第二章 陳自明生平述略與醫學著述
第一節 調經門內容分析
第三章 《婦人大全良方》的婦科學術內容
第一節 調經門內容分析
陳自明非常注重婦人的月經，認為月經的通利與否關乎婦女的身心健康以及 未來胎產情況，所以他在卷一調經門下就開宗明義的說：「凡醫婦人，先須調經，
故以為初。」16因此他非常注重月經期間的衛生與護理，認為要避免風寒、不應 過份勞動與注意情緒的調適，否則將息失養，則容易產生酸痛、淋瀝、癥瘕積聚，
甚至是不孕的後遺症。
陳氏月經生理思想，仍不脫內經的概念，是天癸-衝任-腎氣說，且與手太陽 小腸、手少陰心經有關。「此二經互為表裡，上為乳汁，下為月水。」17而陳氏 月經病機，大致可以分成外感風寒與內傷衝任或脾胃，而這些病機都脫離不了耗 傷氣血的最後結果(尤其是血的部份)。因此其月經病治療思想，大致上可以分成 由溫散風寒或補養的方式來調理氣血。
一、月水不調
月水不調方論二首，四個治方。論中所謂「月水不調」，並非通稱月經不利 的所有症候，而是專指「月水乍多乍少，或前或後，時發疼痛。」18月經來潮，
可能先期，亦可能後期，月經量不定，時多時少，即經候不調；但經血來潮是基 調(指非經閉)，也可能伴有經行疼痛的症狀。
月水不調的病因主要為勞傷血氣致體虛，風冷之氣趁機侵襲人體。月經是經 絡之餘(衝任脈、手太陽小腸經、手少陰心經)，若知謹衣調食，冷熱調和，則衝 任氣盛，太陽與少陰所生之血宣通流暢，按時而下，月經按時來潮；但若寒溫乖 違，風冷之氣乘虛侵入人體，「邪搏於血，或寒或溫，寒則血結，溫則血消」，「概
16 同文獻 1，卷一: pp. 8.
17 同文獻 1，卷一: pp. 10.
18 同文獻 1，卷一: pp. 10. 紫石英丸下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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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氣勝陽，則胞寒氣冷，血不運行，《經》所謂天寒地凍，水凝成冰，固令乍少 而在月後。若陽氣盛陰，則血流散溢，《經》所謂天水地熱，經水沸溢，故令乍 多而在月前。」19血得溫則行，遇冷則凝；若感受風冷，陰寒侵擊經脈，經血凝 澀而不行，「過於陰則後時而至」，所以經量少而慢期；若進一步鬱而化熱，邪熱 與血相搏，血熱妄行，恣溢經脈，「過於陰則後時而至」，所以經量大增而先期。
另外，風冷邪氣造成的經血凝滯不行，亦可以造成腹痛，久而經血行之不盡，亦 可能造成積聚癥塊。「當之陰陽，調其氣血，使不相勝，以平為福」，仍要以驅散 風冷為主，並溫養衝任等經脈。
腎虛者以紫石英圓為治，衝任衰弱甚至崩漏以加減吳茱萸湯為主，寒瘀腹痛 者以薑黃散或小烏沉湯吞下艾煎圓，血瘀腹痛者宜桃仁散(方劑見附錄表一)。
二、月水不通
「月水不通」即「經閉不行」，方論五首，治方有二十五個。月水不通可歸 納成血滯經閉、血枯經閉、室女經閉以及室女經閉成勞等四種。
血滯經閉的病因病機可分為二；一為「勞傷血氣致令體虛，受風冷邪氣客於 胞內，損傷衝任之脈並手太陽、少陰之經，致胞絡內血絕傷不通故也。」20；此 屬寒凝經閉，仍以溫經通瘀為主，方用紅花當歸散。另一為「婦人盛實，月經瘀 閉」，屬血瘀經閉，需「利之則行」，活血通經，方宜當歸散、琥珀散、萬病圓、
鱉甲圓、桃仁煎之類(方劑見附錄表 2.1、表 2.3。)。
血枯經閉的病因病機有三：一、素有失血(大脫血)，包括唾血、吐血、下血，
津液耗減，故月事衰少不來。二、醉以入房，氣竭肝傷，可傳脾或為肺所乘。三 為病本在胃，胃氣虛，不能消化水榖，使津液不生血氣。這些病因除了造成經閉 的症狀以外，還可造成營衛枯竭的症狀，如「髮落面黃、身羸瘦。血虛則發熱，
故身多熱。水不足則燥氣燔，金受邪，肺家嗽，嗽則肺痿、肺癰必矣。」氣竭肝 傷者宜補養肝腎(肝為腎之子)、補精養血，宜烏賊魚骨圓、蓯蓉圓、乾地黃湯、
磁石圓(方劑見附錄表 2.6)。若為胃氣虛者，宜單味厚朴濃煎，溫中益氣以通經(方 劑見附錄表2.2)。
19 同文獻 1，卷一: pp. 10. 紫石英丸下主治。
20 同文獻 1，卷一: pp. 12.〈月水不通方論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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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女經閉的病因病機亦有三：一、勞傷血氣壅結。宜通經圓，以理氣養血而 通經。二、榮衛不調，經候凝滯。宜沉香鱉甲散，以調理榮衛。三、陰血虛，而 生虛熱。「陰虛血弱，陽往乘之，少水不能滅盛火，火逼水涸，亡津液。」21症 狀為「經候微少，漸漸不通，手足骨肉煩疼，日漸羸瘦，漸生潮熱，其脈微數。」
治則為「養血益陰，慎無以毒藥通之。」宜柏子仁圓、澤蘭湯(方劑見附錄表 2.5)。
「勞」除了可以是造成室女經閉的原因以外，也可以是室女經閉的後遺症。
陳自明指出，此種經閉最主要是因為情志失調，思慮過度，所以陳認為，改善情 志、放鬆心情才是最終的辦法，否則用藥只是徒勞無功。「病起於五臟之中，無 有已期，藥力不可及。若自能改易心志，用藥扶接，如此可得九死一生。其餘諸 勞，可按脈與証而治之。」另外，室女飲食失節也可以是經閉成勞的原因；「室 女經脈不通，初因貪食酸鹹之物，遂致血脈乾涸，變成勞疾。」22心腎俱虛者，
「勞嗽二三聲，無疾。遇夜發熱，熱過即冷，時有盜汗，四肢倦怠，體劣黃瘦，
飲食減少，夜臥恍惚，神氣不寧，睡多異夢。」23可用劫勞散補養心腎，收斂耗 散之氣。血熱氣虛者，「經候澀滯不通，致使血聚肢體麻木，渾身疼痛煩倦。」
或「室女年及，經脈未行，日漸黃瘦，將成勞疾。」24者，而因血得熱則行，冷 則凝，所以不可以妄用寒涼藥，故陳自明特別強調：「切不可用青蒿等涼藥。」
宜滋養而通利，方用資血湯，或金花散、麥煎散、鱉煎圓、八仙飲子等滋陰清熱 (方劑見附錄表 2.5)。
三、經期腹痛
月水不利方論第十一症狀以腹(腰)痛為主，所以與月水行或不行心腹刺痛方 論第十二同歸為經行腹痛範疇。方論第十一講述的是風冷寒凝而腹痛，病因為「勞 傷血氣，致令體虛而受風冷，客於胞內，損傷衝任之脈、手太陽、少陰之經故也」， 治宜溫散寒冷止痛，宜白薇圓、牡丹散即牛膝散。方論第十二講述的是寒凝瘀痛，
「風冷與血氣相擊，故令痛也。」風冷外邪與方論第十一同為基本，只是此邪氣 較重，引起人體氣血壅滯，血凝不行，強調的是血瘀腹痛，所以治療以活血為主，
21 同文獻 1，卷一: pp. 17.
22 同文獻 1，卷一: pp. 13. 《產寶方》論。
23 同文獻 1，卷一: pp. 18. 劫勞散主治。
24 同文獻 1，卷一: pp. 18. 資血湯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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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寒為輔；治宜溫經湯、桂枝桃仁湯、地黃通經圓、萬病圓、琥珀散、蓽撥圓(方 見附錄表2.1、2.2、2.3)。
四、崩漏下血
陳氏論崩漏證治，散見於〈月水不斷方論第十三〉、〈崩暴下血不止方論第十 五〉、〈崩中帶下方論第十六〉以及〈崩中漏下生死脈方論第十七〉，共四首方論、
七十五方。
暴崩下血為忽然而下之經血，基本上還是依時而下，而月水不斷指的是經 期時間延長，這兩者都涵蓋了部分的痛經症狀。如〈月水不斷方論第十三〉中提 及：「若經候時行時止，或淋瀝不斷，腹中時痛，其脈沉細，此因寒熱邪氣客於 胞中，衝任不調。」25以及〈暴崩下血不止方論第十五〉中所云：「今尺脈微弦，
如此即小腹痛，引腰脊痛者，必下血也。」26從下方所用方劑藥物來看，此二者 之痛經屬於寒瘀腹痛，與前所提之經行腹痛中的論述有相雷同之處。
而〈崩中帶下方論第十六〉中，雖名為崩中帶下，但從論文中來看，此帶 下仍屬崩漏範疇，非現今一般所稱的赤、白帶。陳氏論現今所稱之帶下，則在〈婦 人白濁白淫方論第十八〉有相關論述，容後分析整理。此二者與前暴崩下血的差 別可從定義、病位與病機嚴重程度來分析；帶下的病位，除了衝任損傷以外，陳 氏還特別指出「其病生於帶脈之下」，並分五經之顏色和性質，而方藥則大多在
〈崩中漏下生死脈方論第十七〉中，換句話說，帶下與漏下的治則處方大致相同。
漏下則是指「血非時而下，淋瀝而不斷。」由治則方藥觀之，在於活血化瘀藥較 少，反而是補養衝任、肝腎與收澀止血的炭類藥或是礦石類藥物增多，間接說明 崩中帶下或漏下的病因病機中，雖與前暴崩下血大致相同，但是衝任損傷的程度 更為嚴重，而有下脫不禁的現象，所以需要用大量的收澀止脫之藥，也就是陳氏 所言「五崩是婦人極重之患，療之最難。」27
陳氏論崩漏之病機，總為「衝任之氣虛，不能制約其經血。」28而引起衝任 氣虛的病因，則可以分為勞傷氣血、臟腑，風冷寒熱邪氣客於胞中，正如論中所
25 同文獻 1，卷一: pp. 25.
26 同文獻 1，卷一: pp. 27.
27 同文獻 1，卷一: pp. 34.
28 同文獻 1，卷一: pp.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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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勞傷經脈，衝任氣虛。」29、「勞動過度，致臟腑俱傷，而衝任之氣虛」30、
「夫此病者，起於風氣寒熱之所傷，或產後早起不避風邪，風邪之氣入於胞門，
或中經脈，流傳臟腑而發下血。」31損傷衝任而發下血，依症狀更分寒熱虛實，
陳氏並提出因「邪氣伏留，滯於血海」導致的血瘀證，必先去瘀方能止血。
治則方面，首先，陳氏尊巢氏‧諸病源候論之說，首重風冷邪氣之重要，因 此用五靈脂散(方見附錄表 4.1)、荊芥散、獨聖散(方見附錄表 4.3)治療，認為「風 為動物，衝任經虛，被風所傷，致令崩中暴下。」並引許學士《傷寒脈歌》所言：
「脈浮而大傷榮。」若冷凝胞宮，則又當溫陽暖宮，資血調氣，如煮附丸、縮砂 散必效方之單味丁香、溫經湯、紫金散、白芷暖宮丸、地黃丸(方見附錄表 4.4、
4.5、4.6)等。而因為邪氣滯於血海，使積瘀之血，凝成窠臼，主張要先活血化瘀，
去故生新，故用牡丹丸、五積散加醋煎(方見附錄表 4.1)；而血熱造成的崩漏，
則主張要涼營養陰，「若經候過多，遂至崩漏，色明如水下，得溫則煩，甚者至 於昏悶」；「此由陰陽搏，為熱所乘，攻傷衝任，血得熱則流散，譬如天暑地熱，
則經水沸溢。陽傷於陰，令人下血。」32，方用小薊湯、阿茄陀丸、金華散、芎 藭合生地黃汁、補藥丸子、《聖惠方》單味地榆等等(方見附錄表 4.2、4.7)。陳氏 用於涼血者，多用甘寒之品，如生地黃、白茅根等，鮮少使用苦寒，無化燥傷陰 之弊。另外，因衝任損傷，必須峻培本元，補養衝任肝腎，陳氏治療崩中漏下之 方劑共有十八方之多，均選用阿膠、龜板、鱉甲、龍骨、牡蠣、鹿茸、烏賊骨等
則經水沸溢。陽傷於陰，令人下血。」32，方用小薊湯、阿茄陀丸、金華散、芎 藭合生地黃汁、補藥丸子、《聖惠方》單味地榆等等(方見附錄表 4.2、4.7)。陳氏 用於涼血者，多用甘寒之品，如生地黃、白茅根等，鮮少使用苦寒，無化燥傷陰 之弊。另外，因衝任損傷，必須峻培本元，補養衝任肝腎，陳氏治療崩中漏下之 方劑共有十八方之多，均選用阿膠、龜板、鱉甲、龍骨、牡蠣、鹿茸、烏賊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