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陳自明生平述略與醫學著述
第七節 產後門內容分析
〈產後門〉共六卷，包括卷十八至卷二十三，內容大約可分成三大部分：產 後將息調理之法、產後併發症、產後雜病。
一、產後調理
(一)產後日常將息法
孕婦剛生產畢，陳氏建議立即另產婦飲童便一盞，而之後調理恢復時期，仍 時常讓產婦飲童便，直至一臘(七日)。除飲童便，令在生產畢先研醋墨三分服或 在三日內燒乾漆煙或醋炭氣令產婦燻之，目的是要破凝結之血，以防日後血逆、
76 同文獻 1，卷十七: pp. 325.
77 同文獻 1，卷十七: pp. 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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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迷、血運等敗血危害之證。除此之外，產婦床褥衣著當使緊密以避風寒外襲，
不可令產婦多臥，並「時時令人以物從心至臍下，使惡露不滯，如此三日可止」
78。
七日後可進少許醇酒與小鹽味，只是新產臟腑氣血方虛，不可多飲，恐熱酒 入腹，易致昏悶；若未出月，可飲羌活黑豆酒79，以此下藥或時時飲少許，可避 風邪、養氣血、下惡露、行乳脈。新產脾胃氣血衰，恐食無味，則可吃些爛煮羊 肉、爛煮豬蹄肉以及雌雞汁作粥飲以滋補。但是三月之後才可吃麵，且所有食物 都必須少量取用，忌食生冷粘硬、肥甘厚膩難以消化之物，恐產生食積變生他病。
未滿月，也不宜太過勞累，不得強力起、久坐，避免房欲，且保持情緒平穩，避 免驚嚇80、思慮、憂愁、恚怒、多語、喜笑等。如此滿百日方可平復，調理得宜，
則血氣調和，臟腑平復；若將理失宜，則易生蓐勞、蓐風81、血逆血暈等產後併 發症，並影響產婦日後身體健康。
此諸將息法，用意皆在補養氣血，並使氣血流通不滯，並避免風冷侵襲，而 造成血積、血滯、瘀癥，而避免日後敗血致生百病。
(二)產後調理法以逐瘀為要
產後婦人血氣大虛、津液營血大虧，而血虛陽脫或血虛發熱則時有所見；又 可能惡露排出不盡或不暢、血少氣滯，形成血瘀內阻、氣機逆亂而產生諸多痛證 或神志狂亂等症候；再加上風冷乘虛而入，變生他證。因此產後調理法，總不離 補虛、化瘀、袪散風冷三大方向。
三大用藥方向中，化瘀是陳氏特別注重的。他在論中時時提醒化瘀的重要，
如〈產後門‧產後通用方論第三〉中的黑龍丹下醫案：「大抵產者，以去敗血為 先，血滯不快，乃至是爾。」82另在〈產後門‧產後狂言譫語如有神靈方論第七〉
有：「產後首當逐敗生新」83的提醒；在〈產後門‧產後通用方論第三〉所列方
78 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39.
79 用淨黑豆一升，炒令煙出，以無灰酒五升澆淋之，仍入好羌活一兩（洗淨拍破）同浸尤妙。
當用此酒下藥，或時時飲少許，可以避風邪、養氣血、下惡露、行乳脈也。同文獻1，卷十八: pp.
340.
80 〈產後門‧產後將護法第一〉：「又不得夜間獨處，緣去血心虛，恐有驚悸。」同文獻 1，卷十 八: pp. 340.
81 即產後中風，其證身體強直、角弓反張。
82 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41.
83 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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劑也以袪瘀者為多84，敗血未散，不可亂進補藥。如〈產後門‧產後通用方論第 三〉：「凡產後七日內敗血未盡，不可服湯，後臍下塊散，乃進羊肉湯。」85產後 瘀血並能致諸疾，如烏金散86(方見附錄表 23.1)下主治有熱病胎死腹中、產難、
胞衣不下、產後血暈、口乾心悶、乍寒乍熱、產後虛腫、乍見鬼神、產後月內不 語、產後腹痛兼瀉、產後遍身疼痛、產後血崩、產後咳嗽、產後月候不來、產後 腹脹嘔逆、產後中風；因此陳氏以黑神散為產後通劑，建議產婦產後雖無疾苦，
亦須先服黑神散四服以溫中逐血。
除逐瘀之外，並略進補益丸散之類，如四物湯、四順理中丸、內補當歸丸、
當歸建中湯以補氣血、調理腸胃；若初產氣悶不安者，可服七寶散補虛安神；壯 熱頭痛、胸俯氣刺87為乳脈將行者，宜服玉露散一二服；若產後併發症如血暈、
兒枕痛、大小便秘澀等，則十九卷後有專論詳述。
〈產後門〉通用方見附錄表23.1、23.2、23.3、23.4、23.5。
二、產後併發症
(一)胞衣不下
胞衣不下原因有三：一、產兒用力母體已疲憊，無法更用力產胞；二、胎兒 產出至胞衣產出期間，外冷氣乘之，則血道澀；三、敗血入胞衣中，衣為血所脹
88。敗血流入胞中者，用奪命丹、牛膝湯、花蕊石散、牛膝散等活血下胞89(方見 附錄表二十四)。
(二)產後血暈
產後血暈原因有三：用心使力過多而暈、下血過多而暈、下血少而暈。下血 多而暈者，但昏亂煩悶而已，當以補血清心藥治之，可用芎藭湯、當歸芍藥湯等；
84 〈產後通用方論第三〉中有活血化瘀藥物組成的方子共有 11 首，總共方子共有 23 首，佔將 近一半。
85 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41.
86 烏金散即《太平惠民和劑局方》之黑神散。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42.
87 此為血虛發熱，乳汁與經血在陳氏的觀念(承自諸病源候論)，同為手少陰心經與手太陽小腸 經的產物，同出一源，乳汁將行又復血虛，加重血虛發熱之徵，為陰陽不調和之證，因此用玉 露散補血虛調氣血。〈產後門‧產後調理法第二〉：「不可便作傷寒、傷風治之。」同文獻1，卷 十八: pp. 341.
88 陳自明引《產保慶育集》中郭稽中所論。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51.
89 用藥方劑與〈產難門〉胎死腹中、〈妊娠門〉中〈胎動安不得卻須下〉方劑可互相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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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血少而暈者，乃惡露不下或下不盡，其證除昏亂煩悶，還有敗血上搶於心，心 下滿急，神昏口噤，絕不知人，如陳氏引《諸病源候論》云：「產後血暈者，由 敗血入肝經，眼見黑花，頭目旋暈，不能起坐，甚致昏悶不省人事，謂之血暈。」
90當以破血行血藥治之，可用黑神散、獨行散、紅藍花酒、奪命散等，或用醋氣、
乾漆在產後薰鼻、醋噀面以破血積，預防血暈。若是下血過多，血虛生熱91，上 擾心神，正如《崔氏》云：「凡暈者，皆是虛熱，血氣奔並，腹中空所致。」或 郭稽中所曰：「產後氣血暴虛，未得安靜，血隨氣上，迷亂心神……」，則可用清 魂散等(方見附錄表 25.1)。
(三)產後神志異常
產後除血暈可能造成昏厥以外，還可能出現癲狂亂語、心神驚悸，如見鬼神，
或是不語等神志問題。〈產後門〉中討論此症狀者有〈卷十八‧產後癲狂方論第 六〉、〈卷十八‧產後狂言譫語如有神靈方論第七〉、〈卷十八‧產後不語方論第 八〉、〈卷十九‧產後乍見鬼神方論第一〉，以及〈卷十九‧產後臟虛心神驚悸〉
五個方論。
產生神志問題的基本原因，是因為產後臟虛，氣血大傷。如〈卷十八‧產後 不語方論第八〉：「產後虛弱……」92〈卷十九‧產後乍見鬼神方論第一〉：「產傷 耗血脈，心氣虛……」以及同卷〈產後臟虛心神驚悸方論第二〉：「產後臟虛，心 神驚悸者，由體虛心氣不足……」93加重因素則如敗血停積而上干衝心、或心經 為風邪所乘。二者均要在調和氣血、養心安神的基礎上，前者加重破瘀行血，如
《局方》大聖澤蘭散加好辰砂、癲狂方、琥珀地黃丸、調經散、柏子仁散等(方 見附錄表26.1)；後者則補虛袪風，如七寶散等(方見附錄表 26.2)。
(四)產後中風
產後若發生「眼張口噤、遍身強直、腰背反偃」則稱產後中風。基本病理基 礎是「產後心氣虛弱」94或「產後血氣俱傷，臟腑皆虛，心不能統攝諸臟」95， 而又素有風毒或因「榮衛不足，為風邪所乘」。又產後血下太多，而「氣無所主，
90 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51.
91 陳自明引郭稽中論，警告醫者：「醫者不識，呼為暗風。若作此治之，病必難愈。」但觀其建 議之清魂散(澤蘭、人參、荊芥、川芎)，荊芥用量為一兩，為四藥中最大劑量者，因此，此治 應該是後世血虛生風的概念，或肝陽上亢、上擾清竅之概念。
92 同文獻 1，卷十八: pp. 358.
93 同文獻 1，卷十九: pp. 361.
94 同文獻 1，卷十九: pp. 363.
95 同文獻 1，卷十九: pp. 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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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青肉冷，汗出」而虛極生風。因此症狀除了口噤、角弓反張外，還有心無所主 的表現如歌哭癲笑、恍惚錯亂等。治宜補虛袪風、寧心安神，如茯苓散等(方見 附錄表27.1)；若虛急生風者，急服濟危上丹(方見附錄表 27.2)。
(五)產後惡露問題
1.產後惡露不絕產後惡露不絕的原因有二：一、產後虛損不足；二、產後惡血不盡，又夾宿 冷，致氣血不調。治方以補益為主，可兼有涼血或去瘀之品，如牡蠣散(方見附 錄表28.2)。
2.產後惡露不下
惡露不下，由產後氣血虛損，又胞絡挾風冷而搏於血，血則壅滯不宣，積蓄 在內而不下，宜破血逐壅，如備急丹、沒藥丸、芍藥湯等(方見附錄表二十九)。
(六)產後腹痛
〈產後門〉中論及產後腹痛，包括〈卷二十‧產後餘血上搶心痛方論第五〉、
〈卷二十‧產後惡露不盡腹痛方論第六〉、〈卷二十‧產後兒枕心腹刺痛方論第 七〉、〈卷二十‧產後小腹疼痛方論第八〉、〈卷二十‧產後寒疝方論第九〉、〈卷二 十‧產後兩脅脹滿氣痛方論第十〉、〈卷二十‧產後積聚癥塊方論第十一〉、〈卷二 十‧產後血瘕方論第十二〉八個方論。
產後腹痛的原因有「產後氣虛挾宿冷，冷搏於血，則凝結不消」96，或是「餘 血停積，壅滯不行，所下不盡」97或「母腹胎中宿有血塊，而產婦臟腑風冷，使 血凝滯」98，以及「膀胱宿有停水，水壅痞與氣相激」99，總歸來說，產後腹痛 的原因仍不脫氣血虛、敗血停積、血停氣滯、風冷外襲則為加重因素。治療失當，
則可令日後月水不利，輕則痞澀，重則不通100。因次治療大法宜補氣血、散風寒，
如大岩蜜湯、羊肉湯、蜀椒湯等(方見附錄表 30.1)；或逐瘀血、行氣滯，如失笑 散、延胡索散、桃仁芍藥湯等(方見附錄表 30.2)。
(七)產後身疼
96 同文獻 1，卷二十: pp. 382.
97 同文獻 1，卷二十: pp. 384.
98 同文獻1，卷二十: pp. 386.
99 同文獻 1，卷二十: pp. 391.
100 同文獻 1，卷二十: pp. 389, 393.〈卷二十‧產後小腹疼痛方論第八〉:「因重遇風冷，則血結 變成血瘕，亦令月水不利也。」以及〈卷二十‧產後血瘕方論第十二〉:「不急治，則多成積結，
妨害月水，輕則否澀，重則不通。」皆因風冷血瘀不治而成寒瘀、瘀積，而導致日後經行不利 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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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遍身疼痛的原因為氣弱血滯101，使得骨節不利，筋脈急引，可伴身熱頭 痛，當補氣活血，以趁痛散治療。若是感寒傷食，憂恐驚怒而致的身疼頭痛則以 五積散入醋煎治之(方見附錄表三十一)。
(八)產後腰痛
婦人產後腰痛原因為「產後勞傷腎氣，損動胞絡」，102而復風冷客之；或是 餘血未盡。前者宜袪風補腎(方見附錄表 32.1)，後者宜逐敗血(方見附錄表 32.2)。
若未治療，以後有娠，則容易流產墮胎103。
(九)產後虛弱
產後虛弱在〈卷二十一‧產後蓐勞方論第四〉、〈卷二十一‧產後虛羸方論第
產後虛弱在〈卷二十一‧產後蓐勞方論第四〉、〈卷二十一‧產後虛羸方論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