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教門內容分析

一、胎教的思想承襲《諸病源候論》與《千金方》

中國古代即非常重視胎教，目前現存最早的胎教紀錄可以追溯到馬王堆出土 的漢墓帛書《胎產書》，成書大約是春秋末或戰國初，雖短短數百字，卻也包含 了孕期的飲食、藥物、精神、起居、胎教等優生學思想。《烈女傳》中也有記載 太任娠文王「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惡聲，口不談惡言」。漢朝張仲景《金匱要略》

中也有孕期的用藥、飲食忌宜等記載；北齊徐之才的《逐月養胎法》，雖已散佚，

但之後的《諸病源候論》與《千金方》卻深受影響，其中《千金方》完整的紀錄 了《逐月養胎法》的內容，並且發揮闡述。南宋時期，陳自明更另立《胎教門》，

論中多所引用《諸病源候論》、《千金方》之說，思想自然一脈相承。

在《胎教門》中所敘述的胎教，其實是透過對母體的精神、飲食、勞動、生 活環境的保護、改變或鍛鍊，盡而影響胎兒的智力以及體格的發育，這是包括養 胎的部分，屬於廣義的胎教，而非只著重在孕婦的精神及品德的修養，以影響胎 兒的智力發展為主(此為狹義胎教，不包含養胎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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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以外象內感作為胎教理論的中心思想

陳自明在《胎教門》裡的諸多論述，思想來源還是承襲《諸病源候論》的「外 象而變」、「外象內感」的理論可以體現在三個方面，以下分別論述。

(一)胎教的時機

陳自明引《諸病源候論》：「三月名始胎，當此之時，血不流行，形象始化，

未有定儀，見物而變。欲子端正莊嚴，當令母見貴人，不可見狀貌醜惡人也。」

39，認為三月時，形象始化，胎兒還沒有定型。在《轉女為男法第八》中明確指 出：「凡受胎三月，遂物變化。」「故古人力胎教，能令子生良善、長壽、忠孝、

仁義、聰明、無疾，蓋需十月之內常見好景象，無近邪僻。」⁴⁰認為胎教應從懷 胎三月開始。

(二)孕婦言行的約束

《諸病源候論》所載：「欲生男，宜操弓矢，乘牡馬；欲生女，宜著珥璫，

施環珮；欲子美好，玩白璧，觀孔雀；欲子賢能，宜讀詩書，務和雅。」陳自明 更加引申闡發，認為「子在腹中，隨母聽聞。」因此「妊娠之後，則須行坐端嚴，

性情和悅，常處靜室，多聽美言，令人講讀詩書，陳說禮樂，耳不聞非言，目不 視惡事」⁴¹，如此「則生男女福壽敦厚，忠孝賢明」，如果孕婦不好好修身養性，

多所觸犯，則生男女「多鄙賤不壽而愚」，說明這就是「外象而內感」。認為胎兒 在母腹之中，母親所言所行，所聽所想，都會影響到胎兒，因此為了使胎兒有良 好的發展，所以母親必須謹言慎行，修身養性，避免情緒過度起伏，要「調喜怒，

寡嗜欲」，尤其是避免受到驚嚇，以免使胎兒產生癲疾⁴²。

(三)轉女為男

正因為秉持「懷妊三月，名曰始胎，血脈不流，形象而變。」這種「外象 而內感」的理論，所以陳自明仍認為「是時男女未定，故令於未滿三月間服藥方 術，轉令生男也。」因為「方儀未俱，陽可以勝陰，變女為男，理固然也。」⁴³

39 同文獻 1，卷十: pp. 213.

40 同文獻 1，卷十: pp. 222.

41 同文獻 1，卷十: pp. 213.

42 同文獻 1，卷十: pp. 221. 《奇病論》帝曰:「人生兒病癲疾者何?」歧伯曰：「名為胎病。此得 之在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不下，精氣並居，故令子發為癲疾也。」

43 同文獻 1，卷十: pp.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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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藥食方面，陳自明舉了《千金方》轉女為男丹參丸，認為「食牡雞，取 陽精之全於天產者」，並列舉了許多方法，如「以斧置妊娠床下，系刃向下，勿 令人知」，「自初覺有娠，取弓弩絃縛婦人腰下，滿百日去之(三個月)」、「妊娠三 月以前，取雄雞尾尖上長毛三莖，潛安婦人臥席下，勿令知之。」、「妊娠才滿三 月，要男者，以雄黃半兩衣中帶之；要女者，以雌黃帶之。」這些方法，均是以 代表雄性的物品放置在孕婦身上或是週遭環境，所謂「取剛物之見於人事者」， 期望讓孕婦在充滿「雄性氣息」的環境下耳濡目染，如願生下男性子嗣，正是「外 象而內感」理論的應用。除了當時因為醫學研究沒有現代進步，醫者不知性別已 在受精當時決定，也反映了當時封建思想下，多重男不重女的普遍現象。

三、孕婦應該注重飲食均衡、作息有常、作勞不妄

陳自明認為，孕婦應該注重飲食均衡，使自己以及胎兒保持健康，營衛強盛。

《氣質生成章第七》：「天有五氣，各有所湊。地有五味，各有所入。所湊有節適，

所入有度量。凡所畏忌，悉知戒慎，資物為養者，理固然也。」⁴⁴另外，也要作 息得當，「寢興以時，出處以節」，衣著知所減增，出入知所避忌，「使霧露風邪 不得投間而入」，避免遭受風寒等邪，感染疾病，增加孕期的併發症。勞動也要 有節制，「作勞不妄」，以上均做到，「保攝妊娠，諸邪不得干」，則能「氣血從之」。 若不加以注意調養，則「內不足以為中之守，外不足以為身之強，氣形弗充，而 疾疢因之。」不但孕婦無法保持健康，產生疾病，而且可以危害胎兒，使胎兒無 法健康成長，反而「心氣大驚而癲疾，腎氣不足而解顱，脾胃不和而羸瘦」，甚 至可以產生畸形，使「附贅垂疣，駢姆枝指，株儒頗蹩」、「瘡瘍癰腫，聾盲喑啞，

瘦瘠疲瘵」。

陳自明所述的因為營養不良所導致種種胎兒的情況，如「腎氣不足而解顱，

脾胃不和而羸瘦」類似於現代醫學中所稱的胎內生長遲滯，常常可以導致胎內死 亡或是早產、小產。尤其是在第二期妊娠之時，胎兒應處於細胞分裂旺盛的時期，

非常需要各種營養，此時如果孕婦不多加攝取營養，胎兒自然發育不良，進而導 致各種併發症。另外，陳自名要求孕婦要起居有常，作勞不妄，避免風寒霧露之 邪乘虛而入，其實也就是要保持孕婦的免疫系統健全，增強孕婦的抵抗力。如果

44 同文獻1，卷十: pp. 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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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婦沒有好好遵守，孕期抵抗力差，容易感染各種病毒、細菌，如柯氏奇病毒 (Coxacky virus)最容易導致各種胎兒畸形，不可不慎。

四、飲食有所忌、用藥須慎重

陳自明認為，受孕之後，「不可食之物切宜忌食」，如果不好好遵守，則「非 特延月難產，亦能令兒破形母殞」，除了引《千金方》之說:「若食兔唇缺，食犬 無聲，食雜魚而瘡癬」，並列舉了「食雞肉、糯米^合食，令子生寸白蟲。食羊肝，

令子生多厄。食鯉魚膾及雞子，令而生疳多瘡。……鴨子與桑椹同食，令子倒生 心寒。食鳖，令子項短及損胎。雀肉合豆醬食之，令子面生黑干黑曾黑子。食豆 醬，合藿食之，墮胎。食冰漿絕產。食雀肉，令子不恥多淫。食山羊肉，令子多 病。食子薑，令子多指生瘡。食螃蟹，令子橫生。食蛤蟆、鱔魚，令兒喑啞。食 驢、騾、馬肉，延月難產。」⁴⁵這些禁忌，很多已在《金匱要略》中的《禽獸魚 蟲禁忌並治》以及《果實菜榖禁忌並治》就出現過。從妊娠飲食營養的角度來看，

這些禁忌尚無科學依據，而且動物食品含豐富的蛋白質，對於胎兒的發育應該有 良好的影響，很難想像其害胎說法。「食冰漿絕產」則有可能是飲食不潔，導致 感染源從口入，而危害胎兒。其實孕婦的飲食仍然應該調和五味，葷素結合，營 養均衡，對胎兒的大腦、骨骼、肌膚等發育非常重要。但是在古時候，科學不發 達，人們無從清楚知道畸胎形成的病理機轉以及致畸胎源，孕婦在有娠後，對於 胎兒若產生瞎、聾啞、多指等畸形不正的情況會多所懼怕，從胎教中務使孕婦心 情平和的原則下，訂立這些禁忌給孕婦遵守，或許可以多少讓孕婦安心平靜。

在孕婦的用藥方面，陳自明也主張要多所謹慎。雖然「妊娠有疾，投以湯藥，

有傷胎破血」的疑慮，懷孕期間不能隨便服藥，但孕婦有疾，也不能諱疾忌醫，

這樣對母體以及胎兒都有害。因此陳自明贊成《內經》「有故無殞」的觀念，主 張「妊娠有疾，不可不投藥」，但是醫者一定要「審度疾勢輕重，量度藥性高下，

處以中庸，不必多品」，病勢衰，藥就要減少或停止，「衰其大半而已」⁴⁶，謹慎 態度，可見端倪。

陳自明也列出了孕婦應該禁忌使用的藥品：蚖青、班蝥、水蛭、地膽、烏頭、

45 同文獻 1，卷十一: pp. 228.

46 同文獻 1，卷十: pp.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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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子、天雄、羊躑躅、野葛、螻蛄、烏喙、側子、虻蟲、牛黃、水銀、巴豆、大 戟、蛇蛻、蜈蚣、牛膝、藜蘆、薏苡仁、金石類、錫粉、雄黃、牙硝、芒硝、牡 丹皮、肉桂、蜥蜴、飛生、蟅蟲、代赭石、蚱蟬、胡粉、麝香、芫花、薇銜、草 三棱、槐子、牽牛、皂角、桃仁、蠐螬、茅根、欓根、硇砂、乾漆、亭長、蜘蛛、

菵草、瞿麥、閭茹、蟹爪甲、刺猬皮、赤箭、紅花、馬刀、石蠶、衣魚、半夏、

南星、通草、乾薑、小蒜、樗雞、雞子、驢肉、馬肉、兔肉⁴⁷。所列舉的禁忌藥 中，有些是因為上段所提，怕孕婦吃了會使胎兒產生畸形，例如吃兔肉會導致兔 唇，吃雞子會導致胎兒生疳多瘡，或者是怕孕婦會延遲產程或難產(吃驢肉)，其 他部分大多是有毒藥物，如烏頭、水銀、金石類藥物，還有活血化瘀之品，尤其 是蟲類藥更在所忌之列，誤服會耗氣傷血，破血動胎。這也是為什麼《求嗣門》

中許多為了使婦有娠的方劑，服用方法中都一再強調，若一旦有孕，就要立即停 止服用，正是因為方中有許多陳自明列於此的禁忌藥物。所要提及的是，雖然列 在禁忌藥物，但是一旦孕婦有疾，需要使用的時候，還是要秉持著「有故無殞」

的精神，斟酌使用，務求「衰其大半」。例如《妊娠門》中的半夏湯，用來治療

「妊娠九月，若卒下痢，腹滿懸急，胎上沖心，腰背痛，不可轉側，短氣。」⁴⁸ 方中仍然使用半夏、乾薑，就是有是證，仍得用是藥的明證。

五、小結

陳自明的胎教理論，實包括養胎與品德教育，其所依據的理論，主要是「外 象內感」，因此要求孕婦在懷孕期間應該修身養性，保持情緒的平穩，並且常聽 美言、多視雅物；懷孕期間，也應該多攝取各種營養，務求豐富均衡，並注意作 息正常，不可過勞，並要注意環境的溫暖，避免感染。如此一來，可以使孕婦的 氣血旺盛，陰陽平衡，更可以確保胎兒的健康與智能發展正常。這些都可以再現 代醫學中找到證據。但是，有關轉女為男的說法，還是較有迷信色彩，可能還要

陳自明的胎教理論，實包括養胎與品德教育，其所依據的理論，主要是「外 象內感」，因此要求孕婦在懷孕期間應該修身養性，保持情緒的平穩，並且常聽 美言、多視雅物；懷孕期間，也應該多攝取各種營養，務求豐富均衡，並注意作 息正常，不可過勞，並要注意環境的溫暖，避免感染。如此一來，可以使孕婦的 氣血旺盛，陰陽平衡，更可以確保胎兒的健康與智能發展正常。這些都可以再現 代醫學中找到證據。但是，有關轉女為男的說法，還是較有迷信色彩，可能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