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阿佛上人之一身,是地水火風空之五大也。此五大是題目之五字。是故,阿佛法師 即是寶塔,寶塔即是阿佛法師,此外之才學無益也。(台灣國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
1371)。
於介紹十如是時已說十界都是妙法當體,所以多寶、釋尊只是迹佛,是依妙法蓮華 經五字七字之力用,於事相顯作佛,妙法蓮華經才是本佛;而因為凡夫各各乃是妙 法蓮華經的當體,因此凡夫才是本佛。我們嚮往的三十二相完美之佛只是用之佛,
是為了引導我們眾生有迷轉悟而顯的莊嚴形象。所以經文中「我實成佛已來,無量 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CBETA, T09, no. 262, p. 42, b12-13),此處的「我」,日蓮 解釋為「法界之眾生也,指十界之己己云我也」(台灣國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
787)、「如來者,一切眾生也,如壽量品」(台灣國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805)。
同前所言,那個「我」其實是指自己,並不是我們以為離我們很遙遠、尊貴難以企 及的釋尊。而當阿佛法師問日蓮經中那個超越我們想像的巨大燦爛寶塔究竟在何 處?日蓮就直接說那寶塔就是南無妙法蓮華經,你以為它的存在超越現實,其實由 五大組成的你就是南無妙法蓮華經,就是寶塔這樣尊貴的存在。因此日蓮才說我們 奉拜的御本尊並不是在外面,而是在眾生持法華經、唱念南無妙法蓮華經的胸中(台63 灣國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1295)。同樣,唱奉題目以為是讚頌眼前的御本尊、
多寶如來的寶塔,但是其實是在供養自己這「三身即一身的本覺如來」64(台灣國際 創價學會編譯,2000:1371)。因此南無妙法蓮華經此形上根源內在於人生命中的 連結方式,成為人對自己生命的根本信心和根基。
接著日蓮又說:主師親三德,就是率領民眾、引導鍛鍊民眾、愛護民眾的三德,
並不是佛本來就具備,而是因為眾生具有顯現佛性的能力,釋尊才能發揮其主師親 三德,因此可以推論說日蓮自稱為日本國人的主師父母,亦只是為了要引導當時的 日本人,當時日本的眾生才是主體。是凡夫使佛蒙具三德,佛三德的顯現是爲了使 眾生發現真實自我—自己久遠以來一直都是佛的助緣,故為迹佛,只是凡夫因為無 明,不知體用之別,而誤將外在的偉大典範當作本尊,而不知本尊就在心中。如果 我們將此觀念置於現實生活中來看,主君要讓民眾幸福才算主君;師匠要教導弟子 成為有用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老師;父母要栽培子女成才,才算是真正的父母。換 句話說,民眾擁有獲得幸福的可能性,主君才能夠發揮他的力量;師匠能身具師匠 之徳,也是因為弟子具有卓越成長的能力;父母也是因為孩子有被培育成才的可能 性,才真正的完成身為父母的責任,此可謂宗教觀的巨大轉換(林金治主編、中華 創價佛學會編譯,2005/c:29)。
63 「御本尊全不須求之於他處,只在我等眾生持法華經,唱南無妙蓮華經之胸中肉團內」(台灣國 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1295)。
64 「思為供養多寶如來之寶塔,其實不然,是為供養己身,己身有是三身即一身之本覺如來也」(台 灣國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1371)。
同樣,日蓮說道我們以為不可思議的「神通之力」,其實亦只是妙法本身的展 現。「神通之力者,我等眾生之所作所發,是云神通也。……生住異滅之森羅三千 當體,悉是神通之力之體也」(台灣國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787)。「如來秘密 神通之力」的「如來」就是宇宙的生命、也是我們的生命,看似超人般的「神通之 力」也只是如來本體所展現的功用、力用,用現代的眼光看,日蓮就是將神通之力 以人的大生命力、宇宙的大生命力作解釋,生活宇宙間的每一個事物,包括我們自 己,都是不可思議的存在。如諾貝爾物理學得主費曼(Richard P. Feynman)曾問:
這是一個層層相扣的偉大世界,當我們從最基本的物理定律不斷的往上、擴大探索 世界上的各種現象,複雜階梯越攀越高時,我們便會遇到肌肉顫動、神經傳導等複 雜的生理功能,再往上就會碰到比動物更複雜的生物「人」,接著會處理「歷史」、
「美麗」、「正邪」、「好壞」等的抽象的觀念。但是這些不同屬性的物質和精神 概念,以西方宗教的隱喻來說,到底哪一端比較接近上帝?是美麗、希望,還是物 理的基本定律?(陳芊蓉、吳程遠譯,2005:208-209)。若以日蓮的解釋來說,不 管是物質的變化、精神的超越、基本的物理定律到無法描述的抽象概念,都是這大 宇宙生命的活動表現,彼此深深的融合在一起,仔細思考,都令人敬畏的神通之力。
這也提醒現代人必須要重新思考看待「生命」一詞,生命不僅在人身上,也在外在,
而且生命的深邃和奧妙可能與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而學會所倡生命尊嚴性在此處 得到進一步的說明。
因此「壽量品者,十界眾生之本命也。此品云本門者,云入本之門也」(台灣 國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836),諸佛之迹佛和本佛凡夫差別只在自覺,只要有自 覺,己身就會顯現佛界光輝,成就無作三身之生命。日蓮以為《法華經》根本的用 意在於使眾生回歸「本來的生命」、「如我等無異」,如同〈五百弟子授記品第八〉
中的弟子富樓那聽了〈化城喻品〉的說法後,理解了三千塵點劫以來與釋尊的師弟 因緣,而自覺「深心本願」,此「深心」學會解釋為明示眾一切眾生原是菩薩,此 即法華經的「人開會」;而「本願」就是覺悟早在從前,自己就祈願成佛,與其師 共同實踐菩薩道,也就是早在成為聲聞前就是菩薩。但是這只是迹門,說明已經是 菩薩所以之後必然成佛(由因向果),而到了本門明示「我心本來是佛」(台灣國 際創價學會編譯,2000:824),強調了久遠之佛寸暇不眠的引導眾生,三世永恆的
實踐菩薩行(由果向因),這就是眾生發現自己生命的深澳實相,為「本命」(創 價學會譯,2004/b:161-163)。所以不是要人們崇拜外在的神佛、或變成一個和現 在的自己完全不同的超越性存在,這也是創價學會一直在強調的「師弟不二」之道。
身為佛的師匠和身為弟子的眾生,是「而二不二」的關係,其本性是一體的,所以 真正佛法的傳承是要由「師弟之道」走向「師弟不二」之道。
第二節 唱題之修行與成佛之意義
上一節說道,日蓮認為每一個人都是妙法蓮華經的當體、皆是寶塔,但是這只 是在理論上認為每一個人都「擁有佛性」,而「擁有」和「開顯」、「自覺」是不 一樣的層次狀態。因此本節是要說明日蓮的修行法門中,如何將生命中的這股潛能 喚醒、並於現實中開顯出來。
壹、「信」為根本的信行學
日蓮的三大祕法之體中,其中之一就是「本門題目」,而「本門題目」可分又
「信之題目」與「行之題目」,「信之題目」就是信受本門本尊,而「行之題目」
為唱念南無妙法蓮華經,以及弘揚南無妙法蓮華經的化他實踐。這兩種題目中,又 以「信之題目」是最根本的,日蓮在文章多處不斷的強調「信」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