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與堅持，誰才是英雄？

《豪情本色》原本就是尼爾喬丹所導演的柯林斯傳記，也可以說是一部科林斯對 抗、妥協、對抗的過程。柯林斯在政治上對抗完英國後，妥協《英愛條約》，卻又被迫 對抗以往的同志，死黨遂變成敵人。如此一個對抗的人生，本人的性格一定是聰明自信，

甚至執拗。從影片中就可看出柯林斯便是這樣一個非常有「自信」的人。自信到「輕狂 執拗」的地步，因此，柯林斯很自信於自己的計劃，也敢於執行，像打劫軍營警局、走 私武器，暗殺英國特工這些事情，讓英國政府頭痛不已，柯林斯卻不曾遲疑。街頭的演 講也是，英國已經懸賞一萬英鎊要捉拿他，他還大喇喇的在大街演講，那鏗鏘有力的說 詞跟近乎霸道的語氣每每激起台下聽眾的熱血而臣服於柯林斯的個人魅力下。

1922 年 6 月在內戰爆發的前夕，科林斯依然在盡一切努力彌補民族主義運動的裂 痕，避免戰爭。瓦列拉在議會中反對條約，他帶著他的支持者從議會中退出。科林斯做 出妥協，讓新芬黨的兩派，支持條約的和反對條約的，聯合參選自由邦的首次選舉，然 後組成一個聯合政府。不管如何努力，柯林斯與瓦列拉往日的合作關係，卻永遠回不去 了，只剩下永遠的對立。

科林斯建議自由邦應該有一個共和憲法，其中不提到英王，也不批評條約。這樣 即使連最不妥協的共和黨人也可以接受。但是，英國否決了制定愛爾蘭憲法的提議，威 脅要進行經濟封鎖，聲稱愛爾蘭人簽署條約時不誠實，條約中的條款不容修改。為了讓 英愛條款得以施行，為了結合眾愛爾蘭人的力量，斡旋於這之中的柯林斯已做出了讓 步，卻因為英國提出駁回，導致內戰開打，無數同胞死在這場混戰之下，包含他自己。

建國英雄若是地下有知，恐怕也是難以安息啊！然而這麼重要的轉折，在影片中，尼爾 喬丹竟略而不提，讓柯林斯在談判方面顯得相當的弱勢。

因為《吹動大麥的風》是敘述地方邊陲的活動，並沒有決定大勢的權力，有的只 是服從上級，聽從指示。《英愛條約》下來後，地方勢力是服從(妥協)條約還抗拒(堅 持初衷)，成了影片後段的主軸。

關於妥協與堅持，到底誰才是真英雄，以下兩兩捉對分析之：

一、邁可柯林斯 vs.瓦列拉

《豪情本色》中，為民族獨立而奮鬥，從愛爾蘭志願軍與英國之間的對立與流血戰 爭，後來衍生出了暗殺、偷襲、暴動的「恐怖主義」的柯林斯，在和平與武力建國之間，

存在諸多的矛盾與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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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劇中我們可以看到邁克柯林斯和哈利布蘭和戴瓦列拉三人之間的革命情誼和之 後雙方的仇恨，在這其中沒有對與錯、沒有正與邪，只是雙方的立場、對於建國的方式，

以及最後的信念有所不同而已，當然這其中也牽涉一些權力的角力。在戲中，從瓦列拉 剛自美國回愛爾蘭時的一段對話可知，柯林斯對瓦列拉並非言聽計從：

瓦列拉：「我們和英國人曾彼此試探過，他們願意談判的可能性，本來有一線 希望，但我們最近…採取的暗殺行動，讓英國新聞界把我們描述 成……冷血凶手，若要以合法政府地位進行談判，我們，就得像支 有組織的軍隊。」

柯林斯：「你是什麼麼意思？」

瓦列拉：「我說的是，大規模的武裝革命！」

柯林斯：「你是說，像一九一六年那一次(復活節起義)？不切實際的英雄主義，

讓同志白白犧牲」

圖 5.2.1 豪情本色剪輯圖片─戴瓦列拉 圖 5.2.2 豪情本色剪輯圖片─邁可柯林斯

瓦列拉：我當家作主，我說了算 柯林斯：發動戰爭才是冷血凶手

畢竟瓦列拉是共和國的總統，而柯林斯只是瓦列拉出國時的代理人，瓦列拉回國 重掌大位，柯林斯還是得遵從瓦列拉的指揮。在此情況下雙方展開了戰爭，愛爾蘭向英 國駐愛爾蘭行政中心發動大規模的攻擊，目標是海關大樓。這場戰爭，愛爾蘭死亡六人，

七十人被捕。戰爭還繼續打，後勢卻更不樂觀，以柯林斯掌握的情況看來，愛爾蘭撐不 過一個禮拜。

柯林斯不想發動大規模戰爭，是不想犧牲同志的性命，像復活節起義，單單起義 領袖就被英國槍決了十五人之多。還不包括戰爭中傷亡的弟兄們。對英國戰爭的態度，

柯林斯是有所鬆動的，而瓦列拉則是堅持的。然而親赴戰場，看到傷亡的情況，還會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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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作戰下去嗎？柯林斯把建國的理想擺在同志性命之後，瓦列拉則把它擺在同志性命之 前。

對於《英愛條約》的接受與否，又造成了愛爾蘭另一場內戰，英愛戰爭的結果，好 不容易停戰訂約，為什麼又有人反對呢？那是因為英愛條款：把愛爾蘭分割為兩部分，

南部 26 郡，組成愛爾蘭自由邦；北部 6 郡（即現在的北愛爾蘭），則劃歸英國統治。自 由邦名義上享有自治自決的權利。英國藉口防務需要，繼續控制某些港口。愛爾蘭對外 政策和一部分內政仍置於英國監督之下，由於自由邦必須效忠英王，議會通過的法律，

需經英國總督批准方能生效。⁶

支持共和政體者因此認定《英愛條約》是一種背叛。在國會辯論上，他為了自己的 主張大聲辯護，甚至公開說「把我當成叛徒又怎樣，這是愛爾蘭七百年來，首次獲得和 平安定的機會！...」新芬黨內部也因此發生歧見，國會為此討論了十天，最後以六 十四票比五十七票通過條約。在辯論的過程中，國防部長布魯和對柯林斯相當輕蔑，但 愛爾蘭輿論卻稱柯林斯為「贏得戰爭的人」。的確，柯林斯在獨立戰爭中指揮愛爾蘭共 和軍，扮演最重要的角色。瓦列拉雖位居總統，但在英愛戰爭最重要、最關鍵的時刻，

瓦列拉出國，雖欲爭取美國的支持，但效果極為有限，這其間，柯林斯已經對英國政府 施加相當大的壓力，成為英國政府眼中的「大傢伙」(the Big Fellow)。當瓦列拉從美國 回來，對柯林斯採取的暗殺行動相當不滿。他不滿的是暗殺行動被英國媒體形容為冷血 殺手，而非不滿暗殺行動所造成的傷亡。瓦列拉想藉著發動大型戰爭來向世界各國說明 愛爾蘭是有實力可以逼迫英國停戰進行談判的，他並未考慮在逼英國停戰之前，大型戰 爭會造成多大的傷亡。瓦列拉只是想藉著這個行動來拿回指揮愛爾蘭的主導權。只是領 導戰爭的，面對戰爭傷亡的依舊是柯林斯，瓦列拉無法體會柯林斯內心的掙扎。

6周惠民，《愛爾蘭史：詩人與歌者的國度》，頁 185-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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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2.3 豪情本色剪輯圖片─戴瓦列拉之二 圖 5.2.4 豪情本色剪輯圖片─邁可科林斯 之二

瓦列拉：沒有我的允許，你竟敢透漏消息 柯林斯：若不接受和談，戰禍又將再起

「愛爾蘭自治區只是開端，若不接受，又會再啟戰端，我不要再打仗了。」柯林斯 實在厭倦了戰爭，從倫敦談判回國後就已經非正式表達過這樣的利害關係。在國會中他 再度重申：「……在座諸位，要我當代罪羔羊，要叫我叛徒都請便，但是，請大家以國 家利益為重，若不接受和談，戰禍又將再起，全國人民又將付出慘痛代價，若追求自由 的代價、追求和平的代價，是要我遺臭萬年，我也無怨無悔。」他一肩扛起「叛徒」「遺 臭萬年」的惡名擔當，換來免於再戰的和平，那是以人民利益為重的考量，在人民大我 之前，小我隱身退位的胸襟。在這裡看到的是柯林斯的胸襟，柯林斯的擔當。

而瓦列拉的堅持，反而凸顯他的放不下權力慾：「全世界人民都了解，事實的真相 是，愛爾蘭人民建立了共和國，《英愛條約》造成國家分崩離析，為了表達我對和談内 容的不滿…它《英愛條約》將導致共和國的滅亡，我與我的助理們，决定退出國會以表 示抗議」條約通過後，瓦列拉率領支持群眾離開，柯林斯大聲怒斥「叛徒！你們要內戰 嗎！……」國家的分崩離析是最嚴重的後果，聰明的瓦列拉把柯林斯推出來擔當歷史罪 人，他本身則成了為國家奮戰不屈的英雄。

瓦列拉堅持的結果是把人民推向另一場戰爭，即愛爾蘭內戰，追隨瓦列拉的民眾也 就只有繼續作戰下去，至於戰爭將帶來多少傷亡，瓦列拉並未設下停損點，他甚至提出：

「若為了追求獨立建國，不得不挑起内戰，我們也在所不惜，志願軍成員，將不得不與 同胞作戰，甚至與政府官員為敵，一切只為追求愛爾蘭的自由。」但是世上豈有絕對的 自由。若只因為未達到設定的目標，而堅持不惜犧牲地奮戰下去，又該堅持到何時？還 要犧牲多少民眾的性命？堅持需要勇氣，妥協則需要智慧，否則一味的堅持下去，除了 變成意氣之爭，還要變成賠上無數無辜性命的拖棚歹戲。堅持與妥協，這分寸的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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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為領導人務必學習的。誰是英雄，誰是叛徒，後世必有評斷。

終於這場內戰避免不了，傷亡的人數，遠比英愛戰爭時還多。戲中，出現了幾次邁 可柯林斯的掙扎：我不想再殺人了…、我不想再打仗了…、我打不下去了…、我不要殺 自己的子弟兵…、要鎮壓他(邱吉爾)自己來……在這些敘述當中，尼爾喬丹鋪陳了邁可 柯林斯的仁慈，他發起戰爭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是唯恐邱吉爾派軍前來鎮壓將會造成 無法遏止的傷亡，才不得不打這場內戰，他也明白戰爭將犧牲很多寶貴的性命，所以，

當有機會跟瓦列拉談判時，他便立即動身前往，表現積極樂觀。從歷史看來，那場談判 即將為柯林斯敲響喪鐘，但柯林斯從不認為那將是自己的喪命之行。他還很有自信的說

當有機會跟瓦列拉談判時，他便立即動身前往，表現積極樂觀。從歷史看來，那場談判 即將為柯林斯敲響喪鐘，但柯林斯從不認為那將是自己的喪命之行。他還很有自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