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豪情本色》──英雄視角的歷史再現
第一節 尼爾喬丹導演的從影經歷及其敘事風格
一、尼爾喬丹的早年
《豪情本色》的導演尼爾喬丹是 1980 年代後愛爾蘭「新浪潮電影」1的代表導演。
1950 年尼爾喬丹出生於愛爾蘭 Sligo，年少時受畫家媽媽和教授爸爸的影響，對美術和 文學有著濃厚興趣，十七歲時便開始戲劇和文學的創作。尼爾喬丹大學時就讀都柏林大 學，在那裡他學習愛爾蘭的歷史和英國文學。從都柏林大學畢業後，曾從事過教師、演 員等職業。1974 年他創設了作家協會，他的貢獻被視為愛爾蘭神話文學傳統的重大發 展。在當導演之前尼爾喬丹已經是一位頗負盛名的小說家，首部短篇故事集《突尼斯之 夜 》(Night in Tunisia)曾獲得英國衛報2小說獎。他導演的電影作品大都由自己編劇而成。
二、進軍好萊塢
1982 年尼爾喬丹自編自導了處女作《天使》(Angel)（或譯《天使街殺人事件》），
3尼爾喬丹認為此片是第一次將愛爾蘭當代社會的底層生活故事，鮮活而窒息的氛圍捧 到了世人面前。他說：「在此之前，世人對愛爾蘭的印象可能還緊緊停留在《大河之舞》
上。」從這部影片開始，尼爾喬丹正式跨足影壇，很快地在 1986 年就以《蒙娜麗莎》
1新浪潮電影的風格，大都以強調的手法記錄或呈現一個事件或敘述一些人物，因而有很強烈的紀實性，
不少新浪潮電影都帶有強烈的個人傳記色彩。尋找實景拍攝，採手持攝影機，長鏡頭拍攝，因常找不到 電影贊助廠商投資，故也常採用較便宜的 16 毫米膠片拍攝，做商業發行時再放大到 35 毫米。新浪潮電 影也常有開放性的結局或不明確的結尾。
2英國重要的左派報紙。
3影片講述一個浪漫的薩克斯手，目睹心愛女人和朋友被殘殺後的復仇事件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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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a Lisa)4入圍坎城影展競賽片，該片使他一躍而為倍受矚目的青年導演，當時只有 36 歲的他，並從此開始進軍好萊塢。其中又以 1994 年的《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最為成功。這部影片集結重量級演員，如湯姆克魯斯和布萊德彼特兩大男 (The Crying Game)可說是他最受推崇的代表作，勇奪當年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英國電 影獎年度傑出英國影片及獨立精神獎最佳外國片。其後尼爾喬丹持續獲獎，包括 1997 年《豪情本色》(Michael Collins)獲威尼斯影展金獅獎8最佳影片；1998 年《屠夫男孩》
(The Butcher Boy)獲柏林影展9最佳導演銀熊獎10；2000 年由茱莉安摩爾出演的《愛情盡 頭》(The End of the Affair)獲英國電影獎最佳改編劇本及金球獎11最佳導演提名；2005
4描述一個現實社會的失敗扯喬治，代替他人受罪入獄七年。出獄後，妻子不要他，甚至不讓她接近女兒。
他在走投無路之下，接受了一份工作─擔任一位高級黑人妓女西蒙的司機兼保鑣，他們從互相的歧視到 相互傾心。最後喬治把他當作聖女般的愛上了她。
5愛爾蘭名導尼爾橋的血色詩篇：從《夜訪吸血鬼》到《血染拜占庭》
http://www.koszine.com/2013/08/neil-jordan-byzantium.html 2014.02.24 檢索
6見本節尼爾喬丹作品年表。
7尼爾喬丹官網 http://en.wikipedia.org/wiki/Neil_Patrick_Jordan 2014.03.15 檢索
8金獅獎是威尼斯影展的最高榮譽，從 1949 年開始頒發，被認為是電影界最高榮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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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冥王星早餐》(Breakfast on Pluto)則獲得愛爾蘭電影獎最佳導演、最佳劇本。尼爾喬 丹實在稱得上是一位才華橫溢的電影大師，世界名導的地位實至名歸。12
四、尼爾喬丹的電影作品
尼爾喬丹從 1982 年的第一部作品《天使》(Angel)到 2012 年《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s: The Vampire Chronicles)，三十年之間，尼爾喬丹編導了不少的著名長 片，主題多元，其作品整理如表 3.1.1。
表 3.1.1 尼爾喬丹的創作年表
作品年分 作品名稱 得獎紀錄
1982 《天使》( Angel)
1984 《狼之一族》(The Company of Wolves)
1986 《蒙娜麗莎》(Mona Lisa) 入圍坎城影展競賽片 1988 《古堡生死戀》(High Spirits)
1989 《我們不是天使》(We're No Angels)
1991 《奇蹟》(The Miracle) 入圍柏林影展競賽片
1992 《亂世浮生》 (The Crying Game) 獲得金球獎最佳影片與奧斯卡最 佳導演的提名，最後更獲得了奧 斯卡最佳劇本的殊榮
獲得英國影視藝術學院最佳英國 影片獎
1994 《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s: The Vampire Chronicles)
獲得金球獎和奧斯卡金像獎各二 項的提名，還榮登當年美國的最 佳恐怖電影
1996 《豪情本色》(Michael Collins) 獲得了威尼斯影展「金獅獎」最 佳影片
12 《冥王星早餐》
http://www.twwiki.com/wiki/%E3%80%8A%E5%86%A5%E7%8E%8B%E6%98%9F%E6%97%A9%E9%A 4%90%E3%80%8B 2014.03.21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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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屠夫男孩》(悲歡歲月) (The Butcher Boy)
入圍柏林影展競賽片，他本人則 登上了「銀熊獎」最佳導演獎。
1999 《超異能夢魘》(In Dreams)
1999 《愛情的盡頭》(The End of the Affair) 獲「金球獎」最佳導演提名 2002 《寶刀未老》(The Good Thief) 入圍西班牙「聖賽巴提昂國際影
展」競賽片
2005 《冥王星早餐》(Breakfast on Pluto) 獲得了歐洲電影獎最佳影片和最 佳男主角的雙料提名13
2007 《勇敢復仇人》(The Brave One) 2009 《情陷美人魚》(Ondine)
2012 《血染拜占庭》(Byzantium)
在上述尼爾喬丹的作品中，《豪情本色》乃依據愛爾蘭的建國英雄邁可柯林斯 (Michael Collins)的傳記拍攝而成，關係著英愛戰爭與愛爾蘭內戰的諸多細節，成為筆者 探討英愛歷史糾葛最適合的一部影片。
五、尼爾喬丹的敘事手法
從表 3.1.1 看來，以三十年的歲月成就十七部作品，平均約兩年拍一部作品，尼爾 喬丹可說是一位既堅持又嚴謹的導演，其作品主題相當多元，筆者歸納出幾種風格類 型，說明如下：
(一)愛爾蘭本土關懷
從其豐富多元的電影題材來看，尼爾喬丹的作品中有著相當明顯的且不容忽視的共 同主題，那就是對愛爾蘭本土議題的關懷。例如《亂世浮生》透過劇中跨國男女的愛情，
探討了英國與愛爾蘭的情仇；人性的真情與善良，可以跨越政治對立、種族衝突、宗教 歧異甚至是跨越性別的。導演透過這樣的詮釋，似乎隱喻了英、愛之間的關係，也可以 是基於天生的濟弱扶傾，或是基於補償性的付出關懷，不管之前雙方曾有怎樣的衝突或 誤解。
13 星光幫〈尼爾喬登〉http://stars.gs8.com.tw/Stars/20131001029 2014.07.07 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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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本色》是愛爾蘭共和軍前身創始英雄邁可柯林斯(Michael Collins)的傳記。在 愛爾蘭的奮鬥過程中，所凝聚的力量，促使愛爾蘭漸漸走向獨立，但當英、愛談判結束，
卻是愛爾蘭走向分裂的開始，當初的革命夥伴，頓時變成衝突的兩造。嚴肅與寫實是這 部影片的初衷，畫面呈現冷凝灰暗，帶有一股歷史的滄桑感。邁可科林斯生命的熱情源 自對愛爾蘭狂烈的愛，這位建國英雄的生命，卻也結束在他所愛的人民手中。尼爾喬丹 所詮釋的建國英雄所承受的命運，是這般矛盾與無奈。事實上這也說明了愛爾蘭的現 狀。有關導演尼爾喬丹對《豪情本色》的敘述手法，將在本章第二、三節作完整的衍義 呈現。
《冥王星早餐》尼爾喬丹讓鏡頭下的主角用輕鬆戲謔的態度，去闡述其帶著悲劇色 彩的人生，更透過主角的尋親情節來演繹對血緣與國族認同的深意。主角 Patrick 就像是 北愛爾蘭的縮影，面臨尋找英國媽媽、愛爾蘭爸爸的「認親」與自我認同的矛盾，渴望 著愛與關懷。在趣味橫生，溫情滿溢，卻又充斥無聲的心碎，讓人陣陣鼻酸。
對家鄉問題的深切關注使得尼爾喬丹的作品呈現格外真誠、動人，使劇情內涵更具 深度與重量，此點倍受觀眾的激賞與影評人的青睞。
另外《屠夫男孩》改編自愛爾蘭作家 Patrick McCabe (同時是《冥王星早餐》原著 作者) 的小說，故事背景在 1960 年代初期的愛爾蘭北方小鎮，十二歲的男孩 Francie Brady 出生於貧窮而破碎的家庭，母親精神異常、父親是個頹廢的酒鬼，一家人在鎮上處處受 到歧視，常被稱之「豬仔」。然而世界原本就不是美好的，加上歷經母親自殺、父母過 往的謊言被揭穿、被送進感化院、神父性騷擾、父親得病過世……，種種的不幸在死黨 Joe 的離去後全然爆發，背叛感化成一股毀滅性的恨意，終而釀下了驚世駭俗的悲劇。
尼爾喬丹似乎藉著這部影片中的主角，控訴愛爾蘭社會所遭受到的不公不義。
(二)對小人物的關注
《屠夫男孩》與《亂世浮生》《冥王星早餐》兩片同樣也視以描寫邊緣人的種種坎 坷，帶出英國與愛爾蘭的國族、血緣認同及宗教的諷刺。在《屠》片中我們看到神職人 員的醜態、二戰背景下人民對原子彈的恐懼、西部漫畫情節以及聖母形象的幻想等等，
呈現瘋狂而瑰麗的超現實色彩。片中使用了大量詼諧戲謔的獨白，男主角以無比樂觀、
舉重若輕的態度，面對這排山倒海而來的不幸，給人一種荒誕的黑色幽默。另外無所不 在的豬的意象：從 Francie 被譏笑為豬，到後來不得不以屠夫這個對小孩來說過於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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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職業為生，終以宰殺豬隻手法犯案，在這悲慘世界的苦難下，甚至讓人有種諷刺性的 復仇快感。
『是否美好的事物都已經遠去了呢?』男孩 Francie 向多年不見的聖母問道。
『不，他們都還在那裡...看，這裡就有一個。』聖母說。
掌心的雪花蓮含苞待放，"where are you? where have you gone without me?" 配樂也適時 響起，讓人不禁一陣鼻酸。等著 Francie 的究竟是遲來的美好？還是另一齣悲歌的開始？
(三)多元性別的愛情
《冥王星早餐》《亂世浮生》兩部影片同時具有多元性別的愛情與跨性別的美麗與 哀愁，是尼爾喬丹的經典名作，兩部影片也同樣以愛爾蘭共和軍革命時期為背景所發生 的故事。「非傳統」的兩性關係是在尼爾喬丹的作品中反覆出現的主題。《亂世浮生》
是由北愛獨立戰爭期間一的一名共和軍 Fergus，和被俘虜的駐北愛爾蘭的英國黑人士兵 Jody 展開。囚犯與看守人彼此的角力、坦承到交心，這種類似「斯德哥爾摩情結」
(Stockholm syndrome)14的情節，是電影前半段的重點。直到 Jody 死去，Fergus 隱匿到英 國尋找 Jody 心繫的戀人 Dil，於是另一段驚心動魄的羅曼史從而展開。Jody 與 Fergus，
男男之間微妙的感情，Fergus 又愛上跨性別的 Dil，錯綜複雜，卻又亂中有情。
「本性」是這部電影的一大主軸，黑人士兵 Jody 一眼看出男主角 Fergus 是個不若
「本性」是這部電影的一大主軸，黑人士兵 Jody 一眼看出男主角 Fergus 是個不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