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英國與愛爾蘭的歷史情仇
第三節 愛爾蘭人民的反抗
一直以來，愛爾蘭人反抗英國的因素不外乎爭取土地與宗教信仰的自由。1791 年，
受法國大革命影響的愛爾蘭激進份子，因不甘於生存權益的被剝削，而成立了「聯合愛 爾蘭人」(the United Irishmen)主張以強硬的手段建立一個具全體民意基礎的共和國家。自 此開始了愛爾蘭人的政治抗爭。
一、十八世紀末的起義
十八世紀末，歐洲民主風潮興起，美國獨立戰爭成功，加上法國大革命的推翻專制 王權，都給了愛爾蘭人民無限的鼓勵與啟發，因而興起 1796 年與 1798 年的兩次起義。
當法王路易十六(Louis XVI，1754-1793)被處死，英國政府隨即對法國宣戰，愛爾蘭此時 也出現了「與英國斷絕關係」的呼聲，並與法國聯合抗英。1796 年法、愛的聯合起事，
隨即遭英國政府的大規模恐怖鎮壓，包括燒毀民房、濫殺無辜，北愛的厄斯特情況尤其 慘烈。1791 年成立，成員包括天主教徒與長老會信徒的「聯合愛爾蘭會」發展迅速，到 1797 年，已經超過十萬人，他們主張解放公教徒、改革愛爾蘭議會。吳爾芙‧同(Wolf Tone) 是一名畢業於三一學院的律師，因常往來與法國與愛爾蘭之間，與法國革命份子往來密 切並深受影響。「聯合愛爾蘭人」高唱自由、平等、博愛，以爭取愛爾蘭人的權益，但 受倫敦政府嚴密的監控，只好從事秘密活動，1798 年，相繼在蘭斯特地區與厄勒斯特地 區發動事變，來自法國的奧援也在康諾特地區起事。但卻因吳爾芙‧同的指揮不得法，
組織成員良莠不齊，法國的增援不濟，而全軍被倫敦政府掃蕩，鎮壓。吳爾芙‧同最後 被捕入獄，並被處以絞刑而壯烈犧牲。63
二、十九世紀的反抗
進入十九世紀，愛爾蘭因「合併法」通過並生效，被併入不列顛領地內，成了「大 不列顛與愛爾蘭聯合王國」。英愛之間解除了貿易障礙，使得愛爾蘭工商業頓時繁榮興 盛，1815 年「穀物法」的修訂也短暫地繁榮了愛爾蘭的農業，64但卻是倫敦政府基於戰 略與經濟因素的考量所施行的小惠，65倫敦政府根本不願意給愛爾蘭真正合理的待遇，
對愛爾蘭的政策隨時可能生變。愛爾蘭人體認到：在聯合王國內，愛爾蘭不可能得到真
63陳美玲，〈愛爾蘭文藝復興運動〉，頁 16。
64楊肅獻，〈悲情國度:北愛爾蘭問題探源〉，《歷史月刊》，第 84 期(民國 84 年 1 月)，頁 102。
65自 1806 年，拿破崙宣布對英國實施「大陸封鎖政策」，英格蘭境內因而發生糧食不足的現象，以農立國 的愛爾蘭則成為英格蘭主要的糧食輸入區，此時愛爾蘭的農民收入頓時好轉。加上倫敦政府有計劃地推 動「工業英國，農業愛爾蘭」政策，愛爾蘭的農業一時頗為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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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的平等。66因而反抗的氛圍持續醞釀增長，革命志士伺機而動，反抗手段與團體漸增，
「愛爾蘭問題」遂成了倫敦政府的夢魘。他們的組織與活動分述如下：
(一)天主教解放運動(the Catholic Emancipation Movement)
1780 年代和 1790 年代愛爾蘭天主教徒已能辦學、從事專業職能、參與國會選舉、
擔任基層公務員，但是直到 19 世紀天主教徒仍然無法任職較高階的職務、法官、海陸 軍軍官或是部長、大臣等，更遑論成為國會議員。67
經過愛爾蘭仕紳多年的奔走，1823 年歐康納爾((Daniel O'Connell，1775-1847)領導 的「天主教聯盟」(the Catholic Association)終於有了成就。歐康納爾反對暴力的革命，
主張以「合於憲法的方式」完成「天主教解放運動」的目標。其做法激勵了天主教徒的 士氣，團結了天主教徒的力量，終於在 1826 年夏天，這股力量發揮在選舉上，使得支 持天主教解放運動的候選人在四個郡都有當選。甚至在 1828 年，由歐康納親自出馬擔 任候選人，並以壓倒性勝利贏得克萊爾郡(Co.Clare)的下議員選舉。
因外在形勢逼迫，1829 年國會開議期間，提案討論「天主教解放法案」(the Catholic Emancipation BiIl)。終於在 1829 年 4 月 13 日正式通過「天主教解放法」(the Relief Act)，
使歐康納成功地進入國會。68 (二)撒廢合併法運動
1841 年，歐康納著手展開政治生涯的另一高峰：「撤廢合併法運動」。仿照天主教解 放運動的模式─動員教士、募款，並且朝開「大型集會」(the Monster Meeting)以團結凝 聚愛爾蘭人的意志力量，迫使不列顛國會撤廢合併法。
推戴維斯(Thomas Davis，1814-1845)等人為鼓吹民族主義，替撤廢合併法運動造 勢，創辦了《民族》週報(The Nation)，創刊號 1842 年 10 月 8 日問世，由於戴維斯等人 筆鋒銳利，立論精闢，頗能鼓舞當時苦悶的愛爾蘭人心，《民族》週報的銷量在當時愛 爾蘭所發行的報紙類中，是相當驚人的。
1843 年的「塔拉(Tara)之會」即是撤廢合併法的高峰。在場的支持人數估計約有五 十萬到七十萬人之譜，更有人認為有近百萬人。如此龐大的聚會活動在愛爾蘭還是前所 未見。
66錢乘旦，《二十世紀英國史》(香港：商務印書館，1997 年 7 月初版)，頁 259。
67張惠君，〈格蘭斯頓的愛爾蘭宗教政策〉，頁 37。
68陳美玲，〈愛爾蘭文藝復興運動〉，頁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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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拉(Tara)之會」如此成功之下，首相皮爾(Sir Robert Peel, 1788- 1850）卻發表 一份措詞強硬的聲明：「……國會若是通過撤廢合併法案，將導致英國帝國的分裂，…
我將不惜發動內戰」。這與歐康納希望和平地從事政治訴求活動背離，在大批英軍脅迫 之下，1843 年的集會被迫取消，直到 1847 年歐康納爾逝世，撤廢合併法運動終告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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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青年愛爾蘭運動(the Young Ireland Movemont)
1845 年愛爾蘭發生因馬鈴薯疫病而導致的農作歉收，一連四年陷入「大饑荒」數以 百萬計的愛爾蘭人死於饑荒，或因營養不良而感染疾病死亡。另有超過一百萬的愛爾蘭 人遷移海外，另謀生路。倫敦政府擔憂賑濟方案會拖垮政府的財政收支，因而採取放任 主義的原則，坐視災情的繼續擴大。倫敦政府對愛爾蘭生靈塗炭的漠視使愛爾蘭人的憎 憤終於爆發為激烈反擊的行動。
率先揭竿而起的首推「青年愛爾蘭運動」。「青年愛爾蘭」是仿效義大利馬志尼 (Giuseppe Mazzini)所領導的「青年義大利」(the Young Italy)由一群群中產階級的年輕人 組成。運動的核心人物當推戴維斯等人。
戴維斯因病過世後，由歐布萊恩(William Smith O’Brien) 接續領導，1848 年，歐布 萊恩策畫在蒙斯特地區發動起事，卻遭英軍迅速壓制而致失敗，成員或被捕或四處逃 散，組織因而解體。而「青年愛爾蘭」也因發動的事變遭英軍迅速壓制而致失敗，成員 或被捕或四處逃散，組織因而解體。
(四)費尼安運動(th Fenian Movenent)
青年愛爾蘭運動失利後成員四散，他們流亡到法國的，則吸收了當時盛行的革命思 潮，從而更加堅定他們建立「愛爾蘭共和國」(the Irish Republic)的決心，終於在於 1858 年「聖派崔克節」(St.Patrlck's Day，3 月 17 日)成立「愛爾蘭共和兄弟會」( Irish Republican Brotherhood，簡稱 I.R.B) 的組織以推動「共和立國」的目標。這些人自稱為愛爾蘭共 和兄弟會或費尼安會，有些人又秘密潛回愛爾蘭，發展組織。他們堅持以武力將英格蘭 人逐出愛爾蘭，以達成獨立的理想。使用「費尼安」，即「戰士」(Fianna)之意，70已有 一些「暴力」或「幫派」等其他社會意義參雜其中。愛爾蘭兄弟會的成員及日後凡是支 持塞爾特民族主義者，均可稱為 「費尼安」，而費尼安這個字也成了許多愛爾蘭民族運
69陳美玲，〈愛爾蘭文藝復興運動〉，頁 37。
70這個字源於克爾特語Na Fianna E’ireann，意為「一群愛爾蘭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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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者的重要標記。71
幾次費尼安運動(1865 年，1867 年)皆因洩密而失敗，參與的成員不是被捕入獄就是 被驅逐出境，在一次流血的劫囚行動中，倫敦警方出動大批警力緝捕參與劫囚行動的艾 倫(William Allen)等三人。在行刑前夕，艾倫簡短的演說：「我們並不畏懼死亡，至少我 不怕。我從不後悔，也沒什麼好留戀的。我要說的，只有一句話而已，上帝啊！請救救 愛爾蘭」。72令聞者為之動容。費尼安運動並未成功，但是費尼安人高昂的戰鬥意志卻在 日後以各種不同型式的革命活動展現。「土地聯盟」(the Land League)的出現即是一典型 範例。
(五)「土地戰爭」(the Land War)
費尼安人麥可．戴維特(Michael Davitt，1846-1906)於 1879 年 10 月先組織了「土地 聯盟」(The Land League)，將「土地聯盟」擴大為「愛爾蘭全國土地聯盟」 (The Irish National Land League)，以降低田租、「耕者自有其田」為訴求，希望將土地所有權的結 構合理化。73他們號召農民聯合抵制地主，不替壓迫佃農的地主進行任何服務，形成一 種「杯葛」行動。74
巴奈爾(Charles Parnell)把「天主教佃農被剝削」的問題和「愛爾蘭國家問題」緊密 連結，他曾對廣大群眾發表演說：「如果我們讓農民擁有土地，那麼，距離擁有愛爾蘭 國會的日子就不遠了。」只要愛爾蘭議題不受理會，巴奈爾就發動「冗長辯論」「杯葛」
議事。75
從此，土地聯盟就以此種抵制方式回應英格蘭地主的剝削，企圖迫使倫敦政府儘快 解決愛爾蘭的土地問題。
後來經過巴奈爾一番巧妙整合，以「愛爾蘭國家土地聯盟」(Irish National Land League)強化「土地聯盟」原先預定的作用，繼而轉化為愛爾蘭議員御用的政治施壓團體，
71周惠民，《愛爾蘭史：詩人與歌者的國度》，頁 156。
72陳美玲，〈愛爾蘭文藝復興運動〉，頁 24。
73周惠民，《愛爾蘭史：詩人與歌者的國度》，頁 157。
74杯葛一詞，現已成為普通動詞，意即不合作的抵制行動。但杯葛原為一英格蘭地主退役上尉之名，稱杯 葛上尉(Captain Charles Boycott)，1880 年，他依循慣例，將無法納租完稅的農民逐出家園，並收回土地轉 租或出售予他人。土地聯盟遂號召農民進行聯合抵制與杯葛。農民們不替這位壓迫佃農的地主杯葛 Boycott 進行任何服務，不買不租不耕，不送信，不修地主房舍等等。這次「杯葛事件」引起媒體大幅報導，民 族主義者甚至組織大軍對抗，逼得杯葛 Boycott 上尉無計可施，黯然離職。見李邁先，《西洋現代史》(台 北，三民書局，1978 年)，頁 216。
75吳祥輝，《驚歎愛爾蘭》，頁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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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為愛爾蘭前途努力奮戰。76 (六)、自治運動
在 1870 年到 1916 年的自治運動歷程裏，愛爾蘭下議院議員在不列顛國會中繼承歐 康納爾「以和平合法方式處理愛爾蘭問題」的精神，徹底運用政治參與的權利，致力愛 爾蘭的自主獨立。
1870 年 5 月 19 日，愛爾蘭律師巴特(Isaac Butt)77發起一項體制內的改革─自治運動。
1870 年 5 月 19 日，愛爾蘭律師巴特(Isaac Butt)77發起一項體制內的改革─自治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