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經驗內涵

壹、John Dewey 對於經驗的看法

對於經驗的看法與定義，最具代表性的著作莫過於由 John Dewey 所著的《經 驗與教育》（Experience and Education）。該書探討的重點在於經驗與教育之間的 密切關係，而經驗此一概念也是正是杜威哲學的中心思想。Dewey 指出教育是在

「在經驗中」、「由於經驗」及「為了經驗」的一種發展過程（Dewey，1997：28）。

亦即是，教育來自於經驗，而經驗是教育的基礎。個體生存在這世上，和周遭環 境並非相互獨立或互不干涉，而是主動地和環境產生互動，此互動是連續性的，

而經驗也正是人和環境相互作用下產生之結果。正因這樣的交互作用是連續不斷 的，所以人的經驗也就一直在改變。經驗的規準（criteria）為「連續性（continuity）」

和「交互作用（interaction）」，而教育就是經驗連續不斷的重組及改變的歷程。

所謂的知識不是存在於個體之外，等待人們的發掘；亦不是隱含於個體的心靈之 中，有一天能夠覺知，而是從經驗不斷的重組和改造中產生、發展及完成的。

一、經驗的類型

Dewey 把經驗分為初級經驗（primary experience）與次級經驗（secondary experience）兩種類型，初級經驗指個體在日常生活中直接的感受或經歷，像是喜 怒哀樂等情緒反應都是，相對於次級經驗是比較粗糙原始的。而次級經驗則是從 原初經驗加以系統性地反省及歸納分類，所形成之比較抽象概念或理論，是屬於 間接性的。看似直接、原始的初級經驗其實是形成次級經驗的基礎，其重要程度 並不亞於次級經驗。更進一步來說，不論是初級經驗或次級經驗都是個體和環境 互動所產生之認知的重要來源。

二、經驗的性質

Dewey （2004：133-134）認為經驗包含主動（active）與被動（passive）兩 種要素，主動部份的經驗是一種「嘗試（trying）」，也是一種「試驗（Experience）」；

而被動的部份則是「被動經歷（undergoing）」。亦即是我們對某個事物有所動作 時，會承受該行為所帶來的後果，而經驗品質的好壞，則是由動作與後果這兩項 因素的關連性來決定。以主動性的嘗試來看，經驗包含著「轉變」的成份，但這 樣的轉變必須有意識和行動的後果產生連結，才會形成正向的變遷。個體必須思 考為何該行為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有了這樣的反思才能從經驗中學到東西。

所謂的「從經驗中學習（learning from experience）」，是指將行為與行動後 帶來的好壞後果作前後連貫。主動的行為是一種與週遭世界進行試驗的嘗試，藉 此發現其究竟；而被動經歷則是一種「教誨（instruction）」，讓我們發現事物的 因果關係（Dewey，2004：134）。從經驗是主動與被動的結合此一觀點來看，可 引申出另外兩個層面的意義：第一層是所謂的學習不只是單純心智上的活動，而 是要用到身體，也就是感官及肌肉。經驗強調的是親身參與，才能真正了解事物

運作的方法及內容，而不是消極、機械式的活動。其次則是真正的學習並非只是 將知識像零碎的磚頭堆疊起來，完整的知識體系就此建立。而是要能讓學習者運 用判斷力找出看似毫無關係事物之間的關連，把各項的知識組合起來，這樣形成 的觀念更全面，才是真正能活用的經驗。

三、經驗的規準

Dewey 相信一切真正的教育（genuine education）來自於經驗，但並非所有的 經 驗 都 有 教 育 價 值 或 是 等 同 於 教 育 ， 因 為 有 些 經 驗 具 有 錯 誤 的 教 育 作 用

（mis-educative），會對經驗的成長具有阻礙及歪曲等不良影響（Dewey，1997：

25）。基於此原因，他提出兩項經驗的規準（criteria），來作為判斷經驗是否具教 育 價 值 的 標 準 。 分 別 是 「 經 驗 的 連 續 性 原 則 （ the principle of continuity of experience ） 」 ， 以 及 「 經 驗 的 交 互 作 用 原 則 （ the principle of interaction of experience）。

所謂的經驗連續性原則意味著，每種經驗既從過去的經驗中吸取了某些東西，

同時也藉由某種方式來改變未來經驗的性質（Dewey，1997：35）。經驗是經常變 化、流動，且不斷自我更新的，是一種柔性的東西。因為過去的經驗構成了現在 經驗的一部份，而現在的經驗也會修正將來的經驗，這就是經驗之間的連續作用。

如果經驗可以引發好奇心、增加創造力，並能使人克服困難險阻朝著目標前向，

那就是有價值的經驗。簡言之，好的經驗是一種正向的推動力，且能加深加廣後 續的經驗。另外，經驗之發展並非是屬於「過去─現在─未來」之直線運動，而 是以過去為動力，不但現在要做回轉運動，更是朝著未來之回轉運動。且該回轉 運動之特徵為，與過去關連性愈深則動力愈強，更能促使往未來前進之可能（陳 峰津，2011：179）。經驗之發展活動是一種橫跨「現在之過去」、「現在」以及

「現在之未來」之間的連續性循環歷程。

經驗的交互作用指的是，經驗為個體與構成環境的各種要素之交互作用下所 產生的結果（Dewey，1997：43）。更進一步來說，經驗的形成是在個人心理內部 的狀態，以及個體主動和外在環境互動下同時進行的。個體的心理情況是一種內 在狀態，即是一種主觀條件；而外在環境的變化則是客觀條件，任何經驗都是經 由是主、客觀條件交互作用下產生的。此外，個體並非只是被動地受到外在環境 的影響，其主動互動的那一面也會改變外在的客觀條件。主、客觀條件的同時兼 顧才能符合交互作用的真正精神，太過於偏重或輕視某一方，都是陷入另一種非 此即彼的極端。簡單來說，所謂的主觀條件指的是學生需求和能力；而客觀條件 一詞所涉及的範圍很廣，可以包含教育者所做的事和做事的方法，以及說過的話 和講話的語調，也包括各種設備、圖書，以及學習教材等等，其中最重要的是個 人所參與的各種情境下的整個社會結構（Dewey，1997：45）。交互作用這樣的概 念用在教育上，指的就是學生與學習環境之間的互動。

四、經驗的反思與探究

所謂的反思（reflection）或思考（thought），是指洞察我們嘗試的行為與後果 之間的關聯，沒有了反思或思考的經驗，是不可能有意義的（Dewey，2004：139）。

思考為何該行為會招致此種後果，也就是去釐清前後的因果關係，不但可以免除 盲目遵從或是胡亂嘗試而徒勞無功，更可使累積的經驗能更具有前瞻性與遠見。

另外 Dewey （2004：142）也指出思考是針對正在進行、尚未結束的事情而產生，

因為思考是在情況尚未確定，或是有所疑惑、有所困難時發生的，所以思考也是 一種探究的過程（process of inquiry）。而這探究的過程包含有：問題意識的浮現、

描述及確認問題、再針對問題提出解決方法之假設、並且評估各種假設的可行性，

最後則針對假設進行實際的檢證（Dewey，1951：105-112）。

人類是一種習慣性的動物，雖然習慣性的行為對我們生活的持續有其必要性，

但光憑這點是不夠的（Johnson，1995：99）。因為人生存在這世上，會不斷地與 環境產生互動，成長、學習的過程中往往會遇到困難，這時就必須以先前的經驗

為基礎來進行思考以找出解決的辦法。透過反思的探究過程可以超越先前的經驗，

進而得到新的教育經驗，也就是知識。對杜威而言，知識不是存在於個體之外的 世界中，等待人們去取得；也不是存在於個人內在的先天理性之中，而是要透過 探究行動來獲得。行動前思考，以便能適切地回應問題情境，這絕非只憑不經思 考的直覺性反應就能達成。

綜上所述，學習者學習到的知識，即是其與所處學習或生活環境中的各種要 素互動、交互作用下，所累積的各種經驗。而這樣的經驗不斷地生成改變，舊經 驗為新經驗之基礎，而新的經驗會修正過往舊經驗。亦即是，新舊經驗之間彼此 互有關連性，甚至相互影響，且過去經驗之基礎會擴大現有經驗範圍，現有經驗 亦會加深未來經驗範疇。經驗的形成是在個體內部心理，以及個體主動與所處環 境互動下同時進行。簡言之，經驗是由個體主觀的心理情況，與客觀的在環境變 化的交互作用下產生。而個體亦並非只是被動地接受外在環境的影響，其主動與 所處環境互動的過程亦會改變外在客觀條件。惟主動與環境互動下產生的經驗，

仍需經過個體的反思與親身參與，才能形成真正能實際運用的知識，並非所有的 經驗都可以成為個體能活用的知識。

貳、學生學習經驗意涵

傳統課程學派採取技術、解決問題的立場來看待相關人事物，課程即為生產 線（assembly line），按照科學化的程序來規劃與設計課程內容，重點在於能否透 過課程來生產在經濟及社會層面的有用公民，重視教育結果的描述、解釋、預測 與控制，屬於一種課程發展取向，強調的是效率與效能（陳伯璋，1983：181；Pinar，

1995：95-96），而後於1960年末期課程研究從原本的技術理性模式轉變為再概念 化的探究取向。再概念化理論者認為，課程領或的研究不應將課程與教學的問題 視為一種技術性問題（technical problems），直接告知怎麼做（how to），而是要 去理解為什麼（why）。理論的功用不是為了建立永恆不變的真理，而在於引發我 們的思維，去思考為什麼。課程研究不應只強調技術工具性的課程發展取向，而

是應重視課程理解，將課程視為各種的「論述（discourse）」或「文本（text）」，

不同的論述或文本即代表一種不同的想法與觀點，課程領域的研究是有關學校裏 所發生的事情，而對學校裡實際發生之課程經驗進行「理解」之時，則必須要先 瞭解什麼樣的語言（language）構成在學校所發生的此種情況（Pinar，1995：6-8）。

不同的論述或文本即代表一種不同的想法與觀點，課程領域的研究是有關學校裏 所發生的事情，而對學校裡實際發生之課程經驗進行「理解」之時，則必須要先 瞭解什麼樣的語言（language）構成在學校所發生的此種情況（Pinar，1995：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