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籍學生學習經驗分析與彙整

整體來看，受訪校友們報考臺北第二商業學校的動機，除了上述之家中經濟 因素考量或自身對於商業相關知識與技能的學習有興趣等因素外，亦可看出當時 臺灣人民渴望藉由取得更高學歷，以便獲得更好的前途與發展的意圖及想法。而 所唸學校的等級不同，亦會影響日後的職涯發展，如為乙種的實業學校，畢業後 不但無法升學，也較難獲得好的工作機會。然而在北 2 商的入學考試上，日人子

弟不但有優先錄取之保障，日語口試的部份亦佔有先天之優勢。對於臺籍學生而 言，通過北 2 商入學考試的困難度，遠比日籍學生要高，所以必須付出更多的努 力。而部份住在離學校較遠地區，又不方便在外租屋的校友，因為時處戰爭時期，

晚上下課後的回家之路，可說是充滿艱辛，加上隔天需早起趕赴白天的工作，其 勞心勞力的程度，已非生活在現今社會的我們能體會或想像。

另外，從校友們在校外的工作經驗來看，所擔任的工作大都屬於最基層、較 不具專業性之打雜性質。公學校高等科畢業後大約 14 歲左右，仍屬於青少年階段，

不可能勝任太過於困難或複雜的工作。也因校外的工作經驗，讓臺籍學生得以接 觸到同學與教師以外的日本人，瞭解到並非所有日本人都是高高在上，輕視、歧 視臺灣人民，適時表達關懷與釋出善意，甚至提供協助的日人仍是不在少數。因 為處於戰爭時期，有校友畢業後隨即被徵調入伍，亦有校友在校期間就必須協助 各種軍備生產或是軍方工事的建設。部份受訪的校友也因為戰爭的關係，不但無 法專心在學校上課學習，戰後還必須再回學校上課，以取得完整學歷。受到徵召 入伍的校友，也非自身的意願進入軍隊，而是迫於當時日本殖民政府強制下的無 奈。因為戰情告急，殖民政府開始鼓勵臺灣年輕子弟進入軍隊成為少年兵，根據 受訪校友的口述，亦有北 2 商的臺籍學生志願從軍入伍。

畢業的時間點不同，所面對的就業情況亦有差異，有人畢業時因戰爭仍在進 行，各公司行號人力短缺，畢業後即進入銀行或商社工作。也有校友則於戰爭結 束後回學校取得正式學歷，再經由學校推薦進入金融界服務。不論其境遇如何，

多數的校友們畢業後的職業的選擇與發展仍是與商業相關，不脫商業學校出身的 本色。其中以進入金融業最多，其次為就職於一般公司行號，擔任會計等工作，

有人後來甚至自行經商做生意。因能所能找到之北 2 商畢業生進路文獻資料有限，

加上本論文亦只能找到 7 位受訪者，無法完全證明商業學校的學習經驗與是否真 能促進其階級向上流動，不過仍可看出在北 2 商的學習經驗對往後職涯發展的影 響力。

美國課程學者 Goodlad 曾提出課程層級的概念，從最初的理想、正式課程、

運作課程乃最後的經驗課程，課程內容經過層層的轉化與詮釋，學習者的學習經 驗與最初的課程理念無法避免產生落差。依此課程層級的概念來看，第一層級為 1935 年由臺灣總督府所制定之「臺灣公立商業學校規則改正」，其課程目標為希 望培養出兼具德性涵養與商業知識及技能的商業人才。德性涵養係指能自律律己、

誠實正直，並能將種種道德觀念實踐於日常生活中。亦須養成學生良好的經濟概 念，對於種種商業經濟活動保持關心與敏銳度，培養良好體魄及鍛鍊其身心。簡 言之，該課程目標所強調的重點為：除教授做為一個商業人材所需的知識、技能 與素養的培養外，亦重視其道德觀的養成與身體與心靈的鍛鍊。

臺北州廳則依此課程目標，設計與規劃出中等教育階段的臺北第二商業學校 所修習的各種學科，例如公民科旨在培養其公民道德觀念；武道課則在磨鍊其身 心；設有商業實踐、打字及簿記等商業相關科目，以培養學生實際商業操作能力 等等。依臺北州廳所公佈之臺北第二商業學校課程內容來看，其課程安排與設計 幾乎符合臺灣總督府所頒佈的商業學校規定，惟從現有相關文獻資料中，看不出 與臺灣總督府於商業學校規則中所明訂，任何有關選修科目的設置或規劃。不過 若從同時期日本殖民母國在 1930 年所公佈之「商業學校規程改正」的內容，明訂 商業學校得加設圖畫及工業等科目，以便讓學生在修習商業相關專業知識的同時，

亦能瞭解其他產業現況的規定來看，不難推測出「工業大意」該科係為達成上述 目的所設置。接著由學校運作正式課程與教師實際進行教學之時，卻因殖民母國 日本與臺灣進入戰時體制，實施戰時學生總動員等緣故，非但嚴重壓縮學習時間，

甚至導致商業實踐或打字等重要的專業課程無法開課，或是只能將一些商業相關 科目混合著一起上課，進而造成學生在商業相關知識與技能學習上的缺憾。

臺籍學生所經驗之課程內容，與最初由總督府所訂定之商業學校課程內容相 較之下，富有相當的歧義性，呈現出多元面貌。原初的商業學校課程的目標為培 養具備從事各種商業活動的知識與技能，兼具德性與道德涵養，並有解決問題之

自主研究能力的商業人才。但實際上經過學校與教師等不同層級的轉化，加上戰 爭爆發導致課業學習出現斷層，以及學習者的興趣與過往生活經驗等個體差異的 影響，臺籍學生所呈現出的學習經驗便不可能完全與最初的課程目標或期望一致。

北 2 商臺籍學生學習經驗主要由校內學習與校外工作的各種經歷所構成，除了各 種專業知識學習與個人氣質涵養的養成外，還包含師生與同儕人際關係相處方式、

如何面對霸凌問題等隱性、潛在性規則的習得。換言之，學生學習經驗內涵與最初 的理想或正式課程內容比較起來，不僅有所差異，且更加廣泛、多元，並帶有歧 義性，與曖昧模糊的性質。

筆者在找尋北 2 商受訪的校友過程中，亦聯繫上曾於日治時期就讀臺北州立 臺北商業學校的 2 位臺籍校友，並進行訪談。臺北商業學校與臺北第二商業學校 均為甲種實業學校，畢業後同為中等學校學歷，不過臺北商業學校為日間上課的 5 年制甲種商業學校。該校最初即為提供在臺日人子弟升學所需而創設之中等商業 學校，1922 年實施日臺學生共學制度後，雖開始招收臺籍學生，但真正能入學的 學生幾乎全為日籍，每年能考取的臺籍學生僅個位數。該校師資亦全為日籍，僅 少數幾位教師晚上也在北 2 商授課，入學資格為小、公學校畢業即可。不似北 2 商需於小公學校畢業後再唸 2 年的高等科才能報考，修業年限也比北 2 商多 1 年。

因入學資格不同，兩校在課程上的規劃與安排雖稍有不同，但也是大同小異，除 國語、地理歷史等普通科目外，珠算、簿記及商業實踐等專業科目均有排設。北 2 商校長由臺北商校學校校長兼任，使用臺北商業學校校舍於夜間上課，雖然兩校 為兩所不同的商業學校，不過在課程設計與規劃上，臺北商業學校與臺北第二商 業學校兩校有許多共通之處。以下進行北 2 商臺籍學生的學習經驗分析與探討時，

亦會參照臺北商業學校（以下簡稱北商）臺籍校友的訪談內容，以期能對當時商 業學校臺籍學生的學習經驗能有更進一步的瞭解。

綜合上述所述，北 2 商臺籍學生的學習經驗可分析彙整如下：

壹、臺日籍同儕間相處尚屬融洽，同窗情誼延續至戰後

北 2 商每年招收約 100 名臺日籍學生，分成 2 個班，每班人數臺日籍學生約 各占半數。日籍生年紀比臺籍生稍長，大都白天有正式工作，因為升遷上需要更 高學歷，才進入北 2 商就讀。同學相處或情感層面，則因個人經驗有所不同，有 受訪者表示除平日上課外，課餘時間臺日籍生少有接觸或交流，雖在同一教室上 課，也鮮少與日人學生交談或互動；亦有校友說彼此相處情況還不錯，不會有爭 執或吵架的情況。整體而言，就學期間的臺日籍學生，彼此之間的相處尚屬融洽，

雖較為缺少情感交流，但亦不會有彼此對立或爭執之情況。

而臺北商業學校的臺籍校友亦表示臺日籍學生的感情算普通，不會有特別熱 絡的情況，亦不曾發生同儕間欺凌或嚴重爭執之情況。日籍同學的家中經濟情況 均為一般，其父母親職業大多為受雇之基層或自行開店做生意，且以來自日本九 州及琉球兩地居多。臺籍學生因為人數相當少，雖被分到不同班級，但彼此間都 熟識。由此來看，兩校臺日籍同儕彼此間相處情況類似，少有私底下的情感交流，

雖無深厚友誼，但亦不會有對立或爭執等類似情形。

貳、臺籍生課業表現優異，但部份課程有偏袒日籍生之嫌

進入北商就讀後，整體而言臺籍學生在學業上的表現優於日籍學生，而日籍 學生則在武道與教練等課程上有較好的學習表現。其原因在於通過入學考試的臺 籍學生在課業學習上的能力本就優於日人子弟，且學習態度認真所致。而臺籍學 生在進入北 2 商之前，對於武道等強調肢體動作協調的課程接觸機會不多，且教

進入北商就讀後，整體而言臺籍學生在學業上的表現優於日籍學生，而日籍 學生則在武道與教練等課程上有較好的學習表現。其原因在於通過入學考試的臺 籍學生在課業學習上的能力本就優於日人子弟，且學習態度認真所致。而臺籍學 生在進入北 2 商之前，對於武道等強調肢體動作協調的課程接觸機會不多，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