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本的東南亞外交政策
第三節 安倍時代對東南亞的外交策略
2013 年 1 月安倍首相與岸田外務大臣在就任之後，最初拜訪之地便是東南 亞。安倍在印尼放問時闡述「日本外交新五原則」 (日本外交の新たな５原則)，
強調美日同盟重要性、歡迎美國重返亞洲政策、維護海洋安全與航行自由等，顯 示日本希望牽制中國在東海、南海行為的意圖，希望與東南亞國家共同強化關係、
建構以國際法為基礎的海洋秩序，確保海上要道(シーレーン)航行自由。藉由戰 略夥伴關係，以提高對南海的影響力，開啟「海洋再平衡」的篇章，尋求與日本 價值觀相似的東協、印度、澳洲建構的雙邊與多邊關係，這些作為被稱為「安倍 主義」(Abe Doctrine)。安倍所採取的外交手段採取以貿易、投資、援助為一體的 經濟手段，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利用東南亞國家的安全顧慮採取的策略性合作。
一、 經濟手段
—貿易、投資、援助東協國家整體的人口數排名世界第三多，僅次於中國與印度，大約 6.3 億人。
GDP 排名世界第六65，約 2.4 兆美元，占世界的 3.3％。東協的貿易為世界第四，
貿易額約 2.2 兆，占世界貿易 7.6％。外國投資部分東協吸引 1200 億美元，占 6.8
％排名第四。66 「經濟外交」一直是日本政府普遍使用的外交方法，因為它涉及 的政治敏感度較低，較能廣泛被接受，內涵包括貿易、外國直接投資、政府開發 援助，又被稱為是「三位一體」。東協從建立以來就在日本的「帶領」下，逐漸 成為世界上強壯的經濟體，2015 年東協經濟共同體(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AEC)的展開是東協的發展里程碑，以下將簡介日本對東協的經濟關係。
(一)貿易
1960-1980 年代日本以亞太區域貿易為目標，將亞洲以及整個環太平洋地區
65 前五名分別是：美國、中國、日本、德國、英國。
66 ASEAN Secretariat, <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Chartbook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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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入目標範圍，重點是希望能夠創造一個有美國一起的經濟合作框架，將美國拉 入亞洲，並由日本扮演橋樑的角色。起初受到美國的反對而無疾而終，而後因為 WTO 烏拉圭回合談判停滯，東亞國家間的經貿關係也加深，美國轉而支持亞太 經濟合作。1990 年代初印尼馬哈蒂(Datuk Seri Mahathir Mohama)總理提出東亞經 濟集團(East Asian Economic Grouping，EARG)，但這個將歐美勢力排除的經濟合 作被美國反對，因此日本對此也採取保守態度。不過 1996 年日本、中國、韓國 共同籌組第一屆「亞歐會議」(Asia-Europe Meeting，ASEM)，對於此會議日本主 張應該將紐西蘭與澳洲納入，雖然最終未果，但能顯示日本的經濟整合始終以亞 太區域主義為中心。1997 年 APEC 沒能順利解決亞洲金融危機帶來的衝擊，日 本對於亞太整合的作用產生質疑，於是逐漸將焦點轉移到以亞洲為中心的東亞區 域主義。2005 年日本與東協正式啟動「東協與日本全面性經濟夥伴關係(ASEAN-Japan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AJCEP)」談判，該協議於 2008 年 12 月 1 日正式生效，並且積極提議將印度、澳洲、紐西蘭納入經濟合作協定之中。
小泉、安倍、麻生內閣動東亞經濟整合方向皆主張以東協加三為基礎的東亞 共同體，並且積極引薦印澳紐加入，取得美中對亞洲局勢看法不同的平衡地位。
現在日本採取的是由雙邊邁向多邊的經濟合作策略，建構一個以日本為核心的東 亞經濟整合體系。這個體系涵蓋與東協、東北亞、印澳三個面向的整合，以品質、
知識分享、結構改革為目標。2007 年到 2017 年間日本不斷重申東亞高峰會將會 更緊密的合作，東協加三是東亞共同體的主要媒介。日本將印澳紐納入東亞高峰 會背後不可排除美國的勢力，美國擔心會被排除在東亞整合之中，也難以單憑自 己的力量平衡中國影響力。67
試比較中國與日本對東協的經濟關係，2009 年中國對東協的貿易額已經超 越日本，投資金額上日本仍然維持第 2 大投資來源國，中國則是第 3 名，持續成 長的中資企業因為產業結構與東協本土企業類似，因此常常會產生排擠效應，相
67 范凱云，<日本對東亞經濟整合的見解與策略>，《東亞經濟整合趨勢論叢》，2009 年 6 月，頁 265-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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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日本企業與東協企業較多是屬於互補關係。68 即使安倍經濟學成功，日本也 無法再獲得東協的廉價土地與勞工優勢，現在東南亞中還有中國與韓國的勢力，
因此競爭比以往更激烈，未來與東協發展勢必是雙向或是更廣泛的區域整合。69 再由表 4、表 5 可見，雖然投資方面中國、韓國對東南亞的投資尚不如日本 與美國，但在貿易上中國已經趕上並且超越了日本。
表 3-4 日中美韓對東協進出口
2008 2009 2012 2013 2016
出口 進口 出口 進口 出口 進口 出口 進口 出口 進口 日本 105.82 108.89 78.04 82.91 127.93 136.52 122.55 117.87 96.03 105.85 中國 87.49 109.21 81.51 96.53 142.53 176.84 153.37 198.20 143.51 224.50 美國 102.64 82.56 82.01 66.65 107.82 91.97 113.78 91.52 131.07 80.73 韓國 36.50 41.80 34.25 40.46 55.39 76.07 52.84 82.02 45.71 78.54
來源：ASEAN Secretariat/單位：﹩Billion，檢自：https://data.aseanstats.org/
表 3-5 日中美韓對東協投資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日本 12,986.96 7,753.77 14,618.09 24,358.62 12,981.52 14,757.88 11,535.61 中國 3,488.60 7,190.11 8,168.22 6,353.51 6,184.82 6,460.52 9,799.27 美國 13,682.07 8,068.59 19,115.62 11,179.62 13,577.73 23,433.90 12,214.42 韓國 4,319.26 1,773.87 1,305.61 4,252.90 4,690.27 5,710.41 5,743.48 來源：ASEAN Secretariat/單位：﹩Million，檢自：https://data.aseanstats.org/
68 Simon Tay, <Abenomics, Asia and ASEAN>, 《Japan Spotlight》, September/Octorber 2013, pp.13-14.
69 The Japan Times, <’’Abenomics’ stirring optimism in Southeast Asia>,
https://www.japantimes.co.jp/opinion/2013/08/06/commentary/japan-commentary/abenomics-stirring-optimism-in-southeast-asia/, viewed on 2017/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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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1 日本對東協進出口趨勢圖 (2004-2016)
作者自製，數據來源：ASEAN Secretariat，檢自：https://data.aseanstats.org/
圖 3-2 日本對東協投資
作者自製，數據來源：ASEAN Secretariat，檢自：https://data.aseanstats.org/
事實上從圖 3-1 與圖 3-2 可以得知，在 2012 年安倍上台之後，日本對東協 進出口貿易以及投資額都有減少的趨勢。相較起經濟因素，安倍更看重的是東南
進口 出口
70 基本，提升區域的發展、和平與繁榮，「東京戰略 2012」(Tokyo Strategy 2012)的 展開獲得湄公河流域國家的支持。2015 年 7 月 4 日日本與越南、寮國在會議上 分別簽署無償資金協定，並且與緬甸、泰國都個別簽署專屬經濟區合作備忘錄，
藉以提高在 ADB 的地位，該年日本也將區域戰略提升為「東京戰略 2015」，表 示會提供 7500 億日圓的 ODA 給東協進行「高質量成長」(質の高い成長)，進一
70 Gabriel Domínguez, How China is driving Japan closer to Southeast Asia, Deutsche Welle, Feb 24, 2016, http://www.dw.com/en/how-china-is-driving-japan-closer-to-southeast-asia/a-19070879
71 新東京戰略共有四支柱：硬性基礎建設、軟性基礎建設、持續發展、協議框架。日本重視的 不僅是建設鐵道還有公路，還有工業架構以及人力資源等，永續發展的優先項目是減少災害危 機、氣候變遷與水資源管理，整合和協調是日本在湄公河流域發展策略中的核心，整體的進展 需要各種行為者的協調。
參考：Prashanth Parameswaran, <The Real Importance of Japan’s New Strategy for the Mekong：
The focus on aid amounts misses the point>, 《The Diplomat》, July 7, 2015,
http://thediplomat.com/2015/07/the-real-importance-of-japans-new-strategy-for-the-mekong/
72 2009 年 10 月召開首次經濟部長會議，敲定以整頓基礎建設、促進貿易、振興中小企業、強 化服務業等新興產業為四大支柱的「日本—湄公經濟產業合作倡議」(MJ-CI)，於 2010 年正式 將「MJ-CI 行動計畫」具體化。2012 年依據此計畫提出 57 筆基礎建設發展計畫，稱為是「東 京戰略 2012」，三大發展方向分別為：交通建設與基礎建設、提出亞洲貨物公路(Asian Cargo Highway)構想、建立東協智慧型網路(ASEAN Smart Network)。
參考：信報財經新聞，<「新東京戰略 2015」：日本與湄公河五國間的新合作>，瀏覽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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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縮短區域內國家間的發展落差。
從日本的貿易額可以得知東亞地區對日本的重要性提升，整個東亞占日本貿 易的比重已達 50％。由下圖 3-3 可以得知東協整體主要貿易夥伴分別為中國、歐 盟、日本、美國、韓國，由 2007 年到 2015 年的變化趨勢來看，中國的比重增加，
從 10.6％變為 15.2％，對韓國的比重也從 3.8％增加到 5.4％；反觀美國和歐盟的 貿易在金融風暴以後貿易比重就減少；日本則是維持在 10％左右。可以推測在 全球金融風暴之後東協的貿易對象就從歐美國家轉移到亞洲，對歐美國家呈現貿 易順差，對亞洲國家包括中國、日本、韓國呈現貿易逆差。
從圖 3-4 也可看出與東協貿易緊密的中國、韓國、日本等國對東協的貿易 呈現出超的狀態，尤其以中國為最多。中國與東南亞地理上上接近，且現在中 國許多工廠都採取自動化生產，因此商品大量輸往東南亞。韓國與日本則是將 高端智慧型產品的零件出口至東南亞。
圖 3-3 東協商品貿易夥伴變化
來源：ASEAN Secretariat / 單位：％，檢自：https://data.aseanstat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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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4 東協商品貿易平衡
來源：ASEAN Secretariat, 《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Chartbook 2016》, p.26
東協對日本的出口項目以電子產品為最大宗，接著是礦物、機械、汽車等運 輸設備、木材；進口項目最多為機械，其次是電子產品、汽車、鋼鐵、塑膠等。
日本將東南亞國家當作是產品生產基地，將零組件輸出再將成品輸入回日本或是 轉向其他國家銷售。以汽車為例，日本汽車製造商馬自達於 2018 年 1 月在泰國 中部設立汽缸、區軸等汽車裝置的新加工鏈，也重新調整引擎的生產系統以提高 生產力。在泰國生產的引擎將不只供應於當地，越南與馬來西亞的馬自達工廠也 將使用這些引擎，預計馬自達在東協的汽車生產量會在未來 4-5 年超過 20 萬台。
73 這樣的貿易結構與中國和韓國的相似，現階段這三個國家在東協的貿易競爭 相當激烈。
73 日本経済新聞，<マツダ、タイでエンジン一貫生産 生産能力３倍に>，瀏覽日期：2018 年 1 月 22 日，檢自：https://www.nikkei.com/article/DGXMZO25905300Z10C18A1FFE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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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5 東協對日本貿易項目
來源：ASEAN Secretariat, 《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Chartbook 2016》, p.32
(二)投資
2012 年日本和中國的關係惡化之後，日本就轉往向東南亞投資，2013 年 10 月安倍的訪問中，他提到現在東南亞國家的領導者們都希望日本可以不僅在經濟 領域，還有亞太地區的安全領域中皆展現領導風範。2013 年日本在該區的投資 已經是對中國的 3 倍。東南亞國家相對於其他國家而言勞力成本較低、人口相對 年輕，除此之外東協的市場開放性高，日本已經和東協建立全面經濟夥伴關係，
對於商品和服務貿易的投資有利。根據日本國際合作銀行的資料，約有 56％的 日本企業打算向東協拓展市場，特別是越南、印尼、泰國。74 2015 年外國對東 協的投資相較於 2014 年減少 100 億美元(2015 年為 1200 億美元)，主要的原因是
對於商品和服務貿易的投資有利。根據日本國際合作銀行的資料，約有 56％的 日本企業打算向東協拓展市場，特別是越南、印尼、泰國。74 2015 年外國對東 協的投資相較於 2014 年減少 100 億美元(2015 年為 1200 億美元)，主要的原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