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申請失敗者的重要他/她人

Goffman(1952)僅討論賭徒賭輸之後，出老千者如何安慰失敗賭徒，好讓賭 徒能夠繼續賭博，老千安慰賭徒的目的並不是真心希望讓賭徒好，而是希望賭徒 可以再輸錢，這樣老千自己就可以獲利，這和申請失敗者與其重要他/她人關係 很不一樣，而且Goffman 提到的安慰者僅有老千，本文則發現安慰申請失敗者有 數位重要他/她人，同時這些安慰者有不同的重要性。

(一) 老師

申請失敗者接到拒絕信時，非常需要身邊重要他/她人的積極鼓勵，這些人 此時往往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他/她們通常說些安慰或鼓勵的話平撫申請失敗者 的落敗心情。Goffman 認為要將安慰失敗者的工作交給和失敗者地位有關的人，

申請者的推薦老師通常是被申請者視為最瞭解申請情況的人，老師可以給申請者 較多實際的建議，比較容易給申請者信心，而且老師負責撰寫推薦函，顯然是申 請過程中最具權威性的重要他/她人，因此，安慰申請失敗者最有利的人就是老 師。

老師給予申請者的鼓勵與安慰是最有份量的，如果老師認為申請者仍然有機 會申請上學校時，通常申請者也會比較容易肯定自己，所以老師在這個階段扮演

很重要的鼓勵角色。「濃湯」表示老師對她說自己只是運氣不好，她說：「申請本 來就沒有標準在，有一半靠運氣，而我當年只是運氣不好罷了，也有很多的第二 年申請上更好學校的例子，blabla...」。於是「濃湯」也傾向於相信自己當初沒申 請是自己運氣不好，也有很多人申請第二次就上了，所以「濃湯」又申請了第二 次學校，而且第二次也申請上了一間學校。

「檸檬」第一次申請失敗之後，本來想放棄美國的申請，打算乾脆申請英國 的學校就好，但老師勸她不要因為一時失敗的心情做錯誤的決定，後來她才又申 請第二次美國學校。老師通常會鼓勵自己繼續申請，也會分享一些申請學校的經 驗，有些老師認為申請第二次就會比較有經驗，比較能掌握申請資訊，而往往老 師的鼓勵對於申請者有很大的鼓勵效果，例如「濃湯」和「檸檬」等因為老師的 鼓勵而再申請一次，所以決定再申請一年。他/她們也因為老師的鼓勵再給自己 一次機會，如果再申請一年沒上的話，可能才會考慮放棄出國念書了。

(二) 父母

除了老師之外，父母也是申請失敗者重要的鼓勵角色之一，例如「奶茶」的 父母鼓勵她先出國留學，未來有機會再繼續申請博士班。「決明子」的父母收到 前兩封拒絕信之後，就把陸續收到的拒絕信先偷偷藏起來，直到他收到第一封錄 取信之後，「決明子」自己回家才發現，原來其它學校的錄取信早就寄回家裡了，

只是之前父母都沒有告訴他，擔心他會太難過。

不過，父母和申請者的關係是很微妙的，「決明子」的父母非常支持他，這 無形中也給申請者較多的期待，有期待就有壓力，所以當申請者遇到挫折時，可 能比較不會向父母表露自己的太多難過的情緒，一方面擔心父母也跟著難過，一 方面也擔心父母對自己失望，所以申請者比較容易向自己的朋友傾訴。

也有些申請者在尚未取得家人同意或支持前，自己瞞著家人先偷偷申請學 校，擔心家人反對自己申請學校，同時也擔心如果申請失敗，家人會覺得很難過，

所以「濃湯」第一次申請的時候是自己偷偷申請學校，因為她覺得如果跟家裡講 申請學校的事情，可能被反對，而且自己也還沒申請上學校，所以打算申請完如

果有申請上再講，沒申請上就算了。

(三) 同學、朋友或親密伴侶

大部分的申請者習慣把自己的情緒向自己的知己傾訴，這裡的知己很可能是 感情較好的同學或親密伴侶，申請者認為這些知己是跟他/她們年紀、學歷相仿 的重要他/她人，可能比較瞭解整個申請的程序和情況，他/她們不像父母的角色，

比較不會擔心東擔心西，反而是知己比較能跟自己一起討論、抱怨，或者彼此訴 苦，例如「決明子」、「可可」和「奶茶」都是這樣認為。「可可」經常向自己的 同學訴苦，同學也會替她打抱不平，或者給她建議，跟她一起討論申請學校的事 情。

Harvey at el.(2001)提到比較少研究去討論聆聽失敗者告解或講故事的「知 己」，即所謂的聆聽者，通常探討失敗者的文章中都預設了知己的立場，預設他/

她們一定會聆聽失敗者的告解，而且預設他/她們會關心失敗者，他/她們本身也 是可以信賴又能幫失敗者保守秘密的朋友，事實上沒有人去深入研究一些關於知 己問題，例如怎樣才算是一個好的知己？如何當個好知己？我們如何找到一個可 以信任的人？

對於申請失敗者而言，知己應該就是自己向其分享失敗情緒的人，通常申請 失敗者只願意跟少部分的人坦承自己失敗的情緒，例如自己的家人、同學或朋 友，只有少部分申請失敗者會跟老師分享自己的感受，但這樣的例子的確不多，

除非老師和自己比較熟，否則申請者不太敢主動傾訴。知己之所以可以成為申請 失敗者信任的對象，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她們能夠取得申請者的信任，而且提供 申請失敗者正面意義，他/她們給申請失敗者鼓勵，陪伴難過得申請失敗者走出 失敗的陰影。

(四) 小結

Goffman(1952)認為第一是將安慰失敗者的工作交給和失敗者地位有關的 人，安慰申請失敗者最有利的人是老師，而老師正是和申請學校最相關的人，老 師可以給申請者較多實際的建議，比較容易給申請者信心。第二，給失敗者一個

和失敗前不一樣的地位，但是那個地位至少要具有某些特點，這只是希望讓申請 失敗者不至於太過低落，先轉移失敗者的注意力，不過對於申請失敗者而言，有 些老師會給予申請失敗者一些工作，或者建議申請失敗者可以做什麼事情，增加 自己第二次申請的有利條件，例如「檸檬」擔任老師的研究助理。不過這個方法 有時候不一定是重要他/她人幫申請失敗者找位置，比較多是申請失敗者自己去 找事情來做，這是和Goffman 原本用意不太一樣的地方。

第三，.再給失敗者一次機會，「濃湯」和「檸檬」的老師都鼓勵她們再申請 一次，通常失敗者也會給自己一次機會。第四，.讓失敗者發洩情緒，很多申請 失敗者身邊的重要他/她人都會聽申請失敗者抱怨，發洩情緒，例如「檸檬」的 老師讓「檸檬」述說自己的情緒與想法，但事後仍會提醒「檸檬」有些想法，只 是因為一時失敗才會想要去做。但除了和失敗者地位有關的人之外，其他的重要 他/她人則是負責，例如父母和知己

第五，拖延戰術，讓失敗者覺得自己仍然是個有用的人，「決明子」爸媽把 拒絕信收起來，其實也是某種程度上希望給他信心，希望不至於過度絕望。第六，. 彼此心照不宣，失敗者與其身邊的人都不主動提起這項挫折。「決明子」的爸媽 事後也不再多談接到拒絕信的事情，而「濃湯」當初就覺得沒申請上就不用告訴 爸媽，不告訴別人就不會讓自己有太多的得失心，反正又沒有人知道，甚至因為 自己第一次沒申請上學校，第二次就再不找之前那位比較不熟的老師寫推薦信。

Goffman 主要舉賭場中的失敗賭徒做例子，但是賭徒似乎比較被動地受到賭 場老千的控制，安慰失敗賭徒的方法大部分都是賭場老千主動地去執行，例如賭 場老千想辦法讓賭徒覺得自己仍然是個有用的人，或者勸賭徒再賭一場，或者幫 助賭徒發洩賭輸的情緒，或者催眠賭徒其實自己沒有輸得很慘等等，只有最後一 個安慰失敗者的方式是賭徒和老千都被動地去避免和對方討論賭輸的事實。然 而，失敗者通常不會被動地聽從重要他/她人的指示或安排，他/她們也有自己面 對失敗的方法，同時重要他/她人安慰申請失敗者時，失敗者也會選擇要怎麼去 回應他/她們，或者他/她會選擇要被誰安慰，例如申請者不會向所有人傾訴自己

的情緒。

事實上，申請者面對不同的重要他/她人有不同的說法和需求，例如有些申 請者希望得到父母的鼓勵與安慰，有些申請者則不願意讓父母承擔自己的失敗情 緒。也不是所有的申請者都會跟老師分享情緒，如果和老師不太熟識，申請者可 能會另尋他/她人的支持，或者即使自己不太滿意申請結果，自我安慰的過程也 不一定會告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