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我失敗

如前文所指，幾乎所有的申請者都沒有百分之百滿意自己的申請結果，然 而，這些申請失敗者如何面對自我失敗，不同類型的申請失敗者面對自己的申請 失敗有何相同或相異之處？

無論是什麼類型的申請失敗者都會逃避自己申請失敗的情況，或逃避面對某 些重要他/她人，逃避一陣子之後，再來尋找失敗經驗的意義，而最後才有力氣 做申請失敗的自我歸因。由於第一次申請全部被拒絕的申請失敗者往往想要申請

第二次，或者有些未來想要再申請更好學校的失敗者，往往要仔細思考自己第一 次申請失敗的錯誤，進而補強自己第一次失敗的缺點，以便於第二次申請的成 功，因此第一次申請的自我和第二次申請的自我往往會有較為不同的考量，第二 次的申請者比較有目標地準備自己的申請資料。

(一) 逃避面對申請失敗

失去者或失敗者通常不會在失敗之後，馬上跟別人說自己的失敗經驗，例如 越戰士兵在戰爭結束之後，不願意向任何人分享自己的越戰經驗，等到過了一段 很長的時間之後，他們開始願意告訴自己的親人，最後才能在社會大眾面前敘述 自己的戰爭經驗(Harvey et al. 2001)。即便比起越戰士兵的傷痛經驗，申請者的申 請失敗經驗似乎是小巫見大巫，申請失敗者的失敗經驗不至於讓申請者將自己封 閉起來，完全不與任何人分享，然而，申請失敗仍然是一種被否定的受挫經驗，

無論是哪一種類型的失敗者都不願意主動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失敗經驗，一開始都 會選擇逃避面對自己申請失敗的事實。例如「可可」說自己的朋友在收到一連串 的拒絕信之後，曾經和同學們失聯一段時間，直到自己療傷過後，才和同學們分 享自己的心路歷程。

也許和一些重大的失敗經驗相比，申請失敗只是生涯中的受挫經驗，人生不 如意十之八九，一般人可能認為類似這樣的申請失敗是家常便飯，不需要如此大 驚小怪，但對於一些自我期待甚高或者被重要他/她人賦予期待的申請者而言，

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卻換來一封封薄薄的拒絕信，一夕之間過去的努力化成烏有，

申請者的確需要一段時間來撫平自己的傷痛。正如「濃湯」所言，雖然很少人知 道自己申請學校，但當自己要再申請第二年時，也是花了一段時間逃避申請失敗 之後，才又開始準備第二年的申請資料。

有些申請者受訪的過程中不太願意分享自己的失敗經驗，例如「起司」非常 不想討論自己考試的情況，她甚至表示如果要繼續問下去，她也不想回答。而在 研究者詢問申請結果時，「鬆餅」也表達自己尚未決定就讀哪間學校，希望日後 再回答研究者的問題。即使其他/她的申請者願意分享自己的失敗經驗和感受，

也很可能是因為接受訪問時已經事過境遷，或者申請者已經找到失敗的意義，也 可能是研究者對於他/她們而言，並不是他/她們生命中的重要他/她人。

有些申請者逃避申請失敗的方法是思考生涯的別種可能性，例如「決明子」

和「可可」曾經懷疑自己可能不適合念社會學，是不是要改變自己的人生計畫，

不過等到自己接到錄取信之後，就立即否定自己當初的想法。而「檸檬」則是想 過放棄申請美國學校改成申請比較容易上的英國學校，但這三位申請者改變計畫 的想法其實只是逃避失敗事實的做法。

除了逃避自己申請失敗的事實之外，申請者也會逃避某些重要他/她人的關 心，例如「決明子」當時僅向自己的親密伴侶傾訴，希望另一半可以分擔自己的 情緒。「決明子」提到自己當時不太敢找父母抒解自己的情緒，他擔心父母會更 難過，他說：

「這套東西對他們而言是很複雜的知識，他們能夠接受到的理解的東 西只有admission 或 rejection，就很簡單的是或不是的選項，你很難去 跟他們，你只能希望最後是個好的結果能夠讓他們放心。我比較難去 跟爸媽講，我現在心理很煎熬。」

申請失敗者會選擇逃避某些重要他/她人，父母通常是對自我期待較高的重要他/

她人，申請者會希望表現較好的一面。

「濃湯」表示自己一開始便打算如果沒申請上學校，就不會跟自己的父母坦 承申請學校的事情，所以自己第一次申請失敗時，完全沒跟父母提到自己申請學 校的事情，直到第二次申請上之後，才正式跟父母說明自己要出國留學。「濃湯」

的隱瞞也是擔心自己的失敗，她不希望讓父母看到自己失敗的原因，除了不想讓 父母期待落空，也不希望父母反對自己繼續申請學校。

有些申請者逃避面對寫推薦函的老師，例如「濃湯」表示自己第一次申請失 敗之後，再也不找過其中一位推薦者，事實上，「濃湯」逃避去找那位老師可以 減輕自己再面對一次申請失敗的事實，她可以選擇另外一位推薦者，這樣就不用 解釋自己上一次為什麼申請失敗。

(二) 尋找失敗的意義

Davis(2001)認為人藉著想像失去或創傷有什麼意義，甚至有什麼好處，來撫 平自己的失去或創傷經驗。例如「奶茶」認為即使沒申請到好學校也還好，因為 好學校的學費很貴，又沒有提供獎學金，這其實也意味著「奶茶」認為沒申請上 那間學校的「好處」是至少不用花家裡的錢。或者「濃湯」第一年沒申請上沒關 係，反正沒告訴家人，比較沒有關係，第二年如果有申請上再跟家人講就好。又 或者「檸檬」認為再申請第二次時，讓自己的研究計畫想得更清楚。其實這些申 請者在面對自己申請失敗之後，選擇思考一些自己失敗的意義來安慰自己，讓自 己不至於太難過。

Harvey at el.(2001)提到人們藉著向別人告解的方法從失去中創造一種新的 意義，他/她們不去逃避自己遭遇的失去或創傷，不希望結束這個傷痛，反而是 讓自己永遠記得這件事情，甚至為這件事情創造一個新的意義，讓這件事情隨著 時間、世代不斷地延續下去。申請失敗者不是很想一再地提起自己失敗的經驗，

這和Harvey at el.文中提到失去家人者不太一樣，失去家人者往往希望自己能夠 一輩子記住家人的好，希望讓這個回憶繼續下去，然而，面對個人的失敗，申請 失敗者不一定主動向別人提起自己的挫折，但是如果和別人討論失敗經驗時，他 /她們也會嘗試解釋自己失敗的意義。例如「決明子」認為至少自己申請上不錯 的學校，而且也有獎學金，或者「可可」即使沒有申請上自己覺得最好的學校，

然而言談之中，她也透露了自己申請上四間學校的喜悅。

(三) 申請失敗的自我歸因

事實上，申請失敗的前五種類型和最後一種全無的情況有較大的落差，申請 者在未申請學校前，通常都會擔心自己申請不上學校，所以大部分的申請者都會 擴大自己申請學校的範圍，也就是選一些較高標準夢幻學校和備胎學校，以免自 己最後全軍覆沒。因此，和前五種類型相比，全部沒有申請到學校的類型面對申 請失敗時有較為強烈的反省過程。

這類的申請者特別強烈地希望能夠找出自己的失敗原因，她們會檢討自己為

什麼申請失敗，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自己申請失敗。事實上，大家都不 知道自己被拒絕的真正原因，即使申請的學校在發給你/妳拒絕信的同時，一定 會順便告訴你/妳，因為今年有很多優秀的申請者，在競爭激烈的情況下，學校 無法給每個人錄取信，但學校通常也不會再告訴你/妳，為什麼它們選擇別人而 不是你/妳，為什麼別人比你/妳優秀，而且也幾乎沒有申請者會進一步去問學校 為什麼自己被拒絕，大家都只是選擇「猜測」自己為什麼收到拒絕信，申請者都 嘗試自我歸因，認為是自己在哪個申請資料上不如同期申請者，所以才被學校拒 絕。

Davis(2001)認為個人會用反事實的想法(counterfactual thoughts)來面對自己 的失去或創傷經驗，這些失去或創傷可能是一個人失去了自己的配偶或孩子，或 者是犯罪事件的被害人，他/她們常常會認為如果之前我怎樣或者我不怎樣，事 情就不會發生了，於是開始設想跟原來事實相反的情況。申請失敗者也會設想一 些反事實的想法，他/她認為如果當初自己不要那樣，可能今年就會申請上學校 了，以下有幾點是申請失敗者經常推測自己申請失敗的理由，其中大部分是申請 者個人的限制，但也有外在環境的因素：

1. 申請失敗的內在歸因

(1) 自己的 GRE 或 TOEFL 成績不好

申請失敗者最容易覺得考試成績是自己能否申請上學校的關鍵因素，可能是 自己的考試成績不夠好，所以申請不上學校或某些學校，例如「檸檬」認為自己 第一次申請不到學校是因為GRE 成績太低，而「貝果」覺得自己 TOEFL 成績不 高，「奶茶」也認為自己GRE 不高，所以申請不上前幾名的學校。不夠好的定義 是指沒有達到學校的標準，至於學校的標準在哪裡？有些學校會規定托福的考試 成績¹¹⁹，大部分的申請者TOEFL 分數都會達到學校規定的標準，即使有些申請 者沒有達到那個標準，他/她們還是試著申請看看，只是很少申請者覺得自己的

119 例如 Columbia University 規定國際學生的 iBT 托福成績總分一定要 100 分以上。

TOEFL 成績不夠好，所以申請不到學校，大部分都是認為自己的 GRE 成績不夠

TOEFL 成績不夠好，所以申請不到學校，大部分都是認為自己的 GRE 成績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