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狄爾泰的生命詮釋學
4.2.2 回應歷史意識的批判
4.2.2.2 客觀精神與效果關聯作為理解前結構—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2.2.2 客觀精神與效果關聯作為理解前結構—
回應忽略理解者歷史性的歷史意識
忽略理解者歷史性的歷史意識，對狄爾泰這位主張「人是歷史的存有」
的哲學家來說可是相當嚴重的批評。高達美指出狄爾泰在詮釋文本、理解 他人的生命表現時未考慮理解者本身的條件，甚至還要求我們克服與作品 之間的時間距離，盡可能將自己處於與作品相同的時代，按照原本的模樣 來理解作品。高達美重視詮釋者本身在理解、詮釋活動中佔據的角色，並 且肯定詮釋者本身所具有的理解前結構，理解前結構在理解活動中產生作 用、決定詮釋的內容。
首先，我們回顧狄爾泰對客觀精神的說明，特別是以「客觀精神」作 為理解他人生命的共同性，並作為理解得以可能的必要條件，已經肯定了 理解者的前結構。
在 3.2「理解前結構」一節已經提過，狄爾泰與黑格爾的客觀精神有 一個相當重要的差異，即狄爾泰認為，人是歷史的存有︰
客觀精神中過去，即在強大整體力量中所形成的歷史，是現在。個體 吸收並掌握它由之而來的歷史，作為交織在共同性的承載者和表現 者。他理解歷史，因為他自身即是歷史的存有。156
個體從歷史中獲取相當豐富的養分，並且掌握了自己由之而來的歷史，他 承載了歷史，同時在他的言行舉止中也表現出歷史對他的影響。個體本身 帶著歷史的影響面對所有精神世界一切所與，因此，在詮釋文本、理解活 動進行之前，個體已經帶有了一種歷史的眼光。儘管狄爾泰並未像海徳格 或高達美提出前有、前見、前把握等理解前結構，明確地說明已經存在於 人之中的理解條件如何作用在理解發生的過程中，但在他的理論中以人作 為歷史的存有，已經肯定了歷史在人身上產生的作用、影響，狄爾泰將客 觀精神視為理解的前提，同時不忽略個體—作為歷史的存有，進行理解時 以由之而來的歷史脈絡、影響作為自己的理解條件。
156 GSⅦ，S.15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上述以客觀精神與效果關聯回應了理解者本身在理解之前已經具有 的條件，這些條件參與了我們的理解活動，成為我們理解的基本出發點、
基本視域。高達美對狄爾泰的另一個批判，認為狄爾泰並未重視詮釋活動 中詮釋者扮演的重要角色，企圖以克服時間的距離客觀重建作者生命脈 絡，排除了詮釋者在詮釋活動中的參與。以下由狄爾泰的「再體驗」157回 應有關詮釋者將自己的情感投入於作品的理解中，理解作品不只是理解作 品本身，同時也藉由理解作品理解自己。
理解活動中不只考慮作者的生命關聯，理解者的感受、同情等等也同 時也參與到理解活動中。儘管作者與我們之間已經存在許多外在的共同性 幫助我們理解他人的生命表現，如文化、歷史、語言等等，但是將自己的 感受、同情加入到作品中相當有助於掌握作者的生命關聯和對作品的詮 釋。作品內容描述的各種感受、對偉大事物的讚嘆，如果沒有詮釋者的情 感投入，文字也不過是堆疊起來、具有指稱意義的符號。將自己曾經有過 的感受移入作品中，或藉由想像讓自己走入作者所描繪的情境中，都會在 理解文本時自然而然發生，誰都不能有自信地說他可以毫無情感投射地理 解作品；或者又說，毫無情感的理解會是一種理解活動嗎？因此，對作品 的再體驗包含了理解者本身的主觀條件涉入對作品的理解中，而非如高達 美認為，理解作品只關乎對作者的生命關聯的理解這種客觀的重建。將自 己的生命體驗投入於理解中，進而獲得更多的體驗，幫助我們對自己的認 識，也使生命更加的豐富。
4.2.3 體驗內的多種活動
4.2.3.1 回應體驗作為精神科學的基礎
高達美認為狄爾泰以知識論支配了體驗的意義，有目的地把體驗放入 精神科學的認識論中。體驗是意義的構成物，對意義的理解就是返回到那 些賦予表現以意義的體驗、活潑的生命性中。而精神科學的對象—各種的 生命表現，就是表現出體驗的內容，因此，體驗成了精神科學知識論的基 礎。另一方面，高達美否定狄爾泰將體驗當作組成生命整體的部分，認為
157 有關「再體驗」的詳細內容請參照本文 3.3.3 理解一節中再體驗段落。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體驗持續地與生命的發展一起運動，體驗不是一個已完成的單位，而是與 我們的生命沒有完結地發生關聯，因而生命的整體應該大於部分的總合。
當我們再次回顧狄爾泰對體驗的看法，會從中發現體驗不只是個人 的、私有的，而是加入了許多時間、歷史的因素於內，因而一個體驗不僅 是個人的、直接的活動和活動所獲得的結果，其中也包含了文化、歷史、
社會的影響於其中，如此的體驗加上表現才成為精神科學、歷史研究的對 象。
體驗對狄爾泰而言不只有字面上的意思，看起來只是一種經歷、感 受、領會、覺悟等等個人的內在感覺的精神活動；實際上體驗也包含了由 內在到外在的各種活動158，如認識、意願等等。認識活動包含了觀察、判 斷、想像、相信等等活動參與其中，而意願與行動結合，選擇、決定、企 圖實現、完成目標等，並與實踐行動相關，也因此體驗的概念進入到人與 人、人與社會的關係之中。這樣的體驗內涵實際上超過我們一般所想的體 驗意義，在體驗中除了有知性、感性的活動之外，也包含了實踐活動，精 神科學就是一門研究這些種種的活動、表現的學問。我們可以說，體驗的 確是精神科學的基礎，但這樣一種體驗已經不是個人、直接的體驗，而是 包括時間性、實踐、認知等等是一個結構的統一體。
從體驗到表現，成為精神科學的研究對象，以體驗表現說明精神科學 的知識，不用擔心因此窄化、簡化精神科學的對象和內容；相反地，用體 驗來說明精神科學的基礎，是從生命及其表現來說明精神科學的範圍，而 這個生命不只是個體的、個別的人的生命，還包括了文化、歷史的傳承、
社會的結構、倫理的規範等等人在生活世界中面對的種種關係、影響。這 樣一種精神科學正是最真實、實在的生命哲學。
4.2.3.2 體驗的時間性—回應生命整體應大於部分的總合
狄爾泰的體驗概念的確受到知識論的支配，也如同我們先前已說明 的，儘管狄爾泰企圖以詮釋學作為精神科學的基礎，但實際上他開展出來 的詮釋學不止於一門方法學、知識論。體驗概念同樣不只是作為意義構成
158 可參考 Jos de Mul，The tragedy of finitude，7.3.1.1 The synchronic structure of the lived experience 一節，pp.229-23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物的統一體，它包含了時間性。作為構成生命整體的單位，它不是一個個 屬於過去時間點上的單位，而是同時包含過去、現在、未來的統一體。
我們回顧狄爾泰將時間性當作體驗的特性，便能回應高達美批判狄爾 泰將體驗作為生命整體的組成部分。因為高達美必須忽略了狄爾泰的體驗 中有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向度，才能展開生命的整體應該大於部分的 總合的批判。
體驗對狄爾泰來說不是像物理的時間中無數個時刻單位，由這些點組 合成生命的整體；而是在體驗中含有對過去的記憶、此時的真實和未來的 期待，體驗包含時間的三個向度，並且由對時間所有的體驗決定了我們生 命的內容。的確，體驗是組成生命整體的部分，但它不是一個個含有意義 的、屬於過去時間點的意義構成物，而是在體驗中，過去、現在、未來都 與生命整體連結在一起。體驗作為意義的統一體，同樣是未完結地與生命 整體發生關係，並且積極地發展我們生命的內容。如果說高達美的意思是 體驗不應該是一種完成的生命的組成單位，應該是與生命持續地關聯在一 起，這同樣也是狄爾泰體驗的真正含意。
4.3、本章結語
在回顧了狄爾泰的詮釋理論以及重新思考高達美對其批判的可能回 應之後，我們似乎可以看到這兩位哲學家之間並非處於絕不相容、對立的 兩端。儘管二位是以不同的立場出發，但仍有許多相似之處︰兩者同樣肯 定理解者在進行理解之前已經具有的條件，理解不是毫無前提的理解。狄 爾泰藉由客觀精神作為理解者與被理解者之間的共同性，說明理解得以可 能的條件，另外也以效果關聯來說明人作為一個部份與時代、文化整體的 關聯。而高達美則接承海德格的方式從人的存有本質說明，以前有、前見、
前把握掌握作品、文本，同時也肯定傳統、權威對人的理解活動的正面影 響。另外高達美也以實效歷史來說明作品對人的影響同樣決定了我們的理 解。
儘管存在許多看來是相當類似的看法，但仍要小心分辨他們的立足點 之間的差異，以及「理解」一概念分別在兩者的理論中有著不同的解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以下將以狄爾泰「理解就是在你中對我的再次發現」159與高達美「所有的 理解都是自我理解」160來說明兩者之間相似與相異之處，作為本章的結論。
4.3.1 狄爾泰︰理解就是在你中對我的再次發現
首先我們還是要回到歷史理性批判。狄爾泰將歷史理性批判的任務視 為︰「在主體中的精神世界的建構如何使精神實在的知識成為可能」161，
首先我們還是要回到歷史理性批判。狄爾泰將歷史理性批判的任務視 為︰「在主體中的精神世界的建構如何使精神實在的知識成為可能」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