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狄爾泰的生命詮釋學
4.1.3 對體驗的批判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企圖重建過去的歷史視域，也因此拋棄了現在我們所擁有的視域、我們已 經擁有的各種認識的條件，而那些條件有助於我們所要探求的真理。
將文本視為一個封閉的對象，並且將自身置入過去的視域，猶如魯賓 遜隻身在孤島，對理解文本來說會是恰當的處境嗎？追求客觀性而忽略文 本所揭示的真理，不是理解文本所要達成的目標︰
理解它從來不是一種對於某個被給定對象的主觀行為，而是屬於實效 歷史，這就是說，理解是屬於被理解東西的存在（zu Sein dessen gehört, was verstanden wird）。136
正因為時間距離，我們可以與作品保持距離，運用我們自身的理解條 件在這個視域中聆聽流傳物的訴說、進行作品中真理的探索。作品在時間 中產生的效果，比起作品的客觀知識更吸引我們也更值得我們去注意。理 解作品也因為總是有不同的人帶著不同的視域，將作品放在一個開放的場 域中，使得不同的理解成為可能︰
真正的歷史意識總是一起看到自己的現在，而且是這樣地去看自己的 現在，歷史意識就如同處於正確關係中的歷史的他者一般觀看它自 己。137
歷史意識無需排除也無法忽略現在的自己所擁有的理解前判斷，正是從古 到今在我們身上產生影響的效果，使我們詮釋作品時因著視域不同而有不 同的理解和詮釋，也因此自己的理解或者專家詮釋不是權威性的版本一般 不可動搖，看待自己需要將自己同樣放在開放性中，讓自己與作者、文本 甚至其他的讀者對談。
4.1.3 對體驗的批判
高達美考察了體驗（Erlebnis）概念一詞的發展後認為，雖然體驗一詞 在狄爾泰的使用之後變的流行，但卻與原本的意義有所差異。
136 《真理與方法》，頁，006。高達美全集第二冊GWⅡ，S.441。
137 WM，S.31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體驗一詞是動詞「經歷」（erleben）構造而來的，原本經歷是指「發生 的事情仍是活生生的」（還持續地發生，noch am leben sein, wenn etwas geschieht）138，這個詞具有一種把握直接性的特徵，不是從他人那裡獲得、
從旁聽來的，或是自己猜測、想像的東西，而是從自身親身經驗而得。體 驗一詞的構造是根據以下兩方面的意義︰
一方面是直接性，這種直接性先於所有解釋、處理或傳達而存在，並 且只是為解釋提供線索、為創作提供素材。另一方面是由直接性中獲 得的收穫，即直接性留存下來的結果。139
因此，體驗一詞有兩方面的含意，一個是在解釋活動之前，並為解釋的內 容提供材料；另一個則是由直接性留下的結果。
狄爾泰的著作《體驗與詩》140使得體驗這一詞成為受歡迎的流行用詞，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也可能因為這一詞的意義發展到這個時候已經有了精 確的意義和固定的使用，狄爾泰順應這個趨勢成功的使用它。體驗一詞構 成是在十八、十九世紀，當時德國正處於反對啟蒙運動、理性主義的浪漫 主義時期，因此，這個詞帶有浪漫主義泛神論的色彩，高達美認為，除了 浪漫主義之外，狄爾泰的體驗還帶有實證主義的要素。
高達美認為，狄爾泰構造這個體驗概念時由認識論動機的支配，有目 的地把它放入精神科學認識論的建構中。精神科學是對精神的創造物、精 神的客觀化物的研究，把它們視為對象、所與（Gegebenheit），針對這些所 與的解釋，狄爾泰用體驗來表達，試圖藉由反思、內省（innesein）去規定 體驗概念，並說明體驗與歷史認識、精神科學知識論的關係。
首先從生命出發，說明體驗為何具有認識論的基礎。生命是富有創造 性的，並且由於生命表現出意義，成為各種不同的意義構成物，因而對意 義的理解就是返回到那些賦予表現以意義的活潑生命性中。「生命就是體
138 WM，S.66。
139 WM，S.67。
140 Das Erlebnis und die Dichtung，190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驗所表現的東西，這將只是說，生命就是我們所要返回的本源去」141。體 驗在這裡扮演的中介角色，藉由體驗我們得以理解生命的各種表現，也因 此成為精神科學中知識論的基礎。
再者，體驗是意義的統一體。解釋歷史時最終的所與、對象是意義的 統一體，而不是實驗的數據或計算的結果，這也是體驗概念所要表達的︰
我們在精神科學中所遇到的意義構成物—儘管如此陌生和不可理解 的與我們對立著—可能被追溯到意識中所與物的原始統一體，這個統 一體不再包含陌生性、對象性和需要解釋的東西。這就是體驗統一 體，這種統一體本身就是意義統一體。142
因此，在精神科學研究中，我們面對的對象為一個統一體，並且是富有意 義，它包含著直接、自明的內容。這樣的體驗概念對精神科學而言是重要 的，體驗因此成了精神科學可以直接探究的意義統一體，成為精神科學研 究的對象。
另外，高達美也批評了狄爾泰將體驗與生命視為部分與整體的關係，
他認為，生命作為一個整體應該是大於部分的總合。
狄爾泰將體驗當作組成生命整體的部分，並且把意義這個生命範疇當 作是整體與部分之間的關係。對高達美而言，被經歷的東西的意義是與整 個生命的運動融合在一起，並且體驗持續地與生命的發展一起運動著。體 驗不是一個已完成的組成份子，而是與我們的生命沒有完結地發生著關 聯。關於生命與體驗整體與部分的關係，高達美更是認為不能將兩者簡單 地視為整體與部分的結構關係︰
生命與體驗的關係不是某個一般的東西和特殊的東西的關係。……整 體在短暫體驗中的再現，顯然遠遠超過該整體被其對象所規定的事 實。143
141 WM，S.71。
142 WM，S.71。
143 WM，S.7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體驗對生命整體來說不是一個個組成生命的個別單位，而是在體驗中能表 現、呈現出整體生命。體驗作為部份不是決定岀整體的樣貌，而是在體驗 中能概覽生命整體，在生命的延續中，體驗與生命一同發展著︰
每一個體驗都是由生命的連續性中產生，並且同時與其自身生命的整 體相聯。這不僅指出體驗只有在它尚未進入自己生命意識的內在關聯 時，它作為體驗仍是生動活潑的，而且也指體驗如何通過它在生命意 識整體中領會而被揚棄的方式，根本地超越每一種人們自以為有的意 義。由於體驗本身是存在於生命整體裡，因此生命整體目前也存在體 驗之中。144
高達美認為，體驗是產生自生命的連續性中產生並與生命整體相連，在領 會到體驗與生命整體的關係之後，我們可能只將體驗看作由生命產生而揚 棄了它原有的意義，以為它只是作為一個個的部分組成生命整體。然而，
實際上它超越了那種我們自以為它是什麼的意義。體驗與生命兩者不能分 開設想，兩者的關係是相互依賴的、相互表象的。如果將體驗及其表現看 作只是精神科學的研究對象，就是完全忽略了體驗與生命之間真實的關 係。
4.2、對高達美批判的再思考
高達美在自己的著作中回顧詮釋理論的發展，對狄爾泰的論點有所批 評，有些地方的確是狄爾泰未考慮週到之處，如狄爾泰未肯定作品本身具 有真理，而認為理解活動是要藉由作者的生命關聯認識作者與作品。本節 企圖以狄爾泰自己的論述對上一節高達美對狄爾泰的批評進行再思考。因 兩位的出發點不同，關注的焦點也有所差異，回應高達美的批判目的不在 評斷何者提出的詮釋理論較為優秀，而是在回顧狄爾泰的生命詮釋學之後 重新思考高達美對狄爾泰詮釋理論的理解是否有疏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