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狄爾泰的生命詮釋學
3.2.2 效果關聯作為理解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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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用生命的整體性自身—體驗、理解、歷史的生命關聯、非理性的 力量，取代了黑格爾的普遍理性，產生了如同歷史科學如何成為可能 一樣的問題，但這個問題對黑格爾來說是不存在的。在他的形上學—
世界精神與作為他自身的顯現的自然、作為實現的客觀精神、作為知 識的實現的絕對精神，已經排除了這個問題。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對 歷史生命表現的與料作為歷史知識真正基礎的重新認識，並尋找此問 題的解答，關於以這種與料為基礎一個歷史世界的普遍有效性的知識 是如何可能的。67
若是用黑格爾的方式描述客觀精神，那麼有關客觀精神的知識及其基礎將 不會是問題，因為客觀精神是一種必然的觀念。但狄爾泰的客觀精神則遇 到了歷史知識如何成為可能的問題。在此，狄爾泰試圖用效果關聯來解決 這一問題︰
對歷史知識來說，客觀精神將通過狄爾泰所說的效果關聯表現出來。
在人的生命中發現的秩序必須被設置於大量複雜的相互作用關聯 中，經驗、理解、生命的非理性和歷史性，在這些關聯和產物的相互 關係中得以展現。68
3.2.2 效果關聯作為理解的脈絡
效果關聯（der Wirkungszusammenhang/ productive nexus、dynamic system）
這一詞是由效果（die Wirkung）和關聯（der Zusammenhang）二字組合而來 的。關聯這一字的意思還有內在的聯繫、上下文的關係、連貫性等意思，
加上效果、作用之意的字在前面，表示在這些連貫關係中是由作用、效果 使其他部分彼此相互連結在一起。
狄爾泰在〈建構〉一文解釋說明效果關聯，其中最大的目的是要說明 效果關聯是精神世界的建構中有一種相當普遍的特徵。狄爾泰用這個精神 世界中重要且基本的特徵來說明人與歷史、精神世界的關係，並將整個精 神世界看成是一個發展中的整體，進而透過對效果關聯的分析獲得歷史的
67 GSⅦ，S.151-2。
68 Makkreel，Dilthey: Philosopher of the Human Studies ，p.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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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義和精神科學的知識。
經過對體驗與生命的客觀化物的理解，我們可以進一步達到對精神世 界的理解。精神世界系統是建立在體驗與理解之間的關係中三個原則之 上，即內在與外在、特殊與普遍和整體與部分︰
我們對體驗中與料的知識的展開是藉由生命客觀化的詮釋而完成，而 且這個詮釋最終在體驗的主觀深度下的基礎才是可能的。對個別理解 有賴於它自身中的普遍知識，在理解中普遍的知識獲得它的前提。最 後，理解歷史過程中事件的部分只能藉由將部份相連於與整體的關係 才能獲得完整性，就如同整體的普遍歷史研究預設了對整體之中的部 分的理解。69
首先，我們不能直接面對他人的體驗內容，對於各種生命體驗的理解必須 先由他人以各種形式將體驗內容表現而出，成為具體的、可感知的對象才 能掌握。主體先將自己的內在體驗藉由客觀化、具體化之後成為外在的對 象，這是理解精神世界的第一個原則，確定我們理解的對象是從他人內在 具體呈現出來的某物，接下來進入理解對象本身特殊與普遍、整體與部分 的結構關係。
我們面對的一個個別的、特殊的對象，我們對這些特殊的內容已有一 定的理解，比如說友誼之情、對偉大事物的崇敬之情等等，儘管同樣都是 描述友誼，每個表現中的敘述的友情仍舊相異，但其中仍存在有普遍、共 同之處，也正是因為這共同性、普遍之處才是我們的理解成為可能，在我 們意識到這些特殊表現，想對之進行詮釋、理解時，理解已經發生了。理 解個別物的活動不是從無到有的認識過程，而是運用我們已具備的理解條 件、普遍的知識去認識個別的事物、特殊的表現。
最後，就部份與整體之間的關係來看，部分組成整體，在我們尚未達 到對整體的把握之前，是從它的組成份子開始著手。首先了解單一部分的 內容和意義，並且擴展到與其他單一部分的連結，使整體、完整的輪廓慢 慢浮現。在精神科學的研究中也運用了這種整體與部分的關係︰
69 GSⅦ，S.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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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以相互依賴的方式掌握共同的、歷史的整體及其部分與精神科 學的每一個特殊事態的關係，也是以相互依賴的方式掌握系統的精神 科學中整體的概念再現。70
在研究精神科學的過程中，我們要將個別的材料、事態，看作是表現某個 整體的部分，許多個別、單一的事態之間牽連、相互依賴，不能只靠一個 部分就斷定獲得整體的理解。精神科學也隨著面臨新的時代、思潮，加入 更多不同以往的材料、事態，儘管不同於以往卻也與之相關，這種部分與 部分、部分與整體之間的關係，正是精神科學中最普遍的特色。
在上述客觀精神的段落中已經說明人與文化、歷史等等交織在一起，
成為客觀精神的承載者，人同時也是客觀精神的表現者，人與客觀精神聯 繫在一起，並受其影響，兩者之間有一種關聯，這種關聯狄爾泰稱作「效 果關聯」︰
我們的任務是將精神世界視為一效果關聯，或藉由持續產生所包含著 的整體。精神科學的對象就是效果關聯及其種種的創造物。71
將精神世界視作為效果關聯，這個世界是一個在持續生產中建構的整體，
隨著時間的流動不斷的產生新的、有意義之物，使得這個精神世界得以持 續的擴大，精神科學正是將這些新的產物作為研究的對象，探索不斷產生 的創造物與精神世界整體的關係。
精神世界的結構以效果關聯作為一個基本的架構，研究精神科學的人 首先要知道這個架構的內容。以效果關聯作為精神世界的重要的特色，這 個關聯首先不同於因果關聯（Kausalzusammenhang/ causal nexus）︰
這種精神世界的效果關聯與自然的因果關聯的不同乃是因為，效果關 聯是根據心靈生命的結構創造價值、實現目的。它的出現不是偶然的 在這或在那，而是存在於真正的精神結構中的關聯，即在把握基礎上 產生價值和實現目標。我稱之為精神效果關聯的內在目的論特徵。在
70 GSⅦ，S.152。
71 GSⅦ，S.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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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我認為功能的系統建立在效果關聯的結構上。72
承接上述提及的，存在於精神世界中的三個原則中的內在與外在原則也反 映在效果關聯中，「效果關聯根據心靈生命的結構創造價值、實現目的」， 意味著將內在目的實現在生活世界中，它是屬於內在目的論的系統關聯，
這種內在目的是精神世界的重要特色與呈現，我們在生活世界所面對的真 實處境就是不斷地選擇，並在行為中實現某些目的，進一步地創造新的價 值，如此的內在目的關聯與因果關係有相當大的區別，以因此說明與自然 的、物理的世界之間的區分。
此外，這裡對效果關聯的界定也隱含了精神科學與自然科學結構及研 究方法上的差異，我們時常用因果律來解釋自然科學現象，並且在推論時 也用因果規律預測可能出現的研究成果。狄爾泰在此說明效果關聯是接承 著休謨對因果關係的批判，並且補充說明精神世界中真正的關聯結構。
休謨反對將原因與結果的出現看作是邏輯上必然的連結，即反對原因 的出現必然導致結果的發生，而認為原因和結果之間看不見必然性的存 在，我們只看得見原因和結果之間連續的規律性，某件事的發生是接承著 另一事的發生，非兩者之間的必然連結。休謨認為我們會有那種必然連結 是根據我們的經驗，觀察而得、習慣性地將某事的發生與另一事相關在一 起，但實際上我們也可以想像某一天這樣的期待出現意想不到的結果，只 不過這樣的意料之外還沒發生。
不同於自然科學中時常使用的因果關聯，效果關聯是從精神生命的結 構得到說明。我們分析精神生命，在精神生命中追求、實現目的，創造、
改變價值，理解、追求、實現這些價值、意義、目的都是在效果關聯的關 係中完成。在這些個別的活動中，可以看出這些相關的事物一起呈現出整 體的結構，並且具有內在目的的特徵。
效果關聯不只表現為精神世界的架構，它還直接地與我們的生活、生 命息息相關。我們接受由它產生並作用在我們身上的目的和價值，形成指 導我們行動的規範，同時也由我們創造出新的目的與價值，因而可以從人
72 GSⅦ，S.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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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活動來說明效果關聯。人持續地創造善與價值，這些創造的活動中也可 以看到效果關聯在其中︰
歷史的生命是創造的活動，它持續地在產生善和價值活動，所有有關 它們概念都只是這個活動的反映。73
下面要進一步說明分別說明效果關聯對個體的規定、在歷史的研究與 詮釋學的應用。
個體、社群和個體相互合作的文化系統是精神世界中的價值和善的持 續創造物承載者。這個合作取決於為了實現價值，個體將自己隸屬於 規則，並設定自己的目的。所有這些合作模式說明了生命的關懷與人 的本質相連，並與個體之間相互關連—一個核心，不是被心理地掌 握，而是在人類之間關係的每個系統中顯現出來，這種系統的效果被 客觀把握之間的結構連結所決定。74
個體生存、生活在與其他個體相互合作，並處於團體、社群之中形成複
個體生存、生活在與其他個體相互合作，並處於團體、社群之中形成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