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寬恕政策與其他執法途徑之關係
第三節 寬恕政策與法令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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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發起或直接涉及該違法行為，則該個人不具獲得獎金之資格，除非其僅係處 於外圍之角色365。
根據英國之寬恕政策，任何直接涉及卡特爾之公司或個人，在滿足相關條 件下，得以完全豁免於行政與刑事責任。於此情形，該個人將不賦予獎金。然 而，若該個人在卡特爾之角色是相對外圍的，例如該個人是偶然被上級指派參 與卡特爾會議，且未被要求積極參與卡特爾之相關決策，則 CMA 可能考慮在 寬恕政策之豁免外，賦予獎金366。
根據我國之檢舉獎金辦法第4 條第 3、4 款規定，檢舉人如係參與涉案聯合 行為之事業，或係適用「減免罰鍰實施辦法」之事業之董事、代表人或其他有 代表權之人，則無資格獲取檢舉獎金。
五、小結
檢舉獎金乃藉由第三人向主管機關檢舉以查緝聯合行為，並在聯合行為成 員間創造不信任，使事業須擔心現任或前任知情之員工向主管機關檢舉，或須 收買員工而增加聯合行為之成本。此外，藉由提供第三人向機關檢舉以獲得獎 金之機會，促使知情之人與公司間，爭相率先接觸執法機關，以促發公司申請 寬恕政策。然而，如事業或個人涉及卡特爾，理性上該事業或具個人責任之個 人本身，將首先選擇申請寬恕政策而非檢舉以獲得獎金，如涉案事業或個人已 獲得減免處罰之寬恕，當不宜再賦予檢舉獎金，以免喪失檢舉獎金制度之本意。
第三節 寬恕政策與法令遵循
一、法令遵循計畫之簡介
企業經營具遵循法令之義務，然而在今日商業行為複雜化、全球化，及企 業組織大型化之趨勢下，除本國法律增修之頻率提高外，進行跨國貿易時亦須 熟稔當地法規，企業如欲徹底遵循法令進行各項商業行為或企業經營行為，並
365 CCCS,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Approaching CCCS for Leniency or Reward, available at:
https://www.cccs.gov.sg/faq/approaching-cccs-for-leniency-or-reward (last visited: June 27, 2019).
366 CMA, Rewards for Information About Cartels, available at: https://assets.publishing.service.gov.uk /government/uploads/system/uploads/attachment_data/file/299411/Informant_rewards_policy.pdf (last visited: June 2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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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易事，亦難以期待企業之董事、經營階層乃至於員工均知悉相關法令，此外，
基於法令遵循之效率，關於遵循法令之程度亦應依職位之不同而有別，因此，
如將法令遵循予以制度化，由企業訂定一套可提升公司整體法令遵循程度之政 策，並依不同部門之職責予以差異化，落實於公司營運之各階層，藉此建立公 司之內部控制制度，並降低違反法令之風險367，或及早發現或終止違反法令之 情事368。相對於規模較大之公司，法令遵循可能必須付出較高之財務成本，中 小型規模之公司具有經營管理階層較容易將相關政策傳達給員工之優勢369。
二、法令遵循計畫非寬恕政策之條件
寬恕政策係聯合行為執法有效之工具，其適用之對象主要係公司。然而各 國現行之寬恕政策，多未要求申請之公司無論係現在或是未來，應具有法令遵 循計畫（compliance program），申請寬恕政策之公司如同黑盒子（black box）
般，其內部控制（inner control）是不受檢視的，公司可能不會設置反托拉斯法 令遵循計畫，以防止聯合行為之累犯，或避免規避寬恕政策等370。「內部控制」
通常指作為防止違法行為之任何政策、程序或是誘因措施；「法令遵循計畫」
則指用以推動或促進遵循法令或合法地可執行義務之一系列內部控制371。
(一) 美國之情況
相對於寬恕政策本身未要求自我的檢視與改善措施，在美國，其他的自願 揭露政策（voluntary disclosure program）要求揭露之公司須檢視其行為，並進 行自我之改正，縱使這些公司獲得處罰之免除，當這些公司結束其在 DOJ 其他 部門之刑事案件時，須實施或強化其法令遵循與倫理計畫（compliance and ethics program），此可能包含須有一監測制度以確保公司履行其承諾372。
367 王志誠，法令遵循主管制度之發展及挑戰 ，存款保險資訊季刊，第 23 卷第 4 期，頁 93-94，
2010 年 12 月。
368 Fisse, supra note 289, at 181.
369 Joe Murphy, Combining Leniency Policies and Compliance Programmes to Prevent Cartels, in ANT I-CARTEL ENFORCEMENT IN A CONTEMPORARY AGE-LENIENCY RELIGION 331(Caron Beaton-Wells &
Christopher Tran eds.,2015).;European Commission, Compliance Matters: What Companies Can Do Better to Respect EU Competition Rules 17 (2012), available at: https://publications.europa.eu/en/publi cation-detail/-/publication/78f46c48-e03e-4c36-bbbe-aa08c2514d7a/language-en (last visited: Apr. 26, 2019).
370 Fisse, supra note 289, at179.
371 Id. at 180.
372 Murphy, supra note 369, at 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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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 DOJ 之公司寬恕政策本身，其適用條件並未包含公司內部控制，公司 附條件寬恕信範本亦未提及法令遵循。而在「關於反托拉斯署之寬恕政策與寬 恕信範本之常見問題」，於「附加懲罰」部分，其提到在適用附加懲罰之案件 中，該署還可以建議地區法院指定一名外部監督員（external monitor），以確 保公司發展適當的法令遵循文化373。雖然美國之寬恕政策本身未以法令遵循為 條 件 ， 然 而 美 國 在 2011 年 關 於 「 促 進 競 爭 法 之 法 令 遵 循 」 （ promote compliance with competition law）之主題中指出，法令遵循計畫得以幫助公司一 開始即避免違反法令，進而避免因此所生之不利法律效果，有效的法令遵循計 畫將增加公司內部早期檢測之可能性，從而成為第一家申請寬恕政策並有資格 獲得豁免之公司，縱使該公司非第一位提供資訊者，公司之早期合作亦可能適 用認罪協商，在量刑指南之建議下減輕處罰374。根據美國量刑委員會之量刑指 南，若公司具有一有效的法令遵循計畫，則在公司在犯有聯邦犯罪時將獲得罰 金之減輕375。
(二) 歐盟之情況
歐盟執委會之寬恕公告本身，不以擁有法令遵循計畫為條件，執委會網站 之寬恕政策部分，亦未提及法令遵循。在執委會網站「反托拉斯」部分，則有 法令遵循之區塊376，並有「法令遵循事項」（Compliance Matters）。法令遵循 事項中指出，法令遵循之利益主要有：公司遵守競爭規則，除被視為符合商業 道德規範外，未遵循法令之潛在代價是高的，遵循法令與商業道德可強化公司 之聲譽，並有助於提高員工之工作滿意度，使其對於公司具有歸屬感，當員工 意識到何者構成違法行為時，亦將更加留意競爭者或其他商業夥伴之違法行為
377。此外，由一有效之法令遵循策略所提供之檢測機制，亦有助於公司向執委 會申請寬恕政策，當公司經由法令遵循計畫發現其可能涉及聯合行為時，則可
373 DOJ, supra note 296, at 11.
374 OECD, supra note 340, at 199.
375 USSC, supra note 131.
376 European Commission, Compliance with competition rules: what's in it for business? available at:
http://ec.europa.eu/competition/antitrust/compliance/index_en.html (last visited: Apr. 26, 2019).
377 European Commission, supra note 369, at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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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執委會提出寬恕申請並尋求相關之法律建議378。然而，當發現違法行為，於 決定罰鍰金額時執委會並不會考慮是否存有法令遵循策略379。
(三) 可能面臨之問題
於現行之寬恕政策未以採用或維持法令遵循計畫為條件之情況下，可能面 臨如下之問題：首先，一家公司若未能阻止聯合行為之實施，仍可自由地接受 參與聯合行為之風險，而無須採取任何措施以降低風險，即縱使聯合行為係嚴 重且違法的，公司亦無須進行任何努力以預防其再次發生，仍得獲得豁免380。 成功之寬恕政策申請須進行內部調查以滿足與機關合作之條件，調查可能對於 公司之法令遵循態度產生正面影響，然而，法令遵循計畫除了對過去行為進行 內部調查外，亦關注於防止為來之違法行為381。
其次，公司可能不只一次進行「進入卡特爾，獲得寬恕」，例如瑞銀集團
（UBS）於 2013 年之以歐元計價之利率衍生性商品卡特爾獲得豁免382，2014 年則於瑞士法郎買賣價差之利率衍生性商品卡特爾獲得 30%之罰鍰減輕383，由 於現行寬恕政策多未排除累犯之適用，反覆「進入卡特爾，獲得寬恕」之現象 是可能發生的384。再者，在寬恕政策背景下，若忽視法令遵循計畫可能難與反 托拉斯中其他價值相協調，例如美國之量刑指南將有效的法令遵循與倫理計畫 列為一罰金減輕之因素，歐盟執委會之法令遵循事項冊子則指出法令遵循計畫 之優點385。
最後，法令遵循計畫得與寬恕政策相互強化，例如通過法令遵循計畫，得 向員工傳達寬恕政策之相關資訊，經由促使員工注意並發現聯合行為，以強化
378 Id. at 19.
379 European Commission, supra note 376.
380 Fisse, supra note 289, at 185.
381 Id. at 186.
382 European Commission, Antitrust: Commission fines banks € 1.49 billion for participating in cartels in the interest rate derivatives industry (Dec. 4, 2013), available at: http://europa.eu/rapid/press-release _IP-13-1208_en.htm (lasted visited: Apr. 26, 2019).
383 European Commission, Antitrust: Commission settles cartel on bid-ask spreads charged on Swiss Fr anc interest rate derivatives; fines four major banks € 32.3 million (Oct. 21, 2014), available at: http://
europa.eu/rapid/press-release_IP-14-1190_en.htm (lasted visited: Apr. 26, 2019).
384 Fisse, supra note 289, at 186.
385 Id. at 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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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恕政策，並藉由強調寬恕政策將增加查緝聯合行為之風險且執法是嚴厲的，
而強化法令遵循計畫386。
三、法令遵循計畫是否將阻礙寬恕政策
首先，如要求申請寬恕政策之公司須強化或採用法令遵循計畫，是否將阻 礙公司申請寬恕政策之誘因？法令遵循計畫乃普遍存在於現代之公司，因此於 今日，難以斷言實施法令遵循計畫將是寬恕政策申請之阻礙387。相對於採用或 強化法令遵循計畫之可能的較低成本，寬恕政策具有免除處罰之效果，衡量孰 輕孰重下應不致於阻礙寬恕政策之申請388。此外，有許多國家是鼓勵法令遵循 計畫的，例如，所有加入 OECD「打擊國際商業交易中賄賂外國公務員公約」
（Convention on Combating Bribery of Foreign Public Officials in International Business Transactions）之國家，均贊同一項推動此類政策之建議；甚至於一些 國家之競爭法主管機關已提供相關法令遵循之指南389，例如澳洲競爭暨消費委 員會（ACCC）390、新加坡競爭暨消費委員會（CCCS）391，乃至於我國公平會 於 2011 年 10 月 12 日第 1040 次委員會議通過「企業關於反托拉斯之遵法行為 守則」與「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企業訂定反托拉斯遵法規章之指導原則」。
然而，法令遵循政策有可能對於寬恕政策造成阻礙。例如，公司之法令遵
然而，法令遵循政策有可能對於寬恕政策造成阻礙。例如，公司之法令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