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精神的抵抗

第三節 小結與問題發展

131 Kierkegaard, Søren. The Sickness unto Death. p.81.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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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克果以為當一個人試圖去接觸自我的中心,參與整個自我生命時,必然會 與現實性接觸,這種與現實性交流的自我、個人在各種生活型態中所意識到的自 我之一切,都飽受絕望的侵襲。完成個人自我的建構既是仰賴於永恆的關係之 中,個人在「信仰的跳躍」之前,否定性精神所擔任的職務是十分重要的,絕望 與罪既然為人精神之所攜的表現,那麼這精神表現所產生的抵抗與掙扎之於自我 一定有其意義。信心與罪是一種對立,為荒謬性向自我的揭示,是無遵循之道的 跳躍,於是,信心是人為爭取自我的可能性而進行的奮鬥。

信心的荒謬就如同列夫‧舍斯托夫( / Lev Shestov,

1866 – 1938)132 的意見那般:「此是在齊克果的存在哲學中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部 分,也是他自己最難接受的。」133這番陳述道出齊克果與世人不同的艱辛歷程,

他將荒謬性向自我的揭示作為絕對引領,以信心的意志決定一切。越過理性的狂 妄,翻過道德的高牆,自我僅視那信心為絕對,只要願意誠然的去相信,毫無顧 忌,自我便臻至完善。

值得省思的是,個人在那惟一的拯救信仰的跳躍之前,能否為自己尋覓一種 舒坦之道?絕望除了是個人朝信心邁進的否定性精神,他對個人在完成自我的歷 程中還具有什麼意義?在自我生存趨向本體的成為時,那持續運動的「成為」動 態,與個人、社會、他者間的意義為何?或是,能否在絕望層次的延展期間提供 一條自我與自身或他者間的溝通可能性,好以在獲得拯救之前,絕望不至於如此 沉痛的瓦解個人在世的愉悅,或是能夠獲得舒緩。

於此省思,欲以維克多‧弗蘭克的意義治療學與存在分析法進行一種嘗試,

試圖從精神醫學中找出緩解絕望作用力的方法,並在個人的自我生成的艱困中刻

132 俄國思想家。畢生反對思辨與理性,倡導啟示與信仰,推崇與重視齊克果與杜斯妥也夫斯基

(Фёд р М х йл Д й / Fyodor Dostoyevsky,1821-1881)的思想。

133 列夫.舍斯托夫:《曠野乎告》,方珊、李勤譯,北京:華夏出版,1998,21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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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出一幅足以應對世俗絕望的藍圖,使得自我的精神能以健康的狀態繼續完成它 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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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我生成的向度

第一節 信仰的跳躍序幕:談弗蘭克意義治療法的開展

維克多.弗蘭克(Viktor Emil Frankl,1905-1997)從心理學主流中另闢新 徑所創建的存在分析法之「意義治療學(Logotherapie / logotherapy)」,堪稱是維 也納心理學第三學派。其曾與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和阿德 勒 ( Alfred Adler , 1870 - 1937 ) 往 來 慎 密 , 也 因 此 能 夠 批 判 在 精 神 分 析

(Psychoanalysis)和個體心理學(Individual Psychology)中所未觸及領域的缺 失。

意義治療學與兩大學派的分歧,極為重要的關鍵點在於弗蘭克對於人的意志 及精神意識的重視,尤其是關乎個人精神性的問題,是未能從過往的心理治療學 中獲得重視與處理。弗蘭克認為,在以往的心理治療中,精神分析認定精神的現 實表現是處在「因果」範疇之內,在進行心理治療時,精神分析的治療師對待治 療者的預期目標是:在「無意識要求和現實要求之間折衷的解決方法,追求個體 慾望與外在世界相一致、與現實調和,並且要求節制其本能。」134至於個體心理 學則是認為精神表現是在「目的」的範疇之中,除了達到同精神分析的基本調和,

使得個體與外在的適應外,更是進一步要求被治療者要「重塑現實」。對於這兩 類心理治療的發展意義,弗蘭克提出了質疑:「是否在「必定」的因果論與「想 要」的目的論之外需要加入「應該」的新範疇呢?」135 亦是說,在深度心理學 所缺乏對於自我意義的高層次精神領域範疇應當被重視。

弗蘭克的義意治療學身為一門高度心理學的領域,其所關心的是個人最實在

134 維克多.弗蘭克 (Viktor E. Frankl):《心靈的療癒:意義治療和存在分析的基礎》,徐佳譯,

北京:電子工業,2004,17 頁。

135 Ibid.1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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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自身價值問題:

我們應該幫助遭受折磨和信任我們的患者實現自身的完整性,並恢 復健康。……實現內在滿足是一個具有方向的向量,它指向個體的 每個具有可能性的價值,實現這些潛在的價值正是人生的內涵。136

值得注意的是,弗蘭克此般心理學目標與齊克果在《致死的疾病》中以關懷之姿 所進行的心理學論述有著融洽的吻合。同第二章所提,齊克果談論的心理學與現 今當代心理學的研究性質與研究方法,差異甚大,然而,專注於個體的生存情境 與狀態的此番思維,已是心理治療的先聲,對齊克果而言,心理學的方式是作為 一項溝通方法,欲通過對個體存在的體驗,與個人主觀性的關注,關懷個體自我 的本質意義以及進行自我的價值評斷。這樣的思慮與弗蘭克在批判精神分析與個 體心理學的缺失不謀而合。即便一位是致力於從基督教的觀點所釐清出一條「應 當」的心理學途徑,一位是在精神醫學中為治療者實現即重塑個體「應該」的可 能性,但是,兩人皆認為重建個人的自身價值與人生內涵可謂是真正重要之事,

這也成為弗蘭克意義治療學的重要一環。

依據弗蘭克對其學說的定義:

「意義治療法」不僅是著重於人存在的意義,也重視人對此存在意 義的追尋。按意義治療法看來,人窮極一生追尋意義的努力,正是 人類最原始的動力。137

弗蘭克學說以兩大概念「精神(spiritual)」及「意義(the meaning)」充斥整體

136 Ibid.18 頁。

137 Frankl, Viktor Emil. Man’s search for meaning. translated by Ilse Lassch.Boston : Beacon Press,1992. pp.98-99. 中譯本參見:《活出意義來-從集中營到存在主義》,趙可武、沈錦惠譯,

臺北:啟示文化出版,1995,121 頁。以及《向生命說 Yes!》,李雪媛、呂以榮、柯乃瑜譯,臺 北:啟示文化出版,2005,167 頁。此處譯文轉引並略作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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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而這也是意義治療學何以作為一種特殊性治療的原因。在治療中,除了施 予心理治療外,亦對其施行意義治療以求治療程序的完善。更為重要的是,意義 治療法也作為一種非特殊性的治療,如他所稱,採納意義治療學的治療師堪稱為

「醫療牧師(medical ministry)」138,其所關心的是人之個體對自身生命的問答,

關懷人們承受痛苦的能力,並探討個體的可能性,生命意義以及實現價值。

在文檔中 論絕望:對齊克果《致死的疾病》之反思 - 政大學術集成 (頁 69-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