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緘默與回歸主體

在文檔中 論絕望:對齊克果《致死的疾病》之反思 - 政大學術集成 (頁 37-42)

第二章 溝通與轉化

第一節 齊克果的溝通方法與其意涵

二、 詩意、緘默與回歸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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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個體非本質性的缺失與迷惘,並引導讀者或是溝通對象的真理尋覓。二則為利 己式目的,乃是為了完成自我實現的一種溝通省思之方法。也就是說,齊克果間 接溝通的目的不但是為了將其理念以迂迴的方式提供給溝通對象一種導引,也能 視為齊克果個人式的自我實現歷程的衍變。

然而,無論目的以及方式為何,齊克果的溝通皆是力求個體返回自身的審 視,作以回歸主觀世界最純粹的感受,由此引領個體達致理想境界的一種指引與 導向。這項旨意,如他所述那般,在他宣稱其是作為一名宗教作家時便開始。

二、 詩意、緘默與回歸主體

(一) 詩意性

齊克果在間接溝通中使用的隱喻方式眾多,反諷(irony)及寓言(allegory)

方式最時常被提起。誠然,間接溝通本身便是一種溝通的反諷,反諷意味著誘導 個體進入主體自身的主觀意識當中進行行為活動:「反諷指向的是整體生存,就 此而言,它堅持了本質與現象之間的對立,內在和外在之間的對立。」62但它不 涉及主體的決斷,反諷所關心的並非是事物,而是自己。於是,反諷的層次便坐 落於理性的層別,在信仰前停下了腳步,惟是,它仍使主體對自身作出了主權宣 示。寓言更是在諸多作品中錯落其間,並且在一部作品裡重複多次的使用,理應 如是,寓言作為一種語法上趣味性的溝通,作為文本體裁的一式,有時帶點嘲諷,

帶些幽默,或是富有勸戒性,為作品,為其溝通,實質上增補了許多趣意盎然與 省思。

以一種更具擴張性的審視,可以將反諷和寓言的間接隱喻法視為從屬於詩意

62 Kierkegaard, Søren. The Concept of Irony:with Continual Reference to Socrates. edited and translated by Howard V. Hong and Edna H. Hong. 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3.

pp.257-258. 中譯本:《論反諷的概念:以蘇格拉底為主線》,湯晨溪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 版社,2005,206 頁。此處譯文轉引並略作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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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表態。在齊克果作品中,詩意(poetisk / poetic)的表態與緘默(taushed / silence)的狀態,此溝通方式與態度也佔據了齊克果十分重要的地位,如此不可 或缺。兩者區分了個體是否回到主體內向性的真理當中。齊克果多次宣稱他是一 位不具權威的詩人,其詩人的特性是為了喚醒人們對內心不平靜的察覺,觸動人 心的本質乃是齊克果的努力。於是,將齊克果視為一名詩人63實不為過,然而若 將他僅僅視為詩人,那麼便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關於作品是屬詩意性的具有兩種闡釋,一是端看作品的整體架構及託名與 否,來判別齊克果此作品的屬性類別是否以詩意的表達為主要方式;另一是從文 本陳述及內容的呈現中,觀看其中是否具有過渡審美的詩化性質與因素。在其作 品中,詩意遍及在各部作品裡,因而,也許有人會將齊克果當作「一位研究哲學 及神學的詩人」為評斷。64 然而,即便齊克果多次聲稱他是一名詩人,也僅是 作為他邁向宗教關係的方式過渡,或許是出於習慣,或許是帶點刻意的意味,齊 克果的手法正是以詩意性的方式要喚醒個人的主觀激情。於是,一旦個人的覺知 已達到如是的境界,關於那作為中繼的詩意性,齊克果認為這正是在認清自我本 質的關係後,應該被捨棄的。

詩人存在著一種自相矛盾。詩人是「永恆」的孩子,但缺乏永恆所 備的嚴肅性。65

齊克果所言乃是因為他認為詩人未能達到對上帝的無條件,而犧牲自我的詩意 化。作為一名詩人是愉悅的,他能將所有的寄望與期盼訴諸於自身的妄想中,誠

63 按林梓鳳於齊克果之作《勇氣與謙卑》中的詞彙解釋說明,「詩人(dichter / poet)」非指詩詞 的創作者,而是指一個人用語言、文藝或文學手法來表達某些理念,其為詩人,而齊克果最常以 詩人的概念強調「描述理想」與「活出理想」的天壤之別。其所謂之「詩」也多時指謂描述理念 的表達形式,意即一種傳遞模式。

64 Mackey, Louis. KierkegaardA Kind of Poet. p.259.

65 參見:克爾凱郭爾。《百合.飛鳥.女演員》,京不特譯,北京:華夏出版,2004,2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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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其言,他是缺少一項重要因素,即是在個人全然的浸入宗教時,詩人的人格氣 質才會放手。

(二) 緘默

在其與《致死的疾病》同年發表的《原野的百合和空中的飛鳥》〈 Lilien paa Marken og Fuglen under Himlen / The Lilies of the Field and the Birds of the Air〉

中,齊克果以真名說明了「成為一個人」所應具備的性格條件:「我們必須從飛 鳥和百合那學習……,學會沉默、恭順和快樂!」66 又說道:「如果你沒有變得 無條件的快樂,那麼這就是你的錯,因為你不願向那飛鳥和百合學習通過無條件 的沉默和聆聽,從而變得無條件對上帝感到快樂。」67 是的,齊克果的要求便 是那「無條件」的去面對上帝,因為個人沒有和上帝談判的籌碼,他除了對上帝 全然的相信外,別無他法。

誠然,詩意是在個體對宗教性的傾注時理當撤離。對齊克果而言,內心化的 寧靜是為面對上帝的一項重要的感受方式,因此,「緘默」是一種必須的狀態及 應對:

首先要做的事情,以及要做出什麼事的絕對前提就是──沉默!要 沉默!68

齊克果認為沉默為的是以其自身與上帝的關係之間提供了溝通的可能性。世人的 喧鬧沸騰,無足輕重的行動僅是一種錯誤的手段,錯誤的手段與方式造成個體無 法聆聽「上帝的話」,而人們加以肯定這些非沉靜的「胡言亂語」的錯誤,便是 一種病態。此層次的沉默意義是容易理解的,但是,我們會詢問,個人進行了沉 默後,是否對自身所處的事態便棄之不顧呢?

66 Ibid.18 頁。

67 Ibid.72 頁。

68 克爾凱郭爾。《基督徒的激情》,魯路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2007,17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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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克果試圖解決個人不平靜的混亂,此混亂為個人在尚未釐清自身本質所屬 以及與上帝的關係時所造成的內心糾結和紛擾。混亂以兩極化的型態顯現,一是 過於喧囂騷動的外在混亂,另一則是與之相反的型態,從屬於內在性範疇的沉靜 死寂69。齊克果認為後者的危險性較前者大,但兩者都將個人推諉於基督之外,

於是,依齊克果看來,要提出一種用任何方法治療這病態前的絕對的先決條件,

這便是說,首要之務即是製造沉默,回復沉默。這樣看來,「保持緘默」須先採 取行動,應先對應於前者外在性的混亂,並同時也作以解決後者問題的一項前 提。前者的混亂如上述所說,較容易被理解與接受,因此,只要是認同其理念便 能夠做到。後者的混亂屬於內在性的層次,它要求個人與上帝關係的緊密度與嚴 謹性,於是沉默便成為一種學習:

當在你身上有著沉默的時候,你會感覺到,你會帶著無限的強調感 覺到這:你應當愛上帝,並且單單恃從祂。70

如同齊克果要求人們向百合花與飛鳥學習那般,先習得沉默之後才能真正的聆 聽、聽從。於是,習得沉默後便有了本質上的連結,聽從便有了可能性。無條件 的聽從於上帝,在聽從之中才能回歸主體,將自身交付上帝。

相信一切發生的事物都無條件地在上帝的旨意之中,並且若不是無 條件聽從地行以上帝的旨意,要不就是無條件聽從地將自己置身於 上帝的旨意之中。 71

保持緘默,不外乎是要以最沉靜的方式面對自己,面對與上帝的關係,回歸 主體,返回自身的去實踐真正的宗教意義。要以單獨的個體之姿去和上帝同在,

69 參見:For self-Examination,齊克果。《勇氣與謙卑》,林梓鳳譯,新北市:校園書房,民 95,

44 頁。

70 《百合.飛鳥.女演員》,45 頁。

71 Ibid. 48 頁。此處譯文轉引並略作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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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與上帝的關係僅作為單一雙向的關係,旁人不容置喙,也不允參與。要是有 人聲稱他是作為一個個體單獨的與神進行直接溝通,齊克果毫不諱言地說,他便 會執行他的任務:即是督促宣稱者是否符合。若是真正如是,他會感到無限敬意 的向他鞠躬;倘若其行為意志卻相反以行,那麼他便會重重出擊72

綜而論之,齊克果認為直接溝通是純粹存在於個體之人與神之間那絕對本質 性的全然關係中才始有可能。間接溝通則是出自於他的責任心,為他行使任務的 一種溝通活動。以詩人為主體的詩意性的溝通方式,其含有豐富性與創造性的溝 通風格,是齊克果不具權威的一種導引,關涉自身本質與意義的選擇權仍掌握在 溝通對象手中,個人的決定與否,溝通者不宜左右。當詩意性的方法達到理想時,

詩人便從真理中撤退,因為它從來不是真理,僅僅是獻身為那個體本質過渡可能 的一場華麗的冒險。

72 齊克果話雖如此,貌似攻擊性強烈,但是他仍以其任務為志業,並百屈不饒的再三的以其特 殊方式重聲其信念。這不也是一種溫柔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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