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

英美法上之因果關係理論，區分為事實上因果關係與法律上因果關 係，對於事實上因果關係之判斷，係採取「必要條件原則」 (but for rule)，

法律上因果關係之判斷，一般則採取「最近原因說」(proximate cause)，

對，而因果關係之有無，均係採取「全有全無原則」(all-or-nothing)，至 於舉證證明之程度，則應達到原告必須提出證明到達使法院相信因果關 係存在，相較於因果關係不存在，是「甚有可能存在」(more likely than not)之程度，亦即係採取所謂「證據優勢原則」( preponderance of the evidence)。例如俄亥俄州立最高法院在 Cooper v. Sisters 案中所表示，原 告 於 侵 權 行 為 案 件 當 中 ， 必 須 證 明 被 告 之 過 失 ， 在 可 能 性 上 (in probability)，通常被定義為更有可能發生，是造成死亡的最近原因。

然而，在存活機會喪失案例當中，病患於接受醫師醫療行為之前，本 身即罹患重大疾病，倘其原有存活機會本即不足百分之 50(not-better-than-even)， 在此情況下，不論醫師之行為有無過失，病患均無主張醫師 成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可能性存在，因為病患永遠都不可能證明 被告侵害病患超過百分之 50 之存活機會，易言之，此種案例類型在採取

「證據優勢原則」時，完全排除成立侵權行為責任之可能，並無法達到侵 權行為法填補損害之機能及預防嚇阻之目的。

就此，學者Joseph King 氏首先提出「機會喪失理論」(Loss-of-a-Chance Doctrine)，其以 Dillion v. Twin State Gas & Electric Co.案說明，機會本身

considerable debate among courts and commentators.」、「We consider the better rule to be that in order to comport with the standard of proof of proximate cause, plaintiff in a malpractice case must prove that defendant's negligence, in probability, proximately caused the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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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一定之價值，而被害人於行為當時之既存條件，例如疾病、原有條件 等對於嗣後損害結果發生造成影響之因素，應作為損害賠償責任考量之 處，從機會喪失本身即得作為應予賠償損害之觀點，認為在醫療過失案 件，醫師因過失未診斷發現業已存在之疾病，致該疾病繼續惡化而使患 者死亡時，醫師之行為導致既存條件繼續發展、惡化或加速損害發生，原 告自得請求存活機會喪失所生之損害。

在司法實務上，採用「機會喪失理論」者，首先由俄亥俄州立最高法 院在 Roberts v. Ohio 案，援引上述理論，認為患者自醫療專業人員循求 醫療輔助時，有權期待獲得適當照顧，因醫療人員之過失而降低其生存 機會時，應獲得賠償，金額則自認定過失行為或疏漏之日，病患因此喪失 存活或康復之機會比例乘以損害總額計算，奠定在實務上適用之基礎。

其後陸續透過各州立最高法院判決，建立「機會喪失理論」在實務上多數 法院採取之操作基準，其中較為重要者，例如俄亥俄州立最高法院在 McMullen v. Ohio 案當中，表示「機會喪失理論」之適用限於醫師過失行 為結合病患既存條件發生損害結果之案例，單純醫療過失之案例並無適 用，且在原告得依「證據優勢原則」證明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 結果間具有因果關係時，即不應該非自願地受到有限地增加風險或「機 會喪失理論」限制」，被告並不得以「機會喪失理論」抗辯作為降低損害 賠償金額之依據；猶他州立最高法院在 Andersen v. Brigham Young 案當 中，表示適用「機會喪失理論」所欲解決的爭議在於因果關係之有無，而 不在於有無造成病患損害或傷害，該理論限於病患確實發生該疾病導致 之最終損害結果發生時，而無法依據傳統理論證明因果關係存在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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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適用，亦即最終損害結果並未出現時，即無「機會喪失理論」之適用餘 地；南達科他州立最高法院在 Jorgenson v. Vener 案，表示採用「機會喪 失理論」時，損害賠償之對象係機會喪失本身，而非最終出現之損害結 果，且證明機會喪失本身之程度，仍然必須滿足傳統標準之因果關係理 論，原告仍然必須以「證據優勢原則」證明被告行為降低原告獲得更好結 果之機會，換言之，原告仍須證明醫師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機會之喪失 間存在因果關係。

準此，英美法上之「機會喪失理論」，依多數法院實務見解，係指在 醫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案件當中，病患在醫師診斷之前，已罹患致命疾 病，且因原本疾病，病患的存活機會低於百分之 50，嗣因醫師之過失行 為結合病患既存疾病，發生最終損害之結果者，在病患不能證明醫師過 失行為與病患最終損害結果間具有因果關係時，醫師仍應負損害賠償責 任，金額則自認定過失行為或疏漏之日，病患因此喪失存活或康復之機 會比例，乘以最終損害之金額計算。亦即該理論具有以下特色：1.肯定存 活機會喪失本身單獨作為法律保護之法益；2.病患業已罹患致命疾病，

存活機會低於百分之 50，而因醫師之過失行為，導致既存疾病惡化；3.

病患發生最終損害之結果；4.損害賠償範圍以病患被剝奪之存活機率計 算⁶⁰。

60 整理自陳聰富(2009)，〈醫療事故之因果關係-最高法院 96 年度台上字第 2032 號 民事判決評析〉，《法令月刊》，第 60 卷第 10 期，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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