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豔光四射歌舞團》:性別越界的俗艷與淒美
第五節 小結
《豔光四射歌舞團》(2004) 是周美玲的第一部電影作品,在此之前她的創 作除了1996 年的劇情短片《身體影片》,主要都是以紀錄片為主。或許由於過去 缺乏拍攝電影的實務經驗,對於劇情片也尚在摸索學習之階段,再加上受限於製 作金費等資源上的限制,《豔光四射歌舞團》無論在敘事上的情節發展節奏或劇 情張力,或者一些場景中的場面調度技巧,都可以發現有些缺陷或手法不成熟之 處。例如片尾對於薔薇最終接受阿陽離開的事實,並能夠放手釋懷的心理轉折過 程,採用以影像營造情緒氛圍的風格手法來表現,意義相對不明確而抽象費解,
且又缺乏足夠的鋪陳與刻劃,不免令人覺得結局有些草草收尾之感。又如,葬儀 社人員出團的車拍、扮裝皇后們於靈堂外邊走邊聊、靈堂擲杯分靈等場景中的場 面調度和攝影鏡位明顯較為簡陋粗糙。
儘管如此,在包括扮裝皇后歌舞表演的場面、牽亡陣儀式的舞蹈,特別是呈 現薔薇失去愛人之失落心境的非寫實場景等,也都可以看出周美玲嘗試營造影像 風格,並使風格結合敘事的創作者企圖。就本論文所關注以電影作為性別/同志 運動媒介時的影像再現策略,可發現《豔光四射歌舞團》電影以傳統葬儀的流程 為時間軸線和情境背景,透過一段扮裝皇后於生死交界的愛情故事,讓跨性別裝 扮及同志情慾等性/別政治議題則沿著愛情的敘事軸線被直接或間接帶出。片中 所採取的性別/同志運動影像策略大致可歸納為兩類。電影一方面試圖彰顯並問 題化既有性別形象規範,透過劇情對於同志和扮裝者於社會中所面臨到的困境多 所呈現,除了讓觀眾了解到性少數群體的生存處境,也讓原本運作於日常生活裡
卻隱而不見的性別意識形態霸權被顯現出來。其中,阿姨反串的橋段更是同時透 過敘事和角色對白,直接對性別形象的刻板印象提出質問。另一方面,電影也有 意呈現男同志情慾及扮裝主體的實踐與文化,試圖藉由電影讓觀眾以不同於既有 意識形態下的觀看視角,看見性少數主體的情慾互動及性別文化,進而消解破除 汙名及恐懼想像。
在帶有影像運動企圖的同時,《豔光四射歌舞團》也涉及了與主流意識形態 協商的策略。為促進異性戀觀眾較容易理解並接受片中扮裝男同志角色,電影首 先藉由揉雜了電子花車表演、紅包場歌廳、那卡西音樂等在地歌舞文化元素的扮 裝皇后歌舞表演,以本土性消解性少數族群異質文化的他者性,作為拉近觀眾與 角色的橋樑。此外,主角薔薇是比女人還有女人味的扮裝皇后,電影也透過向主 流社會既有的女性審美價值標準靠攏,增進觀眾對主角的認同。值得注意的是,
誠如文中所述,薔薇與阿陽在視覺上高度類同 (無異於) 異性戀情慾類型的組 合,誠然有助於觀眾理解並接受電影再現之男同志情慾互動,然而卻似乎正好與 原本企圖讓異性戀觀眾看見同性戀的情慾互動,以破除消解「同性戀」之汙名恐 懼的影像策略有所矛盾與牴觸。
由此可見,以主流意識形態增進觀眾認同的影像策略如同雙面刃,值得進一 步討論。借用主流意識形態來形塑 (或說是「包裝」) 角色是一種簡便廉價且或 許相當常見的手法,觀眾通常可以很快地就接受認同角色。不過,這並非促成令 觀眾認可接受作為「他者」的角色的唯一途徑,觀眾也可以是透過電影敘事而逐 漸改變原先對角色的認知理解。事實上,《豔光四射歌舞團》中似乎也可以看到 周美玲企圖透過敘事轉變對性少數主體「他者」之觀感和態度的意圖。在這部電 影中,雖然故事以及劇情的敘事範圍主要以薔薇為核心,情節也是沿著薔薇與阿 陽之間戀情的發展為軸線,對其他扮裝皇后除了同為「豔光四射歌舞團」成員之 外一無所知 (事實上,即使是主角薔薇,電影除了一再凸顯出她/他對阿陽的深 情與癡心之外,對於她/他的個性其實也沒有更加深入或較為立體的呈現)。但 是其他扮裝皇后在片中所扮演的角色絕不單單僅是陪襯薔薇的綠葉,可以從許多
情節橋段或是鏡頭中,觀察到導演也試圖呈現並肯定薔薇以外這些扮裝皇后們的
00:16 b. 字卡:Zero+Hoho Illusion Studio 00:25 c. 薔薇與阿陽親熱
12:24 c. 薔薇與阿陽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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