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幻想小說與普羅普的神奇故事
承普羅普在《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頁4 中,替神奇故事下的定義:「尋找 火焰鳥的冒險故事類型」,若將他心目中神奇故事的主人公必定會經歷過的故事 情節公式過程,在此筆者可以將該段文字項目化後簡略成以下步驟表:
表 8 普羅普神奇故事冒險情節步驟表 步驟 情節簡述
1 主人公或家中遭受損失、危害或希望擁有某東西。
2 主人公離家冒險。
3 主人公遇到相助者或贈與者,取得寶物。
4 主人公找到尋找的對象。
5 主人公與敵手的決戰。
6 主人公歸來和追捕。
接著,可能會重複步驟 1~6,進行第二回合。
7 結局:結婚或取得屬於自己的王國。
在該段文字中,普羅普非常明確且簡略地表達出他心目中「神奇故事的定義」
與「神奇故事的公式」。而其實上表已經非常符合整個《黑暗元素三部曲》的基 本架構了,就連「7、結局:結婚或取得屬於自己的王國」,都跟萊拉與威爾的相 戀,一起想要建立「天堂共和國(Repulic of Heaven)」非常地相似。
我們曾用過這段普羅普對其神奇故事的定義說法來證明《故事形態學》方法 非常適合用於討論《黑暗元素三部曲》中雙主人公之間的關係了。
可,本研究主題有幾個關鍵字中,還有「幻想小說」尚未被檢驗,故此我們 必須在此再檢驗一次:「普羅普的神奇故事是否為本研究定義的幻想小說?」
在普羅普該段神奇故事的定義中,曾舉例了「火焰鳥」、「寶物(魔法物品)」
與「蛇妖」等超自然動物或物品,已經很明顯符合本研究中幻想小說定義為「在 故事環境中使用超自然的要素」了。
但,為求科學起見,強調質化與量化並重的情形下,參考附錄一《故事形態 學》各版本代碼定義與簡述對照全表後,筆者將全部功能項中直接擁有超自然要 素的主項與變化項標上粗體斜體底線後,稍微整理成下表:
表 9 《故事形態學》的超自然功能項舉例簡表
編
寶物類型(4)直接賦予主人公的神性,如利器、化身為動 物的本領等等。
21 追捕 Пр Prp 主人公遭到追捕
Пр3 Prp3 他追捕主人公,變成了各種動物及其他東西 Пр4 Prp4 追捕者(蛇妖之妻之類)變成了誘人之物置
於主人公的必經之路上 22 獲救 Сп Srp 主人公從追捕中獲救
Сп1 Srp1 他在空中逃脫
Сп3 Srp3 主人公在逃跑時化身為令人認不出來的東西 Сп6 Srp6 他以變成動物、石頭等東西的方式跳跑獲救 29 搖身一變 Т T 主人公改頭換面
Т1 T1 直接靠相助者的神技改頭換面 Т2 T2 主人公造出一座奇妙的宮殿
上表中,《故事形態學》31+1 個主功能項裡,就有 11 個主功能項可以很直 觀地判斷其內含超自然要素;而這11 個主功能項的亞類裡,更有高達 19 個亞類 是含超自然要素;其中,4 種寶物類型裡,每一種都可以是魔法物品,也就是現 實中不可能存在的超自然物品。
由此可知,普羅普所定義的「神奇故事」完全符合本研究中幻想小說必須要 有超自然要素的條件。因此,可以很肯定地說:「普羅普的神奇故事是幻想小說。」
故,筆者可將幻想小說與普羅普神奇故事的關係進一步示意如下圖:
圖 7 幻想小說與普羅普神奇故事之關係
亦即,普羅普神奇故事是一種幻想小說,而幻想小說是小說的其中一種類型。
二、《黑暗元素三部曲》完全符合普羅普神奇故事類型定義的原因
在圖 6 小說、幻想小說與《黑暗元素三部曲》之關係與圖 7 幻想小說與普 羅普神奇故事之關係這兩張圖中,我們已經很明確地瞭解到:「《黑暗元素三部曲》
與普羅普神奇故事都是幻想小說。」
但,《黑暗元素三部曲》與普羅普神奇故事之間的從屬關係呢?
我們使用過《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頁4 的那段「尋找火焰鳥的冒險故事類 型(普羅普神奇故事)」定義,來證明了:「《黑暗元素三部曲》是符合普羅普對 神奇故事之定義的。」
此段文字中,普羅普非常明確且簡略地表達出他心目中「神奇故事的定義」
與「神奇故事的公式」。
普羅普對神奇故事的類型分析還不只表8 火焰鳥這種類型,他在《神奇故事 的歷史根源》的結論,第十章 故事作為一個整體的 1. 神奇故事的一致性裡,還 給神奇故事下了兩個類型的結論分析,而這恰好完美地符合了《黑暗元素三部曲》
的整個冒險故事情節過程。原文如下:
如果舉例已經得出結果,並按照來源或歷史的對應關係分別排列,我們 會得到下面這樣一副圖畫,下列母題起源於整套受禮活動:孩子們被送 到或驅逐到樹林裡、或被林妖劫走、小木屋、預售、主人公遭到老妖婆 毆打、斷指、向其他人展示死亡的假象、老妖婆的爐灶、碎屍與再生、
吞下與吐出、獲得寶物或神奇的相助者、改頭換面、樹林裡師傅與絕技。
後來結婚前的下一個階段和歸來時刻反映在大房子、房中擺滿食物的桌 子、獵人、強盜、小妹妹、棺中美女、在神奇花園裡和宮中的美女(普 緒喀)以及邋遢鬼、丈夫出席妻子的婚禮、妻子出席丈夫的婚禮、禁入 的儲藏室和其他的母題。這些一起構成了無數千姿百態的故事。
另一個系列。即揭示出與故事有對應關係的範圍是關於死亡觀念的系列 可以歸入此類母題有:姑娘被蛇妖劫走,形形色色的奇異誕生,死者如 何歸來,穿著鐵鞋之類的東西上路,作為禁入另一王國的入口的樹林,
主人公的氣味,往小木屋門上灑水,老妖婆的款待充當嚮導的運送者的 形象,騎鷹、騎馬乘船等等的長途旅行,與企圖吃掉外來者的入口守門 人的戰鬥,過秤,在另一王國的逗留及這個王國的所有點綴。
這兩個系列加起來產生了幾乎是全部(但還不是全部)主要的故事,在 這兩個系列之間無法畫出一條準確的界限。我們知道,整個成年儀式就 是經受死亡之國短暫停留的考驗,反之亦然,死者所經歷到的一切正式 被受禮者所經歷的:獲得相助者,遇到吞食者等等。
如果想像一下發生在被受禮者身上的一切,並按照順序敘述下來,那麼
在神奇花園裡和宮中的美
確地瞭解到神奇故事的整個情節主軸其實就是主人公的一個冒險過程,且《黑暗
要特別討論的是關於表 8 普羅普神奇故事冒險情節步驟表的步驟7「結局:
從上表,可以很清楚地得知:表11 所規範的「冒險型幻想小說之主功能項」
是符合用以定義冒險型幻想小說的需求的。
行文至此,筆者將簡單地替冒險型幻想小說下個定義:「冒險型幻想小說,
擁有超自然的環境要素,故事主情節為主人公們的冒險;為了解決危難,而離家 冒險,途中取得了神奇的寶物或相助者,進而打敗對頭,順利地解決危難後,返 家並取得獎勵的一種幻想小說類型。」
四、幻想小說、普羅普神奇故事與《黑暗元素三部曲》之關係
在完成了冒險型幻想小說的定義後,筆者將「小說」、「幻想小說」、「冒險型 幻想小說」、「普羅普神奇故事」與《黑暗元素三部曲》之間關係示意如下圖:
圖 8 幻想小說、普羅普神奇故事與《黑暗元素三部曲》之關係
亦即,依照本研究的定義來說:「《黑暗元素三部曲》符合普羅普神奇故事的 定義範圍,普羅普神奇故事是其中一種特殊模式的冒險型幻想小說,而冒險型幻 想小說則是其中一種『以冒險歷程為主情節』的大主題類型的幻想小說,幻想小 說則是小說的一種分類。」
既然,我們已多次印證《黑暗元素三部曲》是符合普羅普神奇故事的定義的,
且也推導出了經由細微調整後就能適用於此作品與本研究主題「雙主人公信任與 合作」的研究方法「《故事形態學》Dark 版代碼」。
那麼,要更深入去討論的是一部幻想小說裡,怎樣的角色夠資格被稱為「主 人公」?而怎樣的情況下才會讓兩個角色足夠被並稱為「雙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