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林文寶 教授
從《故事形態學》談
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
──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為例
研 究 生： 洪群翔 撰
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
謝誌
因為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感謝天罷。
－陳之藩（1925/6/19－2012/2/25）
要感謝的人，真的太多了。
對我好的，幫助我、提攜我、拉拔我。對我壞的，磨練我、砥礪我、點醒我。
我並非個文筆犀利或感性之人，可，終於有這樣一個學術性的機會感謝每位 伴我走過這段日子的人，我想直白地表達我的心意。
首先，要感謝必然是我的家人，對於我的任性與拖延，總是給予最恰當的支 持，才能讓我走到今天，更讓我還有走下去的勇氣。
更要感激恩師林文寶老師與吳老師，從修課時的胡鬧、一起海外參訪時的照 顧，以及延宕多年一直沒能寫完的論文，兩位老師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荒誕不 經的我，此恩永難忘。
感謝所上老師與助理，杜明城老師、楊茂秀老師、游珮芸老師、郭建華老師、
彥芬姊、曉琪姊以及芊貝等每位幫助過我的師長，對於我各種天馬行空的疑問與 想到哪兒就做到哪兒的天真行為模式之包容與協助，讓我隨時隨地都知道課業上 的問題該如何解決，實在是萬分感激。
也得特別謝謝北京師範大學的吳岩老師以及大陸同學，替千里尋書的我跨海 稍來了賈放博士論文，補足了普羅普中文與俄文原文學術資料最重要的部分。
亦非常感謝所上每位學長姊、同學與學弟妹，所上溫馨且充滿人情味的情誼 與歡笑真的能讓人鼓起勇氣去面對一切冷冰生硬的難關，尤其是學術這道無盡的 高牆。謝謝蕙瑄學姊從大學以來無微不至的照顧，每次我面對困難時，背後都有 她的支持，特別是在論文最後關頭的每一通電話，都讓我真的放下了許多不必要 的苦惱。感謝志豪學長總是在我遇到麻煩時支援我。也十分感激佳美，每每我遇 到英文的困擾時，都有她的幫忙與打氣。謝謝蕙君在我暫時離開學校時，還多次 給我行政上的援助與問候。所上大家一切的一切溫暖，點滴在心頭。
感激社團的智明與眾學長們，在我生活以及精神上的協助，否則我真的不知 道怎麼度過這幾年的低潮。
最後，感謝我生命中的女孩，若少了妳一言一書，就沒有今日的我。
情長紙短，言已了，意不斷。
群翔 誌於壬辰年深秋
從《故事形態學》談
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
——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為例
作者：洪群翔
國立臺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幻想故事一直深受各年齡層讀者的喜愛。隨著二十世紀後文學的發 展，為了讓讀者們更快、更廣泛且更深入地瞭解一個新閱讀的幻想小說 中的角色、情節與環境，雙主人公系統的幻想小說開始漸漸地成為作者 的主要選項之一。雙主人公間的信任與合作所創造出來的鮮明對比，賦 予了這種角色設計方式極高的魅力。
本研究以弗拉基米爾‧雅可夫列維‧普羅普（Владимир Яковлевич Пропп；英譯：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故事形態學》（Морфология скаэки；英譯：Morphology of the Folk Tale）中角色功能項（Функция；
英譯：function）的概念出發，剖析雙主人公幻想小說中，兩主人公間 信任與合作可能發生之功能項。
再以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的《黑暗元素三部曲》 （His Dark Materials Trilogy）為例，將整理出來的功能項用以解析故事中來自不同 世界之雙主人公萊拉與威爾上，作為此「冒險型幻想小說的雙主人公間 信任與合作過程」的一組印證，更希冀能為目前極為稀少的中文雙主人 公故事研究點起一盞小小的微燈。
關鍵字：幻想小說、雙主人公、故事形態學、黑暗元素三部曲、信任、合作
A Study of Trust, Cooperation and Collaboration Between the Two Leading Characters in Fantasy Literature Based on the Theory of Morphology of the Folk Tale—
Take His Dark Materials Trilogy as an Example
Hung Chun Hsiang
Abstract
Fantasy Literature is one of the popular genres of fiction literature for readers of all ages. The two-leading-character skill has become one of the main options for the authors to deal with the stories after the twentieth century. Readers would be able to decode characters, plots and
backgrounds of the stories easily and fast. Trust, cooperation and collaboration between the two leading characters in the fantasy stories always amuse readers and arouse their reading appetite.
The research focuses on two goals.One is to analyze the functions (Russian: Функция) of two-leading-character skill of trust, cooperation and collaboration based on the research of the book, Morphology of the Folk Tale (Russian: Морфология скаэки) by 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 (Russian: Владимир Яковлевич Пропп). The other would aim at using these functions to examine trust, cooperation and collaboration between the two protagonists, Lyra and Will, in His Dark Materials Trilogy by Philip Pullman. A spark that might shine through the devotion of this research would definitely cheer my heart and of offer readers and researchers a possibility to decipher fantasy literature.
Keywords: Fantasy Literature, two leading characters, His Dark
Materials Trilogy, Morphology of the Folk Tale, trust,
cooperation, collaboration
目次
第壹章 緒論...7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7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9
第三節 文獻探討...10
第四節 研究方法及進行步驟 ...22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39
第貳章 《黑暗元素三部曲》與幻想小說...42
第一節 幻想小說的定義...42
第二節 幻想小說與《故事形態學》...53
第三節 主人公與雙主人公的定義與研究範圍...62
第四節 菲力普‧普曼與《黑暗元素三部曲》...72
第五節 小結...86
第參章 《黑暗元素三部曲》中，雙主人公的信任...88
第一節 信任的定義...88
第二節 雙主人公常見的信任功能項簡析...94
第三節 萊拉與威爾互不信任的原因與互動...101
第四節 萊拉與威爾信任的建立與發展...114
第五節 小結...121
第肆章 《黑暗元素三部曲》中，雙主人公的合作...125
第一節 合作的定義...125
第二節 雙主人公常見的合作功能項簡析...133
第三節 萊拉與威爾在《奧秘匕首》中的合作...138
第四節 萊拉與威爾在《琥珀望遠鏡》中的合作...150
第五節 小結...177
第伍章 結論...181
參考書目 ...187
附錄 ...193
附錄一 《故事形態學》各版本代碼定義與簡述對照全表...193
附錄二 《故事形態學》Dark版代碼命名規則、簡述與速查表...216
附錄三 Dark版代碼認定的成套之功能項...221
附錄四 普羅普原俄文代碼拆解《黑暗元素三部曲》圖式集...225
特別附錄 ...235
特別附錄五 《故事形態學》之父普羅普生平與學術活動簡介...235
特別附錄六 選用研究方法的理由與討論方式...243
特別附錄七 「人物」與「角色」、「主角」與「主人公」名詞定義爭議... ...245
特別附錄八 小說三要素、人事時地物與六何法（5H1W）之對應...248
特別附錄九 雙主人公與其他角色之合作五前提簡析...249
特別附錄十 關鍵字定義表...251
圖表目次
一、 圖目次索引
圖 1 本研究進行步驟流程圖 ...38
圖 2 雙主人公登場與相遇時間點示意圖 ...39
圖 3 幻想小說與其他類型小說的關鍵差異何在？ ...43
圖 4 小說三要素...44
圖 5 幻想小說三要素關係...51
圖 6 小說、幻想小說與《黑暗元素三部曲》之關係 ...52
圖 7 幻想小說與普羅普神奇故事之關係 ...55
圖 8 幻想小說、普羅普神奇故事與《黑暗元素三部曲》之關係 ...61
圖 9 《黑暗元素三部曲》作品結構圖 ...83
圖 10 第貳章內容示意圖...86
圖 11 熟悉、信任與合作的互動過程...89
圖 12 熟悉與信任的時間軸關係...92
圖 13 與雙主人公信任有關的功能項之關係圖...95
圖 14 不信任期在《奧秘匕首》的篇幅比例圖...101
圖 15 《黑暗元素三部曲》所有雙主人公信任情節篇幅比例圖... 114
圖 16 信任建立期在《奧秘匕首》的篇幅比例圖... 115
圖 17 從不信任期到信任建立期之過程...124
圖 18 判斷是否需要合作流程圖...128
圖 19 雙主人公的合作體系示意圖...132
圖 20 與雙主人公合作有關的功能項之關係圖...133
圖 21 信任與合作在《黑暗元素三部曲》的篇幅比例圖...139
圖 22 從《奧秘匕首》到《琥珀望遠鏡》合作期之過程...180
圖 23 《黑暗元素三部曲》雙主人公信任與合作的演進圖...184
二、 表目次索引
表 1 《故事形態學》與《黑暗元素三部曲》創作背景比較 ... 11表 2 相關《故事形態學》之參考資料使用表 ...15
表 3 普羅普《故事形態學》31＋1 種功能項簡表 ...25
表 4 普羅普《故事形態學》行動圈列表 ...26
表 5 以《故事形態學》原版代碼拆解《奧秘匕首》前半部分 ...30
表 6 Dark版代碼使用原則表（研究限制部分） ...41
表 7 幻想小說的幻想環境要素舉例表 ...49
表 8 普羅普神奇故事冒險情節步驟表 ...53
表 9 《故事形態學》的超自然功能項舉例簡表 ...53
表 10 神奇故事之系列類型與《黑暗元素三部曲》相似對照表...57
表 11 冒險型幻想小說必有之《故事形態學》功能項表...59
表 12 《西遊記》與《黑暗元素三部曲》冒險型幻想小說功能項表.60 表 13 《故事形態學》中與主人公有關之功能項簡表...64
表 14 起承轉合與《故事形態學》的冒險步驟...66
表 15 主人公與假冒主人公的行動圈與功能項對照簡表...68
表 16 相助者與主人公的行動圈簡表...71
表 17 《黑暗元素三部曲》作品結構表...72
表 18 熟悉、信任與合作的部分功能項簡表...89
表 19 雙方判斷是否值得互相信任前提表...93
表 20 與雙主人公信任有關的主功能項...96
表 21 與雙主人公信任無關的 6 個功能項...99
表 22 Dark版代碼使用原則表（文字拆解部分）...103
表 23 雙主人公初識次日早晨的信任狀況與功能項表...107
表 24 不信任期雙主人公對彼此可能的行動圈定位... 112
表 25 Dark版代碼使用原則表（圖式部分）... 112
表 26 萊拉告訴威爾探測儀之事後，雙主人公的信任狀況表... 116
表 27 信任建立期雙主人公對彼此可能的行動圈定位... 119
表 28 威爾答應幫萊拉拿回探測儀後，雙主人公的信任狀況表... 119
表 29 不信任期主功能項使用次數統計表...121
表 30 信任建立期主功能項使用次數統計表...122
表 31 雙方是否值得合作的五前提表...132
表 32 與雙主人公合作有關的主功能項...134
表 33 與雙主人公合作無關的 4 個功能項...136
表 34 萊拉與威爾在《奧秘匕首》開始合作的五前提表...140
表 35 萊拉與威爾在《琥珀望遠鏡》前往冥界的合作五前提...153
表 36 至合作期雙主人公對彼此可能的行動圈定位...173
表 37 《奧秘匕首》合作期主功能項使用次數統計表...177
表 38 《琥珀望遠鏡》合作期主功能項使用次數統計表...178
表 39 雙主人公四大時期最常對彼此使用之主功能項...181
表 40 雙主人公四大時期對彼此的行動圈定位...182
表 41 四大時期轉變的關鍵主功能項模式...182
表 42 Dark版代碼參考資料來源...193
表 43 普羅普《故事形態學》與各版本新增之功能項全列表...194
表 44 Dark版代碼使用原則全表（命名、規則與簡述表）...216
表 45 Dark版代碼認定的成套之功能項表...222
表 46 Dark版代碼認定的獨立單項之功能項表...223
表 47 《黑暗元素三部曲》雙主人公共同行動部分俄文代碼表...226
表 48 普羅普生平資料來源表...235
表 49 審視研究方法與政策之過程表...243
表 50 小說三要素、人事時地物與六何法（5H1W）對應表...248
表 51 威爾與考爾特夫人無法合作的五前提表...249
表 52 進入冥界前雙主人公與塔利斯的部分合作五前提表...250
表 53 冥界中塔利斯決心與雙主人公合作五前提表...250
表 54 關鍵字定義表...251
本研究所用之《故事形態學》主功能項四版本代碼簡表
1編 號
功能項 定義
俄文 代碼
德譯 代碼
英譯 代碼
Dark
代碼 功能簡述（參考原文改寫）
1 外出 е a β E 一位家庭成員離家外出
2 禁止 б b γ Brw 對主人公下一道禁令
3 破禁 b c δ Bh 打破禁令
4 刺探 в d ε Vh 對頭試圖刺探消息 5 獲悉 w e ζ W 對頭獲知其受害者的信息
6 設圈套 г f η Grw 對頭企圖欺騙受害者，以掌握他或 他的財物
7 協同 g g θ G 受害者上當並無意中幫助了敵人
8 加害 А А А A 對頭給一個家庭成員危害或損失
8a 缺失 а α a Ah 家庭成員缺少某物，他想得到
9 承上啟下的環節 調停； B B B V 災難或缺失被告知，向主人公請求 或命令，派遣或允許他出發
10 最初的反抗 С С С S 尋找者應允或決定反抗
11 出發 ↑ ↑ ↑ ↑ 主人公離家
12 第一項功能 贈與者的 Д Sch D Dr 主人公經受考驗，遭盤問或攻擊 等，為他獲得魔法或相助者舖墊
13 主人公的反應 Г H E Gr 主人公對贈與者的行動做出反應
14 寶物的提供 Z Z F Z 寶物落入主人公的掌握之中
15 在兩國間空間移動；引路 R W G R 主人公轉移，他被送到或引領到所 尋之物的所在之處
16 交鋒 Б K H Br 主人公與對頭正面交鋒
17 打印記；作記號 K M J K 給主人公作標記 18 戰勝 П S I Pr 對頭被打敗
19 災難或缺失的消除 Л L K Lr 最初的災難或缺失被消除
20 歸來 ↓ ↓ ↓ ↓ 主人公歸來 21 追捕；追緝 Пр V Pr Prp 主人公遭到追捕 22 獲救 Сп R Rs Srp 主人公從追捕中獲救
23 不被察覺的抵達 X X o X 主人公以讓人認不出的面貌回到家 中或另一個國度
24 非分要求 Ф U L Fr 假冒主人公提出非分要求
25 難題 З P M Zr 給主人公出難題 26 解答 Р Lö N P 難題被解答 27 認出 У E Q Y 主人公被認出
28 揭露 О Ü Ex O 假冒主人公或對頭被揭露
29 搖身一變 Т T T T 主人公改頭換面 30 懲罰 Н St U H 敵人受到懲罰
31 舉行婚禮 C** H W C 主人公成婚並加冕為王
1 此表僅供便於參閱對照，全表請詳見附錄一《故事形態學》各版本代碼定義與簡述對照全表。
第壹章 緒論
本研究探討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此章旨在介紹本研究之背 景、動機、目的與問題，再透過文獻探討找出適合使用之文本、研究方法與步驟，
更進一步地確定文本與方法適用的研究範圍與限制。詳細流程圖請見圖 1 本研究 進行步驟流程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研究背景
在兒童故事中，幻想小說一直是最讓小讀者們閱讀起來欲罷不能的其中一 類，其千變萬化的故事背景與環境、各式各樣來自不同背景的角色和令人拍案叫 絕的故事情節一直都是各文類中的翹楚，而自由與無拘無束的想像力更讓幻想故 事輕易地能超越大多文類的表達能力，將許多其他文類或現實生活環境中無法描 繪得淋漓盡致的主題輕易地點透，甚至更上層樓去預言未來的變化。
除了故事背景環境的特異與故事情節的超乎常理，幻想故事更可以輕易刻畫 諸多其他文類絕無可能出現的角色人物，從能說話的飛蟲走獸到擁有魔法能力的 奇異人種都是幻想故事常見的要角，但即便放下外形的不同，幻想故事在各角色 內在：如個性、價值觀、思維甚至是文化背景的差異鋪陳上，更常有著遠超越其 他文類的深度對比與刻畫，這往往成為諸多幻想故事最為迷人的醍醐味所在。
隨著時代的進步與文學的發展，為了寫出不同於以往的故事內容並取悅更多 的讀者，幻想小說（Fantasy）的架構也隨之越來越大，到了二十世紀後，許多幻 想小說的篇幅已經長到不再是一本單行本能完結，上下兩冊、三部曲甚至是六七 集的超長篇幻想小說2，更受到小讀者們的重視。如此長度的幻想小說，其角色 的深度往往也遠複雜於早期篇幅較短的幻想故事，主人公與現實生活常人間不同 之處也隨之必須增加，故事情節的交錯縱橫與撲朔迷離也益發複雜，甚至是背景 環境與現實的差異性或地域的大小也成了發展的要點之一。
如此長篇的幻想小說，單一主人公或單一劇情主線已然無法交代清楚整個故 事的來龍去脈，甚至無法讓小讀者們如以往般信手拈來便瞭解主人公的性格。
而為了能清楚表達如此長篇的幻想小說，雙主人公雙故事主線、三主人公三 主線、甚至是多主人公多主線的幻想小說開始應運而生。以雙主人公雙主線為 例，作者可以簡單地塑造出兩個來自不同世界、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種族、不同 年齡或不同性別的主人公，藉由雙主人公間彼此的差異去迅速映襯出其中一位主
2 如 J.R.R 扥爾金的《哈比人歷險記》與《魔戒》三部曲、J.K.羅琳的《哈利波特》系列都是此 類超長篇幻想故事，在本研究中特地給予一個分類稱之為「冒險型幻想小說」。
人公與眾不同之處，也可讓兩位主人公在故事情節發展中分開各自經歷不同的事 件，讓故事線拓展為故事面，有效地讓故事的格局更加遼闊、有深度。
雙主人公雙主線等多重故事線的故事格局，其在各類故事主題的高度靈活 性、各色主人公的強烈對比性、甚至是背景環境的過門3或第二世界4的實體感變 得更為強烈，亦為二十世紀後的幻想小說帶來了全新的一番氣象與格局。
二、研究動機
出生在二十世紀八零年代的筆者一直以來便深深為這樣靈活多變的雙主人 公雙主線幻想小說所著迷。從小學時讀《說不完的故事》中巴斯提安與奧特里歐、
國中時看《獅子‧女巫‧魔衣櫥》中彼得（或露西）與愛德蒙、高中時讀《龍槍 傳奇》裡卡拉蒙與雷斯林、《魔戒》中佛羅多與亞拉岡，到大學時《黑暗元素三 部曲》裡萊拉與威爾，雙主人公雙路線的幻想小說一直都是筆者閱讀上的最愛。
深受雙主人公系統的影響，連筆者在進行小說創作時，也會傾向在自己的幻 想小說中塑造兩個主人公讓兩條主線相互交錯5。
看多了、寫多了這類雙主人公的幻想小說，從小到大學為止一直是學自然科 學的筆者，便漸漸地開始問自己：「雙主人公的幻想小說究竟有哪些『公式』結 構？筆者還可以怎樣拆解變化，去寫寫看前人沒有寫過的類型？」
而整個雙主人公系統的故事裡，不論雙方的立場或價值觀是否相近，兩主人 公間最常出現的幾種人際關係狀態不外乎：信任或不信任、競爭或合作；有時兩 主人公間時常會保持一種既是競爭亦是合作的奇特關係；有時甚至會共用同一生 命、共死共活，但彼此間卻又不得不一直試圖毀滅對方；筆者對這類特殊關係形 態的發生、經營乃至於收尾都好奇不已。
3 少年小說或幻想故事中常見的一種切換場景之情節橋段，通常是主人公藉由使用某些神奇物品 或通過某些超自然的地點進入第二世界，例如《獅子‧女巫‧魔衣櫥》通過衣櫥。
4 彭懿在《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中引用《敘說之力——英語的幻想文學：中世紀至現代》的 說法是如此解釋：
出現在實際上並不存在而是被創造出來的世界（第二世界）(頁 25)
5 如第二屆第三波奇幻文學獎首獎作品〈七彩物語外傳——真理之翼——碧影遊蹤〉。收錄於：
洪群翔等著，《第二屆第三波奇幻文學獎得獎作品集——奇幻因子在作怪》，臺北市：第三波出版，
2002/6。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一、研究目的
（一） 整理出「幻想小說雙主人公間信任與合作的《故事形態學》功能項」
整理出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間信任與合作的定義狀況，並整理出與之相關 的普羅普《故事形態學》的功能項。
（二） 以「雙主人公間信任與合作的《故事形態學》功能項」分析《黑暗元素 三部曲》
依照前項目的所整理出的「雙主人公間信任與合作的《故事形態學》功能 項」，深入分析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之《黑暗元素三部曲》（His Dark Materials Trilogy），隨著故事線的發展，雙主人公彼此間信任與合作的過程與模 式，是怎樣造成的？使之圖式6化。
二、研究問題
（一） 是否能依照幻想小說雙主人公間信任與合作之定義，整理出《故事形態 學》的相關功能項？
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間的信任與合作要如何定義？從不信任期、信任建立 期到合作期之間的互動，是怎樣造成的？隨著故事線的發展會出現怎樣的情節模 式？可否套用進普羅普《故事形態學》的功能項來解釋？
（二） 由《故事形態學》所整理出的雙主人公間信任與合作之功能項，可否用 以分析《黑暗元素三部曲》？
前項所整理出來的「雙主人公間信任與合作的《故事形態學》功能項」，可否 用以深入分析《黑暗元素三部曲》，藉此來印證這些功能項之可用性？
6 圖式指《故事形態學》中用功能項代碼完整連續記錄一個故事而成的代碼組合。《故事形態學》
簡體中文版譯者賈放是這樣解釋的：
再如＂ схема＂，在許多轉譯中譯成＂公式＂。＂公式＂一般表達的是一種固定的數量關 係，可以推及所有同類事物。而在《故事形態學》中，依我的理解，作者只是將一個個故 事的構成成分依據排列順序用標記符號表示出來，這種排列關係既有內在的同一性，又有 充分的變異性，每個故事排列都不會與其他故事完全相同，故將其譯成了＂圖式＂。（頁 209）
第三節 文獻探討
此節將探討本研究所參考最主要之三大類文獻：
一、普羅普《故事形態學》
二、《故事形態學》其他相關論述與專書 三、討論信任與合作之專書
一、普羅普《故事形態學》
（一）適合幻想小說研究方法之條件
本研究在研究方法方面以《故事形態學》為主。
但討論任何一個問題，也許能使用許多種不同的方法，一如要從臺北到高 雄，可以搭飛機、搭火車、搭客運、包計程車、自己開車等等。解決此問題時，
每種方法都有截然不同的特性與使用方式，要使用特定一種方法時，必定要給得 出合理的理由與解釋，甚至需要去證明：「我選的方法最適合解決此問題。」
因此，面對「幻想小說《黑暗元素三部曲》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此主 題，筆者會試圖證明《故事形態學》這個工具是合適的，且給出有條理的理由。
筆者將會就以下幾個層面來分析：「《故事形態學》這研究方法是否適合討論 幻想小說《黑暗元素三部曲》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
1. 需要性 2. 根屬性 3. 解決力7
1. 需要性：研究問題為何需要一個研究方法？
本研究的研究問題為「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目標是將雙主 人公之間的互動過程公式化，要探討此問題勢必不可能如同散文般信手拈來想說 啥就說啥，這樣只會變成毫無重點的流水記帳。更不可能完成公式化的長遠目 標。這就是本研究問題需要一個研究方法的需要性。
可，畢竟，公式化是一個量化與質化都完成到一定水準後的標準流程。
沒有大量地收集故事並分析研究其數據，就不可能歸納出一個公式。
7 此三個層面的由來詳情請見特別附錄六 選用研究方法的理由與討論方式。
沒有深入質化地研究幾個故事背後的含意與變化，就無法得知這個公式是否 可用於其他故事。
這種狀況下，筆者有兩種選擇：
（1）自己去做量化與質化後，歸納出一套公式的研究方法，最後再回頭來 作筆者自己想做的研究。
（2）尋找一個前輩們做過的、可信任的研究方法來做為參考與依據。
筆者選擇了後者，在林文寶教授的建議下，開始對普羅普的《故事形態學》
進行文獻探討，思考其是否適合於本研究。
2. 根屬性：《黑暗元素三部曲》是否符合《故事形態學》神奇故事之定義？
選用了一個研究方法來作自己的研究，接下來，就得要明確地知道：「本研 究是否屬於這個研究方法的研究範圍與研究限制之內？」
《故事形態學》與《黑暗元素三部曲》在類型與時代等因素在表面上有著相 當大的差距，在此簡單列表說明：
表 1 《故事形態學》與《黑暗元素三部曲》創作背景比較8
《故事形態學》 《黑暗元素三部曲》 問題類型歸類 出版年代 二十世紀中葉 二十一世紀初
作者背景 俄德混血 英國英格蘭 文本類型 神奇故事 冒險型幻想小說 故事長度 短篇民間故事 長篇小說
主要流傳方式 口述或短篇記錄 實體商業出版品 故事角色數量 多不超過二十個 全文角色破百名
甲、時代與文化差距 乙、文本類型的差距 丙、文本長度的差距 丁、功能項順序差距 戊、功能項內容差距 己、主人公數量差距 從上表，可很清楚地看出研究方法與研究文本間的適用性（或根屬性）是需 要一定程度的解釋的。因此，筆者必須先行簡單檢驗並證實：「《故事形態學》是 否適合用於探討《黑暗元素三部曲》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關係？」
普羅普《故事形態學》就作者的說法，所研究的主要文本類型為「神奇故事」
（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英譯：Wonder Tale）9，而他又在《神奇故事的歷史根 源》一書中，替神奇故事下了這樣的定義：
我所理解的神奇故事是那些我在《故事形態學》中對其結構已經做過研 究的故事。在那本書中我已將神奇故事這一體裁很明確地單列了出來。
在這裡所研究的故事體裁，是那種使於遭受某種損失或危害（被劫或被
8 因篇幅之故，關於表 1 中各問題的詳細解答，請參見本研究第壹章第四節研究方法。
9 關於「神奇故事」一詞的中譯有諸多版本，但若需闡述清楚各版本間之差異與比較，需跨此段 數本文獻，故筆者將此中譯選擇之由來與原因放在本研究第壹章第四節研究方法，還請詳見。
逐等等）或希望擁有某種東西（國王派兒子去找火焰鳥），接著通過主 人公離家而展開，碰到贈他寶物或相助者的贈與者，他藉助這位相助者 找到了所尋找的對象。後來故事裡出現了與敵手的決戰（它的重要形式 為與蛇妖作戰），歸來和追捕。這一結構常常會複雜化主人公已經回到 了家裡，兄弟們卻把它扔進深谷。後來他又重新歸來，經受了難題的考 驗，接著或在他自己的王國或在他岳父的王國登上王位並結婚。這是對 建立在眾多紛繁情節基礎上的結構主幹所做的一個簡短的公式化敘 述，體現了這一公式的故事在此將被稱為神奇故事，正是它們構成了我 們的研究對象。（頁 4）
而這樣一個非常重要的普羅普神奇故事公式，筆者稱之為「尋找火焰鳥的冒 險故事類型」，正好符合了本研究選用之文本《黑暗元素三部曲》兩位主人公萊 拉與威爾各自主線的情節過程。關於萊拉與威爾的冒險完全符合神奇故事之定義 的詳細推論，請見本研究第貳章第二節全文。
甚至，絕大多數有冒險歷程的幻想小說也都能符合此公式。普羅普神奇故事 的過程步驟簡略拆解；而詳細佐證與套入公式等研究和討論，正是本研究全文的 內容，詳情請見第參章與第肆章全文。
而普羅普在〈神奇故事的結構研究與歷史研究〉一文中如此定義神奇故事：
不是通過它的情節，而是通過它的情節組合得出的。10
若要判斷何者是神奇故事？普羅普則在〈神奇故事的轉化〉中如此表示：
故事的全部因素，即各個組成部分的總數約為一百五十個 . . . 11如果 我們按照故事要求的順序，把神奇故事的一百五十種因素的稱呼記錄下 來，就可以把所有的故事都列入這一張一覽表；反之，凡是能列入這張 表裡的故事，就是神奇故事，凡是不能列進去的就屬於另一類故事。12 故此，若單以情節的組合本身來看，透過本研究第貳章第二節的論證，可以 很明確地說：「《黑暗元素三部曲》是完全符合普羅普對神奇故事之定義的。」
3. 解決力：《故事形態學》是否能討論《黑暗元素三部曲》雙主人公的信任與 合作關係？
《故事形態學》在分析神奇故事時，是以「角色的功能（Функция；英譯：
10 弗‧雅‧普羅普著，賈放譯，〈神奇故事的結構研究與歷史研究〉，《民俗研究》，2002 年第 3 期（頁30）。
11 Gibaldi, Joseph《MLA 論文寫作手冊 第六版》：
若省略的部分在句中，則刪節號應為三個據點，句點之間各空一格（ . . . ）。（頁 114）
12 弗‧雅‧普羅普著，茨維坦‧托羅多夫編選，〈神奇故事的轉化〉，《俄蘇形式主義文論選》，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9 年 3 月（頁 210）。譯文來自卓芳如，〈俄國漢學家費施曼《閱微草堂 筆記》研究之析論〉（頁89）。
function）（頁 23）」與「行動圈13」為核心概念來拆解這些神奇故事。
不論是「角色的功能（功能項）」或「行動圈」，其實都是以主人公作為著眼 點，去敘述主人公發生或作了怎樣的行為。連「回合14」的概念都很適合《黑暗 元素三部曲》中的每一段冒險結構與三部曲架構。
《故事形態學》的功能項便是在分析主人公遇到的事情，故能分析《黑暗元 素三部曲》中雙主人公信任與合作情節。因此，可說：「《故事形態學》的方法非 常適合用以探討《黑暗元素三部曲》雙主人公間的關係。」
因篇幅之故，本段最主要僅陳述：「本研究選用《故事形態學》為研究方法。」
所以，僅簡單帶過需要性、根屬性與解決力等問題，簡述普羅普本人在著作與論 述中直接使用的文字定義來討論《故事形態學》是否適合用以研究《黑暗元素三 部曲》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
（二）文獻探討：普羅普的《故事形態學》15
本研究的研究方法主要參考專書為：弗拉基米爾‧雅可夫列維‧普羅普
（Владимир Яковлевич Пропп；英譯：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1895/4/29－
1970/8/22）著，賈放譯，《故事形態學》（Морфология скаэки；英譯：Morphology of the Folk Tale）。
普羅普是位怎樣的人呢？《故事形態學》蝴蝶頁的作者自傳如此寫道：
1895 年生於列寧格勒。
. . .
1918 年畢業於列寧格勒大學文史系斯拉夫語俄羅斯語文專業。自 1918 年至 1928 年在列寧格勒的幾所中學講授俄文和文學。1926 年應邀在工 學院教德語。在許多所高校教德語至 1934 年。在計畫學院負責過外語 教研室的工作。在列寧格勒第二外語師範學院負責過日爾曼語系日爾曼 語文教研室副教授。1937 年大學開設民間文學教研室後轉入該教研 室，在此任教授至今。
主要學術專業為民間文學。在國家地理學會、東西方語言研究所、藝術 史研究所、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從事過學術工作。
13 《故事形態學》簡體中文版裡行動圈的介紹是這樣的：
在詳細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應該指出的是，許多功能項是從邏輯上按照一定的範圍聯結起 來的。這些範圍整體上與完成者相對應，這就是行動圈。（頁 73）
行動圈之俄文原文："круги действий"，出自賈放〈普羅普故事學思想研究：《故事形態學》、《神 奇故事的歷史根源》、《俄羅斯故事論》為重點〉（頁32）。行動圈詳細整理表格見本研究表 4。
14 回合的概念主要來自《故事形態學》（頁 53）推論整合而成的，簡略解釋可見本研究表 8。
15 在此僅簡述普羅普與《故事形態學》之文獻探討，更深入關於普羅普的生平、學術生涯與評 價等，請詳見本研究特別附錄五 《故事形態學》之父普羅普生平與學術活動簡介。
1938 年授予我教授職位，並未經答辯授予我與文學副博士學位。1939 年我通過了博士論文答辯。
衛國戰爭期間、1942 年前，在列寧格勒，曾隨大學疏散到薩拉托夫，
之後又隨大學遷回。
1945.5.8 那麼，普羅普的《故事形態學》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研究方法呢？在趙曉彬的
《普羅普民俗學思想研究》中，李錫胤的先讀者言是這樣簡述的：
19 世紀末—20 世紀前半期，歐美文學結構主義盛行，提倡嚴密的科學 方法論。
. . .
普羅普的《故事形態學》在 1928 年問世，就不難相信普羅普是此中先 行者之一。（頁 1）
. . .
普羅普把這些理論應用於民間文學研究，在《故事形態學》中把每一則 民間故事看做一個複雜符號，經過分析、比較、歸納，得出七種角色及 其典型行動，以及三十一個結構類型（他稱之為＂功能＂）。最後普羅 普以神怪故事為例得出結論：＂多數神怪故事具有完全一致的結構。＂
（頁 2）
《故事形態學》簡中版譯者賈放在其博士論文〈普羅普故事學思想研究：《故 事形態學》、《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俄羅斯故事論》為重點〉中如此表示：
第二部分“《故事形態學》──解讀文本＂，論述普羅普的著眼於故事 文本，以俄羅斯神奇故事為個案，創用形態分析的方法來解讀故事的內 部結構，揭示故事構成的結構要素及諸要素間的相互關係，歸納出神奇 故事有 31 種功能，提出了＂所有神奇故事按其構成都是同一種類型＂
的重要觀點。本文認為該項研究是而後世界範圍內同類研究的濫觴和高 峰。它第一次明確從故事內部生成規律的角度，對＂故事是什麼＂這樣 的一個元科學性質的問題做出了自己的解答。這可以看做是故事學從外 部研究轉向內部研究的分水嶺，它因之成為學科發展史上一個歷史轉折 點的標誌。（中文摘要，頁 1）
簡言之，普羅普的《故事形態學》：「是套科學性的方法，將故事視為一個巨 大的、已完成的工程，再將拆解回一塊塊有系統性的『情節零件（功能）』，分析 研究許多故事的『功能』後，做出這些故事所有可能用到的『功能』總類型目錄 列表。分析出這些故事的公式（圖式化）。最後甚至只聽某個故事的局部，就能
將整個故事的完整起承轉合脈絡全部拼湊出來。」
這套科學化的研究方法《故事形態學》，在二十世紀中替普羅普在學術界贏 得了極高的學術評價與地位。趙曉彬的《普羅普民俗學思想研究》裡這麼讚譽：
普羅普（1895—1970）是俄羅斯著名的民俗學家、文藝理論家，舉世公 認的民間文學、文藝學研究的一代宗師。他所研究的內容廣泛涉及民間 故事、史詩、民歌、禮俗、文藝理論和美學等諸多方面始終具有明確的 理論探索的特點。他研究民間故事的方法極具開創性，在國際上被視為 民間創作結構分析的卓有成效的先行者。他從諸多民俗文化現象入手，
歸納出它們共有的敘事結構模式，並對它們進行共時性和歷時性分析，
找出其中敘事規律、結構框架及其發展歷史和變化原因。
. . .
可以說，普羅普在當時已成為世界上最受矚目、最有魅力的學者之一。
（頁 1）
因此，對於希望能將「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作系統化與科學 化分析的筆者而言，《故事形態學》實為最佳的研究方法選擇。
關於《故事形態學》中的「三十一個功能項」與「七大行動圈」等細部內容，
因篇幅之故，留待本章第四節研究方法、第貳章及相關附錄再作深入討論。
接著，筆者將繼續本研究所用之其他《故事形態學》相關資料的文獻探討。
二、《故事形態學》其他相關論述與專書
本研究所用之《故事形態學》相關資料與參考部分依出版順序列表於下：
表 2 相關《故事形態學》之參考資料使用表
作者/譯者 書名/論文題目 出版時間 本研究主要參考部分
李揚 中國民間故事形態研究 1996/6
研究方法、故事案例與使用方 法，普羅普生平與學術相關資 料，中國民間故事功能形式補遺
賈放
普羅普故事學思想研 究：《故事形態學》、
《神奇故事的歷史根 源》、《俄羅斯故事論》
為重點 2002/5
研究方法、俄文專有名詞校訂、
普羅普生平與學術相關資料 故事形態學 2006/11 研究方法主要來源
普羅普著，
賈放譯 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 2006/11 研究方法之故事案例與使用方法
趙曉彬 普羅普民俗學思想研究 2007/4
研究方法、俄文專有名詞校訂、
普羅普生平與學術相關資料
（一）李揚著，《中國民間故事形態研究》
此書為筆者在《故事形態學》中文文獻中所找到出版最早的。其有三大特色：
1. 詳實且明確地介紹了普羅普的學術生平、著作與《故事形態學》的研 究方法及其部分後續內容。
2. 大量收集了許多中文的民間故事，並將之以《故事形態學》圖式化分 析，是難得《故事形態學》中文書籍中有圖式分析的範本。
3. 替《故事形態學》應用在中國民間故事上不足之處，設計了22 個「中 國民間故事功能形式補遺」，突破了許多研究者卻步於普羅普四通則 之二「神奇故事已知的功能項是有限的」之牢籠。
本研究主要參考了此書中的研究方法、故事案例與使用方法，普羅普生平與 學術相關資料，中國民間故事功能形式補遺等部分。
（二）賈放著，〈普羅普故事學思想研究：《故事形態學》、《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
《俄羅斯故事論》為重點〉
這是《故事形態學》簡體中文版譯者賈放的博士論文。該論文有五大特點：
1. 對普羅普的生平、學術著作以及評價有著鉅細靡遺的介紹。
2. 對《故事形態學》所使用的100 個神奇故事有相當程度的分析。
3. 除《故事形態學》以外的普羅普著作也有著相當多探討。
4. 俄文註解正確性極高，甚至優於其後出的《故事形態學》簡中版。16 5. 記述了賈放與普羅普之子和再傳弟子間的一些學術互動，頗為有趣。
但，此論文也還是有一些可再行增補之處：
1. 有部分內容只有中文翻譯結果，未附上俄文原文供再次查詢，如普羅 普的一些家人原名17與生平，部分俄國學者與俄文著作的原名等。
2. 部分功能項的俄文代碼有脫漏或標示錯誤。18
16 《故事形態學》簡中版裡，有許多俄文字詞拼錯了，筆者經常在俄華辭典上怎樣也查不到，
往往都是回頭使用賈放的博士論文來查證。
17 如：普羅普其母為何沒有冠夫姓，因無俄文原文名字，筆者難以查詢。
18 〈普羅普故事學思想研究：《故事形態學》、《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俄羅斯故事論》為重點〉， 頁26，十二. 主人公經受考驗的變項俄文代碼就完全空白。
3. 幾乎完全沒有解釋「回合」之概念。
不過，整體而言，這些小錯誤在與《故事形態學》簡中版一起閱讀時，都尚 稱可被彌補，瑕不掩瑜。在本研究的進行中，此論文對筆者幫助極大。
也因為就連賈放的博士論文、《故事形態學》簡中版與《普羅普民俗思想研 究》三本直接使用《故事形態學》俄文原版代碼都有為數不少的標示錯誤，顯得 直接使用俄文代碼的困難之處，才讓筆者鼓起勇氣在本研究中細微調整自訂「《故 事形態學》Dark 版代碼（亦簡稱『Dark 代碼』）」來使用。
本研究參考了此論文俄文專有名詞校訂、作者生平與學術相關資料等部分。
（三）普羅普著，賈放譯，《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
《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Исторические корни 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英譯：
Historical Roots of the Wonder Tale）可視為普羅普《故事形態學》的續作。其主 要內容如下：
1. 更加詳盡地定義其「神奇故事」的範圍。
2. 大量增補《故事形態學》沒有舉例的角色與情節類型細節。
簡言之，在閱讀《故事形態學》時，所遇到一些未能解答清楚的部分，多半 能在如同神奇故事大辭典的《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找到答案。
可惜的是，此書也仍有些許不足之處：未能再替《故事形態學》功能項與行 動圈作更深入的解釋與探討。
整體而言，筆者將《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視為《故事形態學》的補充材料；
《故事形態學》可單獨使用來作為研究方法；而《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則不行，
《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得先有《故事形態學》為主骨架才能良好地被運用。
本研究主要參考此書的故事案例與使用方法等部分。
（四）趙曉彬著，《普羅普民俗學思想研究》
此書對筆者來說，用途上很接近賈放的〈普羅普故事學思想研究：《故事形 態學》、《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俄羅斯故事論》為重點〉。
除了多增加討論了「第五章 普羅普關於滑稽與笑」的部分是賈放博士論文 所較缺乏的以外，大體雙方的研究範圍有不小的重疊。
筆者主要將此書視為補充用，當遇到一些問題，如功能項的翻譯或俄文正確 性的疑慮等狀況時，會來查詢此書。
本研究主要參考此書研究方法、俄文專有名詞校訂、普羅普生平與學術相關
資料等部分。
最後，有關《故事形態學》相關深入的論述與文獻分析，因需大量列製圖與 表，若全置於本節文獻探討內，恐將使本文失之重心，故特於本章第四節研究方 法專節討論，並附錄於本研究附錄一、二、三與四，還請詳見。
三、討論信任與合作之專書
本研究中，「信任」與「合作」等定義與範圍相當重要，故需要大量參考前 人的定義，並使之歸納出適合本研究之定義模式。
（一）信任之文獻探討：盧曼著，《信任》
信任的部分，主要參考德國當代著名社會學家尼克拉斯‧盧曼（Niklas Luhmann）著的《信任》（德文原名：Vertrauen: Ein Mechanismus der Reduktion sozialer Komplexität；英譯：Trust and Power）一書。
1. 信任定義選擇參考盧曼《信任》之理由：信任與合作的關連性 關於「信任」的定義，必然有諸多學者各家之言。
但，由於本研究的主題為「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故除了考 慮這個信任定義是否合理、正確與提倡者的學術地位外，更必須考慮所選用之信 任定義是否能與接下來的合作定義產生關連？
若選擇的信任與合作定義前後牛頭不對馬嘴，本研究勢必將窒礙難行。
在眾學者的信任定義中，盧曼的定義最符合本研究所需，其將信任定義為：
信任是為了簡化人與人之間的合作關係。19
一語直指核心。加之，在盧曼眾多的著作中，更有一本《信任》，是故此書 便成為了本研究信任定義的參考書目之一。
2. 德國一代社會學大師：盧曼
尼克拉斯‧盧曼（1927/12/8/—1998/11/6）德國當代重要的社會學家。其最 主要的貢獻是創新了社會系統理論。
1960 年，盧曼獲得美國哈佛大學的在職進修獎學金，因而拜入知名社會學 者塔爾科特‧帕森斯（Talcott Parsons）門下；故盧曼亦為宏大理論的支持者，
在自己的學說中希望使用一個理論框架將所有複雜的社會現象統一解讀。
19 這句話非常重要，將成為貫穿本研究全文的核心支柱，之後將會不斷地再度被引用。見〈信 任〉，《維基百科》。 2012/7/14 <http://zh.wikipedia.org/wiki/%E4%BF%A1%E4%BB%BB>。
他的早期代表作為1964 年出版《正式組織的功能與後果》（Funktionen und Folgen formaler Organisation），1966 年更以此書獲得了明斯特大學社會科學博士 學位。1968 年，盧曼成為比勒費爾德大學社會學系教授，直到退休。1989 年獲 得了斯圖加特的黑格爾獎，更在1997 年得到歐洲阿馬爾菲社會學社會科學獎。
作為當代極少數改變了範式的社會學家之一：從結構—功能主到功能—結構 和問題—功能主義的理論，從行動社會到溝通和語義學社會，從社會「機器」到 自我再生。盧曼是當代最重要的社會學系統科學的代表人物之一，其影響早已擴 展到社會學領域外。他為社會學、系統科學和諸多其他學科展開嶄新的視野。
3. 盧曼的《信任》
《信任》德文版於1968 出版，副標開門見山地貫穿了全書的主旨：「一個社 會複雜性的簡化機制」。
書中闡述人類的社會環境和自然環境過於複雜，人要活下去，必須找出一些 簡化機制來對應。而作者認為信任就是此種簡化機制。信任將包圍著人的複雜性 和不確定性變為一個二元的：可相信或不可相信。
書的前段首先界定問題：社會複雜性，接著談論狀態與事件、熟悉與信任，
才導出「信任：複雜性簡化」的這個小結。
書的中段則進入系統化的討論，對透支資訊與制裁的可能性、人格信任、而 瞭解交往媒介與系統信任的建構。
書的後段則以對相關策略概念的論證，完成最後對信任及不信任分析架構。
討論「信任」問題的學說與專書甚多，但如同盧曼的《信任》從結構功能主 義角度切入的卻十分稀少，而本研究的研究方法《故事形態學》亦是以結構化的 觀點出發，可謂極為符合。故，本研究中關於信任的定義，採取盧曼的學說。
關於《信任》更深入之相關文獻探討與分析，將製大量圖表，為不使本文失 焦，故另行第參章第一節專節討論，還請詳見。
（二）合作之文獻探討：巴納德著，《經理人員的職能》與《組織與管理》
合作的部分，主要則參考美國當代著名管理學家切斯特‧巴納德（Chester I.
Barnard）著的《經理人員的職能》（The Functions of the Exective）與《組織與管 理》（Organization and Management）。
1. 合作定義選擇參考巴納德學說之理由：信任與合作的關連性
談到「合作」20，巴納德必定首先會被提出的幾位學者之一，尤其是西方現
20 關於「合作」一詞，中英文均有相當多的同義詞存在，本研究統一採用的定義，請詳見第肆 章第一節之一的專段討論。
代管理理論中，其是社會系統學派的創始人，更被尊為現代管理理論之父。巴納 德學說的最核心便是：「組織是一個合作的系統。」
而其代表作之一《經理人員的職能》更是明確地將一個能合作的組織需要哪 些成立要素條列了出來：「信息交流」、「做出貢獻的意願」與「共同的目的」。
他另一代表作《組織與管理》亦完整地推論出人是否願意合作，取決於信任。
如此清晰的一個從「信任」到「合作」定義架構，非常適合應用於本研究的 主題「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因此，巴納德的這兩本著作便成為 了本研究合作定義的參考書目。
2. 現代管理理論之父：巴納德
切斯特‧巴納德（1886/11/7—1961/6/7）生於美國的貧窮家庭。1909 年自哈 佛大學經濟系肄業，進入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T&T）工作。他不但是位優秀的 企業管理者，亦是出色的鋼琴演奏家和社會活動家；曾任過巴赫音樂學會主席；
協助美國原子能委員會制定政策；在1930 年代大蕭條時期擔任新澤西州減災委 員會總監。1942 年他創立了聯合服務組織公司；1948—1952 年成為美國洛克菲 勒基金會董事長。
1938 年，巴納德出版了《經理人員的職能》，此書被譽為美國現代管理科學 的經典。1948 年，另一重要的管理學巨著《組織與管理》也付梓。除兩本經典 著作外，他也寫過許多論文和報告，這些著作成為建立和發展現代管理學的基石。
在現代管理學領域，巴納德可說是首屈一指的大師級人物。他是個罕見的天 才――既為一個管理理論家、是個成功的商業人士，更是第一位將決策提升為管 理核心的人。美國《財富》雜誌（Fortune）稱他為「可能是美國適合任何企業 管理職位的最高智者。」對這位西方現代管理理論中社會系統學派的創始人，管 理學界近幾一致肯定：巴納德對組織理論的探討，至今幾乎無人能比，尊其為現 代管理理論之父。
3. 巴納德的《經理人員的職能》
1938 年，巴納德在哈佛大學出版了《經理人員的職能》，這是他企業管理工 作的經驗總結。書中用社會學概念分析經理人員的職能和工作過程，建立了現代 組織理論的基本框架。作者認為所有的組織都包含三個要素：「信息交流」、「做 出貢獻的意願」與「共同的目的」。
書中將合作體系如此定義：正式組織是有意識地協調兩個以上的人的活動或 力量的體系，如物、生物或心理的體系等等。將所有這些體系聯結起來使之成為 具體合作整體的正是上述定義中所講的組織。
此書的貢獻在於，從最簡單的人類合作開始，論證出了組織的本質及其最普
遍的規則，形成一個可被分析的結構。
探討合作定義的論述極多，但如巴納德《經理人員的職能》這般明確地使用 結構化的概念，把合作定義拆成數個要素一一審核的卻不多；更加以本書在討論 組織時，清楚地談到了「物的體系」，這點對本研究文本《黑暗元素三部曲》十 分重要，因為雙主人公的寶物：萊拉的真理探測儀與威爾的奧秘匕首，正是貫穿 此文本中兩人信任與合作關係最重要的關鍵。故，此書列入本研究參考書目。
4. 巴納德的《組織與管理》
1948 年，巴納德於哈佛大學再度出版了《組織與管理》，陳述了作者對於組 織和管理的想法。此書亦為其經典代表作，將他的管理理論推向了更高的境界。
本書的第一部分，談論了作者對組織的思考。在巴納德之前的組織理論，往 往偏重專業分工和結構效率，對組織中與相關的員工並無足夠的重視。巴納德認 為當時的組織管理者甚少真心對待員工，以致於員工並不信任管理者與組織。而 作者新的組織理論彌補了這一重大的缺失。
本書的第二部分，論述了作者對管理的思考，分別對領導者的各種行為範疇 準則、經理人員的教育問題與領導在民主進程中面臨的困境提出討論，最後更以 自身平息1935 年失業者暴亂的案例作結。
此書的貢獻正如華南理工大學教授陳春花於本書簡中版推薦序中所言：
這本書可以讓我們更好地理解巴納德所確定的貫穿現代管理理論的＂
以人為本＂理念的思想基礎。
. . .
只有巴納德才是從人本身來研究組織與管理問題，是真正的＂人本管理 之父＂。（頁 9）
討論合作定義的論述雖多，但如巴納德這般將人與人之間信任與合作定義並 連結探討的甚少，而本研究的主題「幻想小說中雙主人公的信任與合作」正是這 種以人為本的互動研究，故，本研究中關於合作定義採用巴納德的學說。
關於合作的《經理人員的職能》與《組織與管理》之相關文獻探討與分析，
亦將製大量圖表，為不使本文失焦，故另行第肆章第一節專節討論，還請詳見。
第四節 研究方法及進行步驟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用普羅普《故事形態學》的「形態比較法」與「文本分析法」為研 究方法的基礎，參考中譯本與各相關研究，進而在合理的範圍內細微調整為適合 本研究使用的「《故事形態學》Dark 版代碼」進行論述與分析。
形態比較法，乃是普羅普所創，適於研究特定類型的故事，趙曉彬在《普羅 普民俗學思想研究》是這樣介紹形態比較法的：
普羅普的研究對象是＂神奇故事＂，而研究方法就是形態比較法，這一 方法是普羅普在仔細回顧前人的研究方法後得出的。（頁 46）
因此，本段筆者將就「神奇故事」與「形態比較法」兩關鍵字分別作介紹：
（一）研究方法的範圍與限制──神奇故事的中譯詞版本差距與比較
本研究所稱的「神奇故事」，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英譯：Wonder Tale，是來 自普羅普所著之Исторические корни 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賈放所譯、2006 年 11 月出版之簡體中文版《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
《故事形態學》第二章給了「神奇故事」一個「民間故事」的範圍：
作為一個必須的工作假設，要假定存在著作為一個特殊亞類的神奇故 事。所謂的神奇故事指的是阿爾奈和湯普森歸在 300－749 號的故事。
（頁 16）
但，在早期，普羅普相關著作尚無直接俄譯中的譯本前，多數研究者會以英、
德或法譯的版本來研究其著作與學說，因此對「神奇故事」，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
就出現了數種版本的中文翻譯，最常見的有「神話」與「童話」21： 1. 神話
神話這譯詞出現在如李揚《中國民間故事形態研究》中：
普羅普一再聲稱自己只是研究民間文學的一個特殊方面──神奇故 事，而不是追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規律。至於為何要以神奇故事為研究 對象，這是學者的學術自由，列維—斯特勞斯硬要以神話來取代之，未 免有些強加於人。（頁 11）
普羅普本人精通俄德文，而斯特勞斯22則為法國結構主義大師讀的應是1958
21 其他較不常見的中譯詞還有如趙曉彬《普羅普民俗學思想研究》的「神怪故事」（頁 1）等。
22 Claude Lévi-Strauss。見〈克勞德‧李維史陀〉，《維基百科》。 2012/11/3
年的《故事形態學》英譯本；普羅普更撰文抨擊過「神話」英譯詞，此文被收錄 在《故事形態學》簡中版裡：
列維—斯特勞斯教授只是從英譯本了解我的這本書的。 . . . 我在一 塊十分不起眼的地盤上──民間故事的一種樣式中──看到了規律。不 過那時我已經覺得這一規律的揭示可能會有更廣泛的意義。（頁 179）
. . .
我的目的純粹為民間文藝學而設，例如，列維—斯特勞斯教授有兩次提 出令他困惑不解的問題：是什麼原因促使我將我的方法用於故事？ . . . 簡而言之，即我之研究故事只能用我的學術視野有欠缺來解釋，否則，
我大約就不會把我的方法試用於故事，而是試用於神話了。（頁 180）
連普羅普本人都如此執著地「神奇故事」，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 的譯詞，因為 譯詞的恰當與否，會嚴重地左右沒有看俄文原版、而只閱讀譯本的研究者或讀 者，對普羅普《故事形態學》的研究範圍與限制理解是否正確！
從林文寶等合著的《兒童文學》中，對「神話」一詞的解釋，就可一次性地 理解為何中譯詞不恰當會誤導讀者且神話並不適合用於翻譯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
「神話」一詞，源自於古希臘文mythos，意思是「傳說」或「故事」；
後來變為專門指稱「對於具有神性的存在的某種傳說」的特定術語。但 是，除了希臘古典神話裡有一些關於諸神的行事或諸神們和人類關係的 故事外，絕大多數神話，都是「自然界和社會型態在原始社會人民不自 覺的藝術幻想中的生動反映」， 根本與宗教的神祇無關。因此，如果把
「神話」直接地理解為「諸神們的故事」，就要犯望文生義的錯誤了。（頁 223）
2. 童話
除直接將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輸入Google翻譯會譯出「童話」23外，李揚的《中 國民間故事形態研究》也有引用到類似翻譯：
且在以後的著述《童話故事的歷史根源》（” Historical Roots of the Wondertale”）中探討了民間故事與社會和歷史之聯繫，可以說與《民間 故事形態學》是一書二卷，互為佐證。（頁 11）
林文寶等合著的《兒童文學》裡，是這樣解釋「童話」的：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5%8B%E5%8B%9E%E5%BE%B7%C2%B7%E6%9D%8E%E 7%B6%AD-%E5%8F%B2%E9%99%80>。
23 "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 Google translate. 2012/10/31
<http://translate.google.com.tw/?hl=zh-TW&tab=TT#ru/zh-TW/%D0%B2%D0%BE%D0%BB%D1%
88%D0%B5%D0%B1%D0%BD%D0%BE%D0%B9%20%D1%81%D0%BA%D0%B0%D0%B7%D 0%BA%D0%B0>.
由童話一詞中原涵義，有屬於「給兒童看的半真半假的故事」來看，有 的日本人把「兒童故事」叫童話； 我國人把英文的”fairy tale”，屬於小 神仙、小仙子的故事也叫童話，就可以理解此稱呼的緣由了。（頁 313）
. . .
林文寶先生在《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論》中說：
兒童故事在廣義的解釋裡，雖然可以建立在事件敘述或情節的觀念上，
認為故事是童話、神話、寓言、小說等的總稱，而把童話當做兒童故事 的一種文體，但是實質上，並不能以兒童故事來解釋童話。這就像萬物 可以包含人、石頭、鳥、器具等，而不能解釋「人」就是「萬物」一樣。
（頁 314）
同理，童話只是兒童故事的其中一種，或許身為「民間故事」的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 中確實有一些可被歸類為童話，但並非所有 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 都是童話。
因此，普羅普用一個明確的「民間故事」範圍──阿爾奈和湯普森300－749 號故事的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完全不適合被翻譯作神話或童話。故在本研究中採 用正式出版之賈放譯的「神奇故事」一詞作為волшебной сказка 的中譯詞。
（二）《故事形態學》的研究方法──形態比較法簡介
在分析神奇故事時，有以下五個重要的概念：「普羅普四通則」、「三十一種 主功能項」、「七大行動圈」、「回合的概念」與「故事的圖式化」：
1. 普羅普四通則
普羅普在《故事形態學》第一章問題的歷史中，簡單討論過他對以往學者分 析故事學的一些看法後，進入第二章方法與材料，開宗明義地便開始解釋他將使 用「角色的功能」來分析故事；在他詳細介紹整個學說究竟有哪些功能前，卻先 提出了後來被稱之為「普羅普四通則」的規則來規範這些功能項：
功能指的是從其對行動過程意義角度定義的角色行為。
上述觀察可以用以下方式概括為：
一、角色的功能充當了故事的穩定不變因素，它們不依賴由於誰來完成 以及怎樣完成。它們構成了故事的基本組成成分。
二、神奇故事已知的功能項是有限的。
三、功能項的排列順序永遠是同一的。
四、所有神奇故事按其構成都是同一類型。（頁 18-19）
這四大規則確實大體陳述了：「何謂功能項？」與「功能項的相關規則」。 可，普羅普四通則卻也成了《故事形態學》作為一個研究方法被使用時，給 予部分研究者或讀者很大的誤會：「認為此四通則是絕對不可被違反之禁令」，特 別是通則二與三。進而造成彷彿就連身為作者的普羅普自己在《故事形態學》該 書中也不得不違反這四通則的假象。
但，若深入瞭解四通則並有讀完《故事形態學》的附錄，便會發現那些誤會 往往並非普羅普的本意，這些筆者將在分析表1 時深入討論。
2. 三十一種主功能項
在講完四通則後，作者在《故事形態學》第三章角色的功能中，完整且翔實 地整理出了他所定義的「神奇故事」裡所有的角色功能項，共31＋1 種；連同所 有變項與亞類等代碼全表列於本研究附錄一，而主功能項部分筆者簡表如下：
表 3 普羅普《故事形態學》31＋1 種功能項簡表 編
號 功能項定義 俄文 代碼
Dark
代碼 功能簡述（參考原文改寫）
1 外出 е E 一位家庭成員離家外出 2 禁止 б Brw 對主人公下一道禁令 3 破禁 b Bh 打破禁令
4 刺探 в Vh 對頭試圖刺探消息
5 獲悉 w W 對頭獲知其受害者的信息
6 設圈套 г Grw 對頭企圖欺騙受害者，以掌握他或他的財物 7 協同 g G 受害者上當並無意中幫助了敵人
8 加害 А A 對頭給一個家庭成員帶來危害或損失 8a 缺失 а Ah 家人之一缺少某種東西，他想得到某種東西
9 調停；
承上啟下的環節 B V 災難或缺失被告知，向主人公提出請求或發 出命令，派遣他或允許他出發
10 最初的反抗 С S 尋找者應允或決定反抗 11 出發 ↑ ↑ 主人公離家
12 贈與者的
第一項功能 Д Dr 主人公經受考驗，遭到盤問，遭受攻擊等 等，以此為他獲得魔法或相助者做舖墊 13 主人公的反應 Г Gr 主人公對未來贈與者的行動做出反應 14 寶物的提供；獲得 Z Z 寶物落入主人公的掌握之中
15 在兩國之間的空間
移動；引路 R R 主人公轉移，他被送到或引領到所尋之物的 所在之處
16 交鋒 Б Br 主人公與對頭正面交鋒 17 打印記；作記號 K K 給主人公作標記
18 戰勝 П Pr 對頭被打敗
19 災難或缺失的消除 Л Lr 最初的災難或缺失被消除 20 歸來 ↓ ↓ 主人公歸來
21 追捕；追緝 Пр Prp 主人公遭到追捕 22 獲救 Сп Srp 主人公從追捕中獲救
23 不被察覺的抵達 X X 主人公以讓人認不出的面貌回到家中或另 一個國度
24 非分要求 Ф Fr 假冒主人公提出非分要求 25 難題 З Zr 給主人公出難題
26 解答 Р P 難題被解答 27 認出 У Y 主人公被認出
28 揭露 О O 假冒主人公或對頭被揭露 29 搖身一變 Т T 主人公改頭換面
30 懲罰 Н H 敵人受到懲罰
31 舉行婚禮 C** C 主人公成婚並加冕為王
承上表，會發現《故事形態學》原著常見說法為三十一種主功能項，但還有 一種主功能項直接被列出來的變體為「8a、缺失（а；Ah）」，是故在本研究要計 算項目數量時，會稱呼為「31＋1 個主功能項」。
3. 七大行動圈
單看功能項也許還不夠完整，普羅普在《故事形態學》第六章根據角色排列 功能項中，還更進一步地提出了「行動圈」的概念，將特定的角色類型（行動圈）
與特定的功能項做出了連結與討論。
筆者將《故事形態學》第六章根據角色排列功能項的頁73-74 之行動圈內容 與同書第三章角色的功能頁24-59 的功能項編號統整，簡表如下：
表 4 普羅普《故事形態學》行動圈列表 行動圈
編號
行動圈
名稱 包含之功能項 功能項
俄文代碼
功能項 編號
Dark 代碼
加害 А 8 A
作戰或與主人公爭鬥的其他形式 Б 16 Br 1 對頭
（加害者）
追捕 Пр 21 Prp
準備轉交寶物 Д 12 Dr
2 贈與者
（提供者） 將寶物提供給主人公 Z 14 Z
主人公的空間移動 R 15 R
消除災難或缺失 Л 19 Lr
3 相助者
從追捕中救出 Cп 22 Srp
解答難題 Р 26 P
主人公搖身一變 Т 29 T
出難題 З 25 Zr
打印記 К 17 K
揭露 О 28 O
認出 У 27 Y
懲罰第二個加害者 Н 30 H
4
公主（要找 的人物）及 其父王
婚禮 C* 31 C*
5 派遣者 派遣 В 9 V
動身去尋找 С↑ 10、11 S↑
對贈與者要求的反應 Г 13 Gr 6 主人公
婚禮 С* 31 C*
動身去尋找 С↑ 10、11 S↑
對贈與者要求的反應—總是負面的 Гneg 13 Grneg 7 假冒主人
公 欺騙性的圖謀 Ф 24 Fr
4. 回合的概念
回合，是《故事形態學》中極為重要的一個概念，但非常可惜的是，大多數 的故事形態學研究者在其論述中，都沒有細膩地談論回合的概念。
而普羅普本人在《故事形態學》一書中，其實也沒有特別將「回合」專章或 以一段專文談論，則是在第三章角色的功能「獲救（Сп）」中如此陳述：
二十二、主人公從追捕中獲救（定義：獲救спасение，代碼：Сп）。（頁 51）
. . .
很多故事都是講到從追捕中獲救便收場。
. . .
但並不總是這樣。故事還要讓主人公經受新的磨難。
. . .
一句話，開場時的加害行為再次重複，（頁 52）
. . .
這一現象意味著許多故事都是由兩個功能系列功能構成的，它們可以被 稱之為回合。新的磨難創造出新的回合，如此一來，有時整一個系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