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代日本公眾外交發展
第二節 後冷戰時期日本公眾外交目標與策略
因此美國內部開始出現「敲打日本」(Japan bashing)和「日本異質論2」(Japan Revisionism)的批判論述(Ogawa, 2009: 277),不僅認為日本的經濟強盛是因為 日本的封閉經濟及不公平貿易所致,也將日本視為一個「不同於其他國家價值觀 和規範的異質社會」,甚至有人認為日本文化、社會以及日本人思考方式都有問 題(金子將史,2014:203)。此外,僅管日本在第一次波斯灣戰爭中提供超過一 兆日圓的援助,但由於遲緩的決策及有限的表現,也引起「日本不願意承擔國際 責任」及「日本是國際秩序搭便車國家」的批判,甚至遭到「出錢不流血」、「支 票外交」的譏諷(nippon.com, 2015),因此積極應對國際社會對日本的指責成為 日本主要目標。
為了消除國際間對日本的不信任,,日本政府於1991 年 4 月出資 500 億日 圓,在國際交流基金會設立「日美中心」(日米センター,Center for Global Partnership),不僅促進美國對日理解,也一同和美國就國際議題相互合作,分擔 國際責任並增進夥伴關係,因此日美中心將「知識交流」3作為重要計畫,同時將 敵對貿易行為導致貿易對手國發生失業問題及社會動盪,並非「競爭的貿易」(competitive trade), 而是不公平的貿易(吳明上,2016:18-19)。
3 知識交流係以「解決重要政策議題」目的,和透過文化或是藝術交流增進相互理解的原有國際 文化交流相比,政策性質更為強烈(金子將史,2007: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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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國際文化交流佔據重要位置(金子將史,2007:197-198)。
日美中心的任務主要有兩個,第一,促進日本與美國的合作,以履行共同國 際責任及為國際社會做出貢獻。第二,增進雙邊各階層的對話和交流,以在相互 理解的基礎上強化雙邊關係。為了達成任務,日美中心提供支援合作計畫的補助 和增進研究及培育人才的自願支持和獎學金,以及舉辦交換資訊、建立網絡、培 育日本與美國未來人才的研究、研討會、工作坊及其他活動4。日美中心的任務 與執行方式與以往相當不同,已從傳統的介紹日本想法與藝術文化的方式,轉變 為共同解決問題的模式(Ogawa, 2009: 277)。
1990 年代東亞經濟表現逐漸受到世界矚目,且亞洲地區的區域主義也快速 成長,因此日本致力透過多邊互動交流模式,形塑亞洲認同,提升亞太地區的一 體感。首現,在1994 年 6 月公布的第二次「國際文化交流懇談會」最終報告書 中,提出「開創亞洲太平洋地區的未來交流」構想(金子將史,2007:198),以 期透過多邊的形式,建立「我們是亞洲人」的新認同,而國際交流基金會亞洲中 心則在推動多邊文化交流中扮演重要角色(Ogawa, 2009: 277)。其次,村山富市 首相在1995 年發表終戰五十週年紀念談話中,正式發起「和平友好交流計畫」, 其主要包含兩大支柱:支援近代日本與亞洲鄰國關係的歷史研究、加速擴展與亞 洲地區的交流(外務省,1995),因此國際交流基金會於 1995 年將「東協文化中 心」改為「亞洲中心」,但作為重點項目的「亞洲歷史資料中心」,由於受到國內 的抵制,直到2001 年才建立。最後,日本政府也積極參加像是「太平洋經濟合 作會議」(PECC)及「亞太安全保障會議」(CSCAP)等政府人員及知識份子以 個人名義參加的多邊會議,以二軌外交的形式,拓展與亞太地區的有識之士及研 究機構的知識交流(金子將史,2014:204)。
4參閱國際交流基金會日美中心任務說明(https://www.jpf.go.jp/cgp/about/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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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外傳播領域,日本積極提升日本國際角色的態度是相當明顯,像是對日 本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PKO)和對外政府開發援助的報導、對亞洲金融危機的 應對等。日本對外國媒體的應對方式也有改善,原本外務報導官每週一次對外國 媒體英語簡報,自1990 年開始改為每週兩次,且原本不讓外國媒體加入的記者 協會也從1990 年代以後開始對外國媒體敞開大門。此外,為了因應資通訊科技 的潮流,外務省於1995 年 4 月建立自己的網頁,開始對日本外交的整體訊息發 布。外務省轄下的社團法人-海外宣傳協會使用的英文主頁「日本資訊網絡」
(Japan Information Network)也開始介紹日本的一般情況。另外,自 1995 年 4 月起,英語及日語國際電視「NHK 世界頻道」(NHK World)也正式開播(金子 將史,2007:199-200)。
貳、2000 年代:朝向軟實力大國邁進
在內環境方面,儘管小泉內閣時期積極推動經濟結構改革,但是日本經濟仍 持續停滯,加上少子化與高齡化對經濟前景的衝擊,以及在小泉內閣後的短命政 府,皆使得日本在國際社會角色日趨模糊。在外環境方面,中國大陸加入世界貿 易組織(WTO)後快速崛起,加上日本與周邊國家的歷史問題及領土主權爭議日 趨嚴峻,以及美國在九一一恐怖攻擊後積極展開公眾外交活動,使得日本越來越 體認公眾外交的重要性,而中國大陸和韓國積極展開對外傳播和文化交流則更加 深日本的危機意識,因此日本希望透過活用非西方國家的經濟發展與民主化成功 經驗以及流行文化的影響力,在國際社會中形塑「軟實力」,藉以維持國際地位
(金子將史,2014:205)。
2001 年 1 月實施的中央省廳改革使外務省和文化廳在國際文化交流上的分 工更加明確,文化廳在國際文化交流方面發揮更大作用,而外務省和國際交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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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會的文化交流則與外交政策具有較強的連結。2003 年 10 月國際交流基金會成 為獨立行政法人。2004 年 8 月的外務省機構改革中,將原本隸屬外務報導官的 對外傳播工作(海外廣報)和文化交流工作部門(文化交流、人員交流、國際文 化協力)合併為「廣報文化交流部」,目的是為了促進魅力日本的訊息發布和相 互理解。而在國際交流基金會和外務省的分工方面,外務省「廣報文化交流部」
主要負責中長期目標及對外文化交流戰略制定,業務執行則盡可能交由國際交流 基金會負責(金子將史,2007:200-201)。
小泉純一郎首相於2004 年 12 月在內閣官房設立「促進文化外交懇談會」,
並於 2005 年 7 月發布的「懇談會報告書」,將日本國際文化交流的目的歸納為
「促進對本國的理解和提升形象」、「避免紛爭的不同文化及文明之間的相互理解 和信賴培養」、「對培育全人類共同價值和理念做出貢獻」,而文化交流不僅僅是 對外傳播自己的文化,還需包含透過不同文化的吸收和相互交流而形成「共存」
的多種文化價值觀(金子將史,2007:200-201)。此外,「促進文化外交懇談會」
也建議日本政府應該積極培育世界各國的「日本動漫世代」,利用年輕世代對日 語及日本流行文化的興趣,激發他們對日本進一步的理解(Ogawa, 2009: 278-279), 自此以前未被充分利用的流行文化開始被大量運用於對外傳播和文化交流,例如 世界Cosplay 高峰會、在法國舉辦的「日本博覽會」(Japan Expo)、國際漫畫獎、
動漫文化大使、可愛大使等(金子將史,2014:206)。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九一一事件、阿富汗反恐戰爭及伊拉克戰爭促使日本開 始將公眾外交的戰略重點轉至中東地區,重視與中東地區民眾的對話,以避免因 派遣自衛隊前往伊拉克而產生的對日負面印象。由於日本具有非西方國家現代化 的慘痛經驗5,並理解如何維持傳統與現代的平衡,因此日本對中東地區的公眾
5 日本在 19 世紀後半現代化的過程中,喪失許多傳統文化,使得部分日本人面臨認同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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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目標主要為,以相互尊重文化與傳統為基礎,透過多面向的對話,恢復中東 地區人民在現代化過程中受到傷害的自尊心。基於上述目標,以及借用1980 年 代末期,日本在東南亞推動雙向文化交流的成功經驗,日本不僅擴大在當地的文 化交流工作,也邀請伊拉克足球國家隊前往日本,與日本足球隊一同競賽,同時 為運動員和教練提供密集訓練。此外,日本也為阿富汗喀布爾無家可歸的小朋友 在東京舉辦畫展,提供他們有表達自己的機會,同時也讓日本民眾因為他們的藝 術天份及豐富的人格特質而對阿富汗小朋友高度尊重。為了讓日本人更了解中東 地區文化,促成雙向文化交流,日本也舉辦一系列中東地區文化的活動,包含電 影、當代戲劇表演,以及邀請伊拉克文化遺產保存及修復等文化人士到日本進行 訪問,不僅在文化精神層面支持伊拉克的重建,也協助恢復他們受損的自尊心
(Ogawa, 2009: 279-280)。
此外,日本也協助美國及中國大陸的災後重建。在 2005 年卡崔納颶風
(Hurricane Katrina)襲擊美國紐奧良(New Orleans)之後,國際交流基金會日 美 中 心 舉 辦 「 日 美 重 建 合 作 對 話 」(Japan-U.S. Dialogue for Cooperation in Reconstruction after Hurricane Katrina),與美國分享日本在 1995 年阪神大地震的 重建經驗(國際交流基金會,2007),以及2008 年中國大陸發生汶川大地震之後,
日本也提供人道援助,協助四川地區災害復興工作。
在促進日本與亞洲國家的人員交流方面,「二十一世紀東亞青少年大交流計 畫 」(Japan-East Asia Network of Exchange for Students and Youths, JENESYS Programme)最為著名。在 2007 年 1 月於菲律賓宿霧舉辦的第二屆「東亞高峰 會」(East Asia Summit, EAS)上,安倍晉三首相宣布將實施 350 億日圓的交流計
(identity crisis),因此當時日本社會傾向透過民族主義,尋求自我確認(self-assurance),但日 後卻朝向「極端民族主義」(ultra-nationalism)發展,導致戰爭的爆發(Ogawa, 2009: 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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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預計在未來五年內,每年邀請6000 名來自東亞高峰會參與國(東協十國、
中國大陸、韓國、印度、澳洲、紐西蘭)青少年至日本參訪,希望促進亞洲對日 本的好感以及厚植區域內的共同願景,進而為「亞洲團結」奠定鞏固的基石(外
中國大陸、韓國、印度、澳洲、紐西蘭)青少年至日本參訪,希望促進亞洲對日 本的好感以及厚植區域內的共同願景,進而為「亞洲團結」奠定鞏固的基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