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漢字學習策略
二、 從學習角度看漢字學習策略
華語教學在過去六十年内已成了獨立的研究領域，其中漢字教學的研 究成果也相當豐碩。最近十幾年，華語教學界也開始討論華語學習者所使 用的學習策略，而漢字學習策略也是重要議題之一。漢字學習策略研究範 圍包括華語學習者所使用的漢字學習策略的類型、影響學習策略的各種因 素，如學習策略與學習者背景之間的關係、個體學習策略效用比較等議題
（McGinnis, 1995; Bourke, 1997; Ke, 1998a; S. C. Wang, 1998; 曾金金，2000；
江新、趙果，2001；葉德明，2001；Shen, 2005; Mori & Shimizu, 2007; Kuo
& Hooper, 2004）。
漢字識別能力是華語語言學習者不可或缺的能力之一，因為識別漢字 是讀寫能力的基本條件，在聽説讀寫四項能力中，佔有至少一半的重要地 位。因此漢字教學在華語教學中一直是相當熱門的話題：教什麽字、教多 少字、如何教、是否要教？然而，教跟學永遠為兩個不同的歷程：無論給 學生提供多麽豐富的、多元化的漢字知識輸入（input），卻不能保證學生 能達到同樣理想的吸收（intake）以及輸出（output）。漢字吸收為信息處 理過程，而信息處理又要求學生自主參與。因此，研究者需要了解的關鍵 問題是學生如何處理自己的學習過程，以及漢字認知過程究竟為何。
自從華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學科以來，漢字教學也受到了的相當大的 重視。但是漢字學習策略是最近二十年才受關注的議題。前人研究藉由學 生自我報告、問卷調查以及試驗設計分析了華語為第二語言學習者對漢字 學習策略多種項目。主要研究領域包括：
一、 學習者所使用的學習策略 二、 學習策略效果對比
三、 影響學習策略的各種因素
此外也有研究較少的學習策略領域，如學習者對漢字學習策略的看法 與實際效果、學習風格與學習策略的互動等，目前尚待進一步研究。以下 為前人對漢字學習策略研究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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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漢字學習策略研究
研究第二語言學習策略都必須從最基本的問題入手：學習者究竟使用 哪些學習策略？這些策略能不能分成幾個類別？策略調查根據其研究設計 可提供兩種訊息：第一、學生自我陳述所使用的策略，第二、學生在已分 類的策略表上指出使用策略的比率或對策略有效性的看法。
漢字識別學習策略不僅有學術方面的貢獻，而且對學習者與老師都提 供相當重要的訊息。認識漢字學習策略可以讓華語老師了解學習者的認知 處理過程、偏誤的來源以及課堂教學法與課外學習過程的差異。更重要的 是，學習者獲得漢字學習策略方面的知識可以比較自己使用的策略與其他 人使用的策略之差異，互相學習、擴大學習輸入方式與知識重組方式，反 思各類學習策略的對學習效果等。
以下為主要的漢字學習策略、分類與比較的研究。除了華語作為第二 語言學習方面的研究，也探討日語作為第二語言的日文漢字學習策略，主 要是為了顯示外籍生學漢字與外籍生學日文漢字過程的相似性，因此日文 漢字研究對本文研究也極有參考價值。
2.1.1 McGinnis（1995）
McGinnis（1995）的研究一般視為最早期針對漢字學習策略的研究。
McGinnis 透過自我報告的研究方法，分析了一年級學生所使用的學習策略。
結果發現學習策略基本上有六種，其中機械性操練為最常用的策略，第二 為根據漢字的形或音編造故事的策略。剩下四個為使用聲符和意符學字、
閱讀或寫作複習、使用紙卡以及使用以上所有的策略。
2.1.2 Ke（1998b）
Ke（1998b）探討學習者對各種學習策略效用的看法。Ke 對 150 個來 自 9 所美國大學一年級的學生進行調查。首先，讓學生進行認字與寫字考 試，以便了解各學習者的漢字讀寫能力程度。其次，使用問卷調查讓學習 者比較 11 組策略，以二選一的方式選擇較有利於學習漢字者。問題設計舉 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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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題1：「學習漢字偏旁（聲符與義符）比學習漢字筆順更有效」
例題2：「學習漢字的義符比學習漢字聲符更有效」
學習者的任務為判斷是否同意各項陳述的内容。問卷調查所比較的策 略包括以下十項：
1. 漢字部件學習：含聲符和義符（learning components – phonetic, radicals）
2. 筆順學習（learning stroke order）
3. 編造自己的故事（creating own story）
4. 機械性寫字練習（rote learning）
5. 單獨練習漢字相對使用字詞練習漢字相對使用句子練習漢字
（practicing alone or in context of a word/ sentence）
6. 閲讀練習（reading assignments）
7. 寫作練習（writing assignments）
8. 注意漢字的音、意（paying attention to sound/ meaning）
9. 注 意 已 學 過 的 漢 字 和 新 字 之 間 的 結 構 或 意 義 上 的 聯 繫
（associating with already learned characters by sound/ graphic structure）
10. 記 憶 漢 字 的 部 件 相 對 記 憶 整 個 漢 字 （ memorizing as a whole/
identifying parts）
問卷分析結果顯示，學習者認為比較有效的策略為：漢字部件的練習、
機械性寫字練習以及使用字詞練習漢字，而大多數學習者認為聲符的學習 並不重要。Ke 指出，不贊同部件學習法的有效性也許與學習者的程度有關 聯。
接著，Ke 使用統計分析比較學習者的漢字熟練度與學習者對學習策略 的看法，發現以下三個策略是讀寫漢字成績偏高學習者所使用的策略，因 此，這些策略可視為相當有效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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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語境中練習漢字，亦即非單獨練習漢字；
（二）注意已學過的漢字和新字之間的結構或意義上的聯繫；
（三）使用漢字部件練習漢字。
Ke 認為這三種策略對學習漢字的影響最大，並建議華語老師多使用於 課堂教學。
Ke 的研究仍有些必須指出的研究限制。首先，學習者對策略的評估並 不能代表學習者實際應用策略的狀況。另外，兩項擇一的對比方法會過度 限制學習者的選擇，僅能贊成某一種策略，被迫反對另一個。舉例而言，
例題一中：「學習漢字偏旁（包含聲符與義符）比學習漢字筆順更有效」，
要求學習者或選「學習漢字偏旁重要」或選「學習漢字筆順」，不允許學 習者同時選兩個。
2.1.3 Wang（1998）
Wang（1998）的研究包含漢字的教與學兩個層面，其中學習層面分析 了 15 位美國一年級大學生使用漢字學習策略的比例。首先，Wang 列出一 系列學習策略，包含：分析漢字是否含有以前學過的部件、重複寫字、自 我測試、分類漢字、死記硬背漢字、練習漢字的發音、學單詞時翻譯各漢 字、創造漢字之間的聯想、背單字、用英文學漢字、重複練習寫錯的字、
跟同學一起學漢字、平日生活中用漢字等。
統計結果顯示幾個值得注意之項目：學習者都為一年級第二學期的學 生，在經過一個多學期的努力後，只有 53%學生覺得他們學習漢字的方法 奏效。學習漢字時，有 86%學生會進行自我測試，但 53%不會期待練習漢 字後能記得住。有五成學生會創造漢字之間的聯想，而只有 20%學生會自 己去分類漢字。另外，學生對漢字學習的經驗評估顯示，有 86%學生認為 學習漢字具有挑戰性，80%學生認為學漢字很費工夫，而 33%學生將漢字 學習視為產生挫折的經驗。
儘管 Wang 沒有進一步統計計算，然而這個數字令人相當擔憂，並更 凸顯出提高漢字學習策略意識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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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曾金金（2000）
曾金金（2000）分析了德國華語學習者的漢字學習策略，並列出了 15 種策略，其中常用的策略包括：重複練習寫字、使用字卡和詞卡（flash card），以及漢字結構分析三個策略。
2.1.5 葉德明（2001）
葉德明（2001）在台灣師範大學國語教學中心對 24 位中高級西方學生 進行調查，並列出了學習者使用16 種策略的情況（按照使用頻率排列）：
1. 將漢字分成部件、音素分別記憶（100%）
2. 查字典（100%）
3. 按照老師規定的筆順寫字（91%）
4. 利用已會寫的字來學新字（91%）
5. 注意作業簿上的錯字並訂正之（91%）
6. 多練習（91%）
7. 特別注意漢字困難的部分、特點（80%）
8. 將字形與字音聯想以助記憶（66%）
9. 辨認同音字字形或字義之差別（66%）
10. 利用字的形象記憶（50%）
11. 賦於字形某種意義以助記憶（55%）
12. 學書法（55%）
13. 電腦用漢字字形輸入法（50%）
14. 以詞為單位來記憶詞彙（33%）
15. 依據漢字形、音、義組合單字，將類似的字一同記憶（30%）
16. 遇不認識的漢字要詢問老師或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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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以聯想為基礎的漢字分類、組合與創造漢字之間的聯繫策略，
以及以詞為單位來記憶詞彙的策略兩者，都不屬於學生擅用的學習策略。
該研究對學習策略範圍界定比較廣泛，而除了使用學習策略使用比率 以外，未進一步觀察其他有關聯的因素。
2.1.6 Shen（2005）
Shen（2005）的漢字學習策略研究深度最廣。她的研究目的有三：
（一）漢字識別學習策略、（二）歸納其深層因素以及（三）觀察不同等 級的學習者對學習策略效用的看法。第一階段，Shen 針對美國兩所大學 95 名不同華語程度的美籍學生進行了三種調查。其一，問卷調查為開放性問 卷，請參與者自由回答關於漢字學習策略的幾個問題。其二，從藉此得到 的 176 個策略中，篩出重複的策略與出現率低於 5%的策略，最後剩下 59 個學習策略。將這59 個策略分為 5 大類，並再次請參與者填答其使用個別 策略的程度。最後，請參與者表達對常用策略效用的看法。
第二階研究的結果顯出學習者 30 個最常用的策略，其中 25 個為認知 策略，而 5 個為後設認知策略，亦即課外預習與複習的習慣。認知策略主 要包含以下五項：
1、字形知識（orthographic knowledge）
2、内在連結（mental linkage）
3、聽説與寫法線索（aural-oral cues and writing）
4、強調聲音線索（use of sound as cues）
5、了解漢字的句法功能（syntactic functions）
Shen 再透過統計因素分析將 30 個策略簡化成 8 個因素，其中學習者將 第一個因素視為最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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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二-1 漢字學習策略因素分析（Shen, 2005, p. 58–59）
因素一 利用字形知識：利用聲符和義符、注意部首或部件音、義
因素一 利用字形知識：利用聲符和義符、注意部首或部件音、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