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漢字學習策略
三、 記憶術
記憶術(Mnemonics)是指便於記憶而將信息加以組織策略性的學習 方法或技巧,屬於長期記憶編碼策略(Dehn, 2008)。最能讓記憶術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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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作用的時段是學習新訊息卻缺乏背景知識的時段。使用記憶術可以因此 幫助學習者將基本的框架記住,並使用比機械性硬記死背更有效的方法。
Higbee(2001)對記憶術的基本原則進行了分析與描述,並列出了以 下五個原則:
1. 意義原則(meaninfulness):指給學習内容賦予意義。
2. 組織原則(organization):指在學習内容中建立系統。
3. 聯想原則(association):指在先備知識與新訊息之間創造聯想。
4. 心像原則(visualization):指在腦中形成圖像。
5. 注意原則(attention):指對學習内容付出注意力。
這些原則符合以上提出的心理語言學與教學理論。此外,Higbee 也提 了幾個次要的因素,如重複性(repetition)、放鬆(relaxation)、語境
(context)、興趣(interest)以及反饋(feedback)。然而,記憶術的用法 也 會 受 學 習 者 個 體 因 素 的 影 響 , 如 文 化 背 景 、 教 育 程 度 等 (Bellezza, 1981)。
記 憶 術 的 分 類 有 許 多 種 , 可 以 參 考 Ashcraft ( 1994 ) 、 Bellezza
(1981)、Glass 與 Holyoak(1986)或 Matlin(2005)。Higbee(2001)
指出,記憶術可分成視覺記憶術(visual)與語文記憶術(verbal);前者 以圖像聯想方式為主,在所要記的項目上創造視覺心像,以下述心像記憶 法與位置法為例(1-3);後者主要使用語文編碼與語文聯想方式,對所要 記憶的項目創造有趣、有意義的語文描述,以諧音法、故事法為例(4-6)。
以下為主要的共同類型以及記憶術在漢字學習上的用法。
1. 心像記憶法(Imagery mnemonics):是指將記憶的材料在心中 形成一種意象。Matlin(2005)指出,這種記憶術特別利於記住 幾個無關聯的事物,如記「大象—蘋果」可以在心中形成大象鼻 子拿者蘋果的心像,由此增進記憶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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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策略如應用於漢字學習上,可幫助學習者記憶合體字的結構,如使 用漢字左偏、右旁的名稱,或是結合形旁和聲旁的結構來記憶漢字。例如:
「休」字為「人」依靠在樹「木」休息。
2. 位置法(Method of loci):是指用於帶有空間順序關係材料的學 習與記憶方法,將所學習材料依序安排在想像的熟悉時間與空間 中,比如將購物單(牛奶、香蕉、雞蛋)的各項目方在鄉下從家 門走到街道的空間,如一瓶牛奶放在門檻旁邊、前院香蕉樹掛著 一串香蕉、樹下有一只母雞下蛋。然後提取購物單時,再想像經 過那個空間時按原來順序提取概念。
該學習技巧比較適合多數項目的記憶,在漢字學習的應用較為有限。
3. 字鉤法(Peg words):指使用心像和押韻方式連結所學習的事 物,用記憶具有序列性的概念,比如先用押韻字詞建立排序的基 本架構one - bun、two – shoe、three - tree、four - door、five - hive 等,然後記憶有排序的概念如人口最多至人口最少的城市,可以 把最大城市與 bun 之間建立聯想,第二個城市與 shoe 建立聯想 等。
由於本記憶術要求學習者必須先具備數字與數字押韻詞之間的系統,
同時主要用於記憶排序性資料,如總統名字、國家,或都市依照人口大小 排序等,因此在漢字學習的應用範圍較為有限。
4. 關鍵字法(Keyword method):是指運用相關、相對應的關鍵 字聯想來記憶新的概念,經常用於學習外語詞彙,比如學習西班 牙語的 rodilla(膝蓋),可利用英文近音詞 rodeo(騎馬術表演)
來 記音 並 心 中形 成 一 個膝 蓋 抬 高騎 著 馬 的 人 的 心 像(Matlin,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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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習漢字時,學習者可應用該方法在已經學過的漢字基礎上記憶近 形字或近音字(所謂諧音法)。舉例來說,從已經學過的「狗」字出發,
學習者可以透過少一個「犭」,多一個「多」來組成「夠」字,再用「很 多狗是足夠的」的概念來記憶「夠」字。
5. 字首法(First-letter technique):也稱線索法,指記憶學習材料 中的每一個概念的第一個字,並將這些字聯結成一個具有意義的 詞,比如記加拿大大湖名稱用 HOMES 一個詞來聯想五大湖的名 字(Lake Huron、Lake Ontario、Lake Michigan、Lake Erie 和 Lake Superior)(Bellezza, 1981)。
由於該記憶術較適合用於記憶具相互關連的詞彙或詞組,因此在單獨 的漢字學習任務上,應用也較為有限。
6. 故事法(Narrative technique):也稱串聯法,以聯想為主,指 發揮想像力用故事在原來無關連的資料建立關連性,從字結構、
詞結構到一系列詞等,可參考 Heisig & Richardson, 2008; Hoenig, 2009; Matthews & Matthews, 2007。
本技術適用於記憶漢字的結構,也屬於高使用頻率的漢字學習策略。
在故事編纂上,有些以漢字來源為基礎,有些以漢字結構為基礎,有些則 往往以個人的獨創性想像為基礎。舉例來說,漢字「忙」用其左右部件,
「心」與「亡」,可以編纂故事如「如果我生活很『忙』,我的『心』就 會『死亡』」。
由於以上記憶術分類不太適合應用在漢字記憶術的分類上,為了區分 兩種不同的系統,下文使用「記憶技巧」指稱漢字記憶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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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學習者尋求減輕背漢字負擔方法的趨勢,我們不僅可從課堂互動 中得知,同時也反映在漢字教科書的内容上。某些漢字教科書特別提供能 夠協助漢字記憶的各種學習技巧,並針對常用漢字列出來具體的記憶技巧。
比 如 , 在 Matthews 與 Matthews ( 2007 ) 編 寫 的 《 Learning Chinese Characters》中便提供了常用 800 漢字的記憶技巧,其中包含圖片、故事、
以漢字結構為基礎的聯想等,其目的為使學習漢字更為有趣及有效。在 Heisig 與 Richardson(2008)的《Remembering the Hanzi》兩冊中,則網羅 了 3000 個常用華語漢字,並以故事為主要教學法,描述各個漢字的結構成 分及其意義。編者認為學習漢字不必同時學習該漢字的發音,因此該書的 漢字解釋都不包含漢語拼音,同時只為每個漢字列出一個意義,且不提供 常用詞例。另外,雖然某些漢字的故事以其漢字來源為主,但是只要作者 認為該漢字來源的故事不利於學習,便以自編故事來解釋漢字結構,例如 圖二-3 的「卜」字。
第三本值得一提的書是 Ann(1982)《Cracking the Chinese Puzzles》。
該書以故事為主,也提供了漢字與中國文化的解釋。這些書及教學觀點有 眾多的支持者,同時也有眾多的批評者。其中,最受批評的是反駁漢字來 源的教學法,批評者認為其打破了漢字的文化内涵及系統性。仍然,由於 捷克尚未有類似的書籍出版,而且大部分學生並不習慣閱讀英文書,因此 捷克學習者可能從沒注意到這類教科書。
另外,現代的科技發展趨勢也創造了不少新的學習機會,讓學習者得 以使用各種漢字學習軟體,包含電腦軟體和手機應用程式如 A Primer of Chinese Characters 識字啟蒙,或學習卡軟體如 Skritter 及 Anki。而出版社與
圖二-3 Heisig 教學法(來源:Heising & Richardson, 2008, p.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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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體工程師出版漢字學習書籍與軟體的現象與意願,也顯示出漢字記憶術 學習法的靈活應用,以及其在西方學習者中受到的歡迎。
漢 字 記 憶 術 建 立 於 基 本 記 憶 原 則 的 基 礎 上 , 亦 即 加 工 性 複 誦
(elaborative rehearsal)比維持性的複誦更利於長期記憶儲存(Craik &
Lockhart, 1972);具有意義的材料比無意義的材料好記(Ausubel, 1978);
此外,創造記憶術表示學習者對學習材料付出注意力並主動參與學習活動。
總之,為了提高記憶效果,學習者必須不斷地注意學習材料的意義性
(meaningfulness ) , 藉 此 盡 量 提 高 先 備 知 識 與 新 訊 息 之 間 的 聯 想 性
(associativeness ) , 同 時 根 據 記 憶 容 量 的 限 制 來 進 行 訊 息 的 組 塊 化
(chunking)。在本研究的漢字學習策略中包括了一系列的認知策略,這 些認知策略大多在記憶術的基礎上操作。因此,本研究將個體在記憶漢字 時所使用的記憶策略分析制定為研究問題之一。
四、 小結
為了了解第二語言學習,必須先了解學習任務中的認知的運作過程,
並在認知理論上建立認知學習策略。本節先從記憶運作解釋訊息處理的背 景,亦即工作記憶、短期記憶與長期記憶之間的互動,再進一步分析影響 新訊息編碼的因素。具體而言,影響學習效用的因素包含學習方式與學習 内容。分析學習效用的研究指出,有意義的學習比機械性學習更有效,因 為有意義的訊息可以與先備知識創造聯結,便在長期記憶保留得較好,而 機械性學習,因沒有對訊息進行深度的操作,因此容易遺忘(Craik &
Lockhart, 1972; Ausubel, 1978; Brown, 2007)。
對 初 級 華 語 學 習 者 而 言 , 漢 字 都 像 無 意 義 筆 劃 組 成 的 神 秘 圖 畫
(Bourke, 1997; Douglas, 1992)。為了將表面上無意義的漢字筆劃的組合 變成有意義的訊息,學習者可以盡量使用認知學習策略,如聯想、心像、
故事、相互對比等學習策略。這些輔助技巧與記憶術的功能相同:幫助學 習者建立新概念的架構、創造内在系統以及給學習内容賦予意義,以便提 高訊息儲存和提取的速度以及保持在長期記憶儲存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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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時 , 訊 息 處 理 自 動 化 後 , 多 餘 的 訊 息 會 自 然 被 刪 除 (cognitive pruning),以便讓出記憶的空間給新訊息(Brown, 2007)。因此,漢字學 習策略可以多多利用漢字本身包含的訊息,如部首、聲符與意符的資訊編 故事、直接利用漢字來源的故事、在漢字的形式上創造視覺性的聯想、使 用漢字結構的部件對學過的漢字進行分組與對比等等方式。
從訊息量來看漢字,為了應付工作記憶與短期記憶的容量限制,並有 效地記住超過 7±2 單位的訊息量,學習者必須將學習内容分成組塊來記憶。
換言之,有效使用漢字部首與部件的訊息可以幫助學習者減輕漢字學習所 帶來的認知負荷。
認知理論為第二語言教學提供了相當重要的理論依據,引起教學界對 工作記憶量與認知負荷的注意。認知理論不僅可以給第二語言教師提供教 學内容、教學設計、教學方法等方面的理論框架,同時也可以讓學習者本
認知理論為第二語言教學提供了相當重要的理論依據,引起教學界對 工作記憶量與認知負荷的注意。認知理論不僅可以給第二語言教師提供教 學内容、教學設計、教學方法等方面的理論框架,同時也可以讓學習者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