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學習策略

第二語言教學的「教」與「學」為一體的兩面，密不可分。早先的教 學比較著重「教」的部分，而忽略「學」的重要性，並將學習者視為被動 的訊息接收者。第二語言教學受心理學的影響後，由 Piaget（1970）與 Vygotsky（1978）等多位專家開始推廣「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教學模式。

語言教學界承認學習者在學習中的關鍵性後，除了探討學習者意願之外，

也開始關注學習時，輸入與輸出之間的訊息處理過程，探討輸入的内容如 何能變成輸出的產物。輸入與輸出的過程中，學習者的大腦裡究竟如何運 作？所謂「黑盒子」（black box）的運作吸引了教師的注意，而從 1970 年 代末，學者開始對「學習策略」進行觀察與分析，先從成功學習者的觀察 開始，再擴展到所有學習者。四十年以來，「學習策略」的研究不斷的發 展，但仍然存在頗多尚未能解釋清楚的事項。本節首先討論語言學習策略 的定義與學習策略的特徵，再進一步説明不同學者對學習策略的分類方法。

1.1 語言學習策略的定義

語言學習策略是指語言學習者學習目標語所使用的學習方法，包含有 意識與無意識的活動。學者們在過去三十多年不斷修改語言學習策略的定 義。早期的定義由Wenden 與 Rubin（1987）提出，認為學習策略是「學習 者用於獲得、保存、提取或使用訊息的任何操作、步驟、計畫或習慣」

（p.19）。另外，兩位學者也指出，學習策略是可學習的，但其中一部分 是觀察不到的。O’Malley 與 Chamot（1990）從廣義來看，提出學習策略的 界定，認為學習策略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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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新訊息的特定層面、分析與監控正在學習中的知識、編碼時對新訊息 進行組織或闡述、評估已完成的學習過程以及通過自我確信能夠取得成功 使焦慮感降低。（p.43）

Stern（1992, p.261）認為，學習策略指學習者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所使 用的有意識活動，而 Oxford（1990）的定義又稍有不同，認為學習策略為：

學習者採取的特定行為，使其學習過程更容易、更快、更愉悅、更自我導 向、更有效率、以及更容易轉移到新的學習情境。（p.6）

另外，Oxford 也指出學習策略有以下 12 大特徵：一、幫助學習者達到 溝通能力的目標；二、幫助學習者進行自我導向學習；三、延伸教師的角 色；四、學習策略以問題為導向，五、以具體行動為基礎；六、除了認知 方面的學習策略，也涉及到其他層面；七、直接與間接地促進學習；八、

並非都能從外面觀察到；九、通常是有意識的；十、可經由教導而獲得；

十一、學習策略具有彈性；十二、受多重因素的影響（p.8）。

近年則有Grenfel 與 Macaro（2008）重新總結了 1990 年代至今研究者 對學習策略的看法，列出了幾個研究者所共同達到的結論。首先，學習策 略研究著重以學生為中心的看法，雖然其分類相當困難，但是分類仍然十 分重要。其次，個人或團體對學習策略的選擇受到學習環境的影響。此外，

研究為學習策略是價值中立的，不能區分孰優孰劣，只能比較其對個人用 途的有效性。最後，學習策略與學習成就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因而相關研 究可以幫助我們了解複雜的學習過程。

語言學習策略在過去三十多年的發展中，從成功學習者的研究走向影 響學習策略的個人因素，亦即先從個人觀察獲得適合大衆的學習技巧，又 回到個人能力所造成的限制。其具體發展於以下章節説明。

1.2 語言學習策略研究發展

語言學習策略研究是隨著認知心理學發展而興起的。學術界從純粹行 為主義跨步往認知理論時，第二語言學習不再視為刺激反應學習過程，而 開始視做一種主動內隱思考和問題解決過程。20 世紀 70 年代，學者也開始 提出關於學習策略的初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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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研究外語學習策略主要以成功外語學習者（good learners）為主，

認為成功學習者的學習策略可以斷定為有效學習策略 （Cohen & Macaro, 2008; O’Malley & Chamot, 1990）。Rubin（1975）啓發了有關學習策略的 討論，描述成功學習者的學習策略，認為影響學習成功的因素包含學習策 略（strategies）、學習動機（motivation）與學習機會（opportunity），並 將成功學習者進一步描述為懂得猜測與推理、不怕丟臉與積極尋求交流機 會的學習者（1975, p.43）。

從認知心理學的角度，學習策略的基本分類以功能為導向，而其功能 涉及 到（1）訊息處理模式的執行，俗稱「直接學習策略」（cognitive strategies），指具體學習任務中對資料分析、處理與綜合的過程，與（2）

管理功能，所謂「後設認知學習策略」（metacognitive strategies），指對 訊息處理過程的計畫、管理、監控以及評估（O’Malley & Chamot, 1990, p.

99）。兩種學習策略都同樣重要，但學者對各類詳細内容的看法不一致，

如社會情意策略（social/affective）是否為獨立類型（O’Malley & Chamot, 1990）還是後設認知學習策略的子類（Oxford, 1990）。Wong-Fillmore

（1979）則僅分為認知策略與社會策略。

1.3 語言學習策略分類

最早提出學習策略分類系統有Naiman et al.（1978）和 Rubin（1981）。

兩位學者所建立的學習策略系統是通過課堂上的觀察、自我報告、日記、

訪談等研究方法而獲得的。Rubin 對學習策略分類包含六個直接學習策略 與兩個後設認知學習策略直接學習策略包括：澄清、監控、記憶、猜測及 推理、演繹和 練習；後設認知 學習策略 為創造練 習機會 與輸出技 巧。

Naiman et al. 界定了五大策略類型，包含（1）積極參與態度，（2）把語言 當作系統，（3）把語言作為交際和交往的工具，（4）情感因素的控制以 及（5）對語言輸出的監控（O’Malley & Chamot, 1990, p. 4）。他們的研究 貢獻可作為後人研究的基礎，如 O’Malley 與 Chamot（1990），Oxford

（1990）和 Stern（1992）。⁷

7對早期系統的對比與分析也可參考Skehan（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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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介紹深具影響力的兩種語言學習策略系統，分別為 O’Malley 與 Chamot（1990）與 Oxford（1990）所提出。

1.3.1 Oxford（1990）第二語言學習策略系統

Oxford（1990）將語言學習策略視為建立語言溝通能力時所使用的策 略。她按照策略對學習影響的直接性將學習策略分為直接（direct）與間接

（indirect）學習策略，並將各類再分為三個子類：直接學習策略包含記憶 策略、認知策略與補償策略；而間接策略包含：後設認知策略、情意策略 與社交策略（請見圖二-1，詳細分析請看附件三）。以下為各類策略的簡 介。

I. 直接學習策略

直接學習策略指與學習本身有直接相關的策略。

（一） 記憶策略（memory strategies）指儲存及使用資訊的策略，對資 訊進行有意義的分類、聯想和複習，包含創造心智連結、應用影像與 聲音、詳細複習以及用行動輔助策略。

（二） 認知策略（cognitive strategies）指處理、分析、瞭解與總結語言 訊息的過程，其目的為產出和運用目標語，包含各種練習方式、接收 與發出訊息策略、分析與推理以及建立輸入與輸出的架構策略。

（三） 補償策略（compensation strategies）幫助學習者彌補對目標語能 力的不足，並讓未完全掌握目標語的學習者使用該語言溝通，包括兩 個類別，分別為明智的猜測與克服說與寫的限制：

II. 間接學習策略

間接學習策略允許學習者監控自己的認知行為、安排學習過程，並對 學習成果進行評估。Oxford（1990）界定三種間接學習策略：後設認知策 略、情意策略與社交策略，具體說明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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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後設認知策略（meta-cognitive strategies）指管理認知過程的行為，

是成功學習者不可或缺的學習策略，包括集中學習策略、安排與計畫 學習策略以及評估自己的學習。

（二） 情意策略（affective strategies）主要幫助學習者控制學習第二語 言不可避免的情緒因素，如學習情緒、態度、動機和價值觀，並將自 己的態度導往利於學習的狀態。具體策略包含降低焦慮策略、自我激 勵以及了解自己的情緒。

（三） 社交策略（social strategies）為基於語言最基本的溝通功能：學 習目標語的目的同樣是為了能用目標語溝通。若要有效地進行對話，

必須考慮到文化差異與對話原則，溝通時同時要注意提高語言能力的 方法。具體項目包括提出問題、與他人合作以及用同理心體諒他人策 略。

以上可顯示 Oxford 的分類非常詳細，除了分析内隱認知過程，也包含 可具體觀察的外在行為。可見，學習策略的範圍包含於學習過程的各個階 段，從訊息輸入的編碼過程、内在分類、重組與吸收，到語言輸出與之後 的複習。除了學習行為之外，也考慮情緒因素與跨文化溝通引起的困難。

Oxford 也指出，有效的語言學習策略必須適合學習任務與個人學習偏好，

才能達到學習成就。除此之外，有效地使用各種策略與合理地配合學習策 略和學習任務也是成功之必要條件。然而，Oxford 也發現，有些策略不好 區分，因為子類策略之間有部分是彼此重疊的。

1.3.2 O’Malley 和 Chamot（1990）第二語言學習策略系統

O’Malley 與 Chamot （1990）針對第二語言學習策略的分類有所不同。

兩人的分析以 Brown 與 Palincsar（1982）為基礎，但在認知學習策略與後 設認知學習策略上加上了社會情意學習策略，各類又包含子類，亦即 7 個 後設認知策略、14 個認知策略與 2 個社會策略（p.118）。具體内容如下：

一、 後設認知學習策略（Metacognitive strategies）

1. 預習計畫（advance organizers）

2. 針對性注意（directed attention）

3. 功能性計畫（functional planning）

4. 選擇性注意（selective attention）

5. 自我管理（self-management）

6. 自我監控（self-monitoring）

7. 延緩表達（delayed production）

8. 自我評估（self-evaluation）

30 二、 認知學習策略（Cognitive strategies）

1. 尋找資源（resoursing） representation）

7. 關鍵字（keyword method）

8. 闡述化（elaboration）

9. 遷移（transfer）

10. 推論（inferencing）

11. 做筆記（note taking）

12. 概述（summarizing）

13. 重組（recombination）

14. 翻譯（translation）

三、 社會情意學習策略（Social Mediation）

1. 澄清問題（question for clarification）

2. 合作（cooperation）

除了Wenden 與 Rubin（1987）、Oxford（1990）和 O’Malley與 Chamot

（1990）在第二語言學習策略上的分類，另外，Stern（1992）將學習策略 分成與前人稍有不同的五大類：（1）管理與規畫策略（Management and Planning Strategies），（2）認知策略（Cognitive Strategies），（3）溝通 與 經 驗 策 略 （Communicative-Experiential Strategies ） ， （ 4 ） 人 際 策 略

（Interpersonal Strategies），（5）情意策略（Affective Strategies）。此外，

Cohen（1998）也提供了不同的看法，亦即從「學習」和「應用」兩個層 面分類學習策略。學習策略和應用策略都可分為以下四項：（1）認知策略

Cohen（1998）也提供了不同的看法，亦即從「學習」和「應用」兩個層 面分類學習策略。學習策略和應用策略都可分為以下四項：（1）認知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