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教育相關理論

「同志」一詞，最早可追溯至西方「同性戀者」的定義，當時認為同性戀者 是需要並且能夠被矯正的一種病理化名詞，而到了近代一九八八年，林奕華籌辦 香港第一屆同志電影節⁸，正式的將「同志」引進了華人社會（周華山，1997）， 若用「同性戀」則會過於狹隘，雙性戀、跨性別、變裝癖，及變性慾便會被拒之 於千里之外，但以同志之姿態昭告世界，不僅僅去性化，也同時代表著性少數不 再受到歧視（周華山，1997；周華山、趙文宗，1995）。

近年來非主流性別特質學生遭遇霸凌事件屢見不鮮（林昭彰，2011；鄭淑婷、

吳仁捷、張文川、賴筱桐，2011），學校是學生一整天從早到晚待最多時間的地方，

校方應該如何利用教育或輔導方案使得非主流性別特質學生能夠在安全的情況之 下和其他受教者同儕一起生活，便是目前社會大眾所需要關注的課題。蕭雁文

（2010）指出，同志教育的第一步驟便是協助學生「了解」。

「人因了解而諒解，因諒解而關懷」，雖然在了解的過程當中，偶爾會遭遇到 二次傷害，然而一旦經過此風暴期，諒解的另一端便是關懷。或許有人會問：「同 志教育是不是和其他科目一樣，將教學目標定為『What is GAY？』」。實則不然，

相反地，同志教育不再對學生強調何謂同志，反而是要讓學生透過同志教育了解 到社會上仍然存在有不同的性別特質，了解「尊重」和「接納」，進而衍生「不歧 視」，而非從小就透過教育來培養一群善於「歧視」的騎士。倘若教師們能營造一 個友善且安全的多元性別認同空間於校園中，那麼同志教育甚至同志議題便有可 能存在於課室當中；相反地，若無法營造此環境，那麼他們將有可能面臨所謂破 壞性的認同（卓耕宇，2009；邊家蓁，2011）。

8 一九八八年，邁克與林奕華籌辦香港第一屆同志電影節，正苦惱如何翻譯 Lesbian and Gay Film Festival 為中文，邁克建議「挪用」同志一詞。這次決定，想不到奠定了華人同志運動的另一個里 程碑。（周華山，1997，p. 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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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同志教育並未正名於教育部所頒布之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裡，

因此本節便欲從同志相關理論著手，主要分為酷兒教育學和嘉年華似的狂歡及眾 聲喧嘩的同志教育，以期能夠對於同志教育能夠有相當程度的理解。

一、酷兒教育學 （Queer Pedagogy）

酷兒一詞，來自於英文語系的「queer」本來的意思為「古怪的、怪異的」， 與「odd」同意。關於「queer」一詞的涵義紀大偉曾對此下了闡述：

「 queer」 進 口 至 臺 灣 以 後 ， 逐 漸 出 現 了 「 同 志 」 、 「 怪 胎 」 「 酷 兒 」 等 等 譯 法 ， 不 過 均 和「 queer」一 詞 的「 原 意 」有 點 縫 隙 。「 同 志 」強 調「 同 」，

「 queer」 強 調 「 異 」 ， 自 然 不 可 等 同 ； 「 怪 胎 」 具 有 「 queer」 理 論 中 的 捉 狹 靈 活 ， 可 是 他 不 像 「 queer」 一 詞 帶 有 挑 釁 氣 質 。 （ 紀 大 偉 ， 1997）

Chang（2007）的研究當中，工作坊的老師也曾向他反應過，中文裡似乎找 不到任何一個中立、正向的詞彙可以貼切地用來形容「queer」；簡嘉論（2008）

提到「queer」畢竟都是屬於外來的詞彙，在中文當中很難找相配合的字彙。會形 成如此的局面，正好可以用以解釋為何酷兒議題幾乎沒辦法深入校園當中（Chang , 2007）。另 LGBT⁹把它用來稱呼自己，非採用同志二字的原因主要乃是同志僅僅 能代表 Gay 以及 Lesbian，而無法涵蓋其他的性別弱勢者（張盈堃，2005b），然 而，「酷兒」卻能夠代表著一群處在現今高唱性別平等的社會，實際上卻活在不平 等小角落的弱勢者。張盈堃（2005a）提到，酷兒在教育現場當中仍然是一個不被 注意到且被隱沒的議題，很少的學術研究支持酷兒教師及酷兒學生，因此學校對 於酷兒族群甚至性別少數族群而言是一個非民主的地方。他也認為無法避免的是 文化及課程的主觀性仍保有異性戀主義的立場並強調異性戀會產生恐同症。

酷兒教育學常會與同志教育學拿來做比較，整理相關文獻後發現，大多使用 以下幾種分類方式來做比較（張盈堃，2005a，2005b，2008），內容及教材的不同：

9 Lesbian（女同性戀）、Gay（男同性戀）、Bisexual（雙性戀），及 Transgender（跨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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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方面，同志教育學以個體的認同、酷兒教育學強調解構性／別霸權的文化；

教材方面，同志教育學的教材主要是以能夠提高學生意識為主要考量、酷兒教育 學則是能夠同時提及主／客體，例如教導關於酷兒方面的教材或是其他形式教材 都能夠以酷兒的觀點來看待。因此在理想情況之下，酷兒教育學應該要轉變其身 分的光譜並表現在從肯定到轉型上，其最終目標為解放以性為基礎的定義而非透 過性的分割。國外學者 Haver (1997) 思考酷兒教育學到底能夠做些什麼，他認為 酷兒教育學是一種能夠打破並且創造一個「異於尋常、奇特的，即使殘暴的世界」。 在主流社會的限制之下，女權主義婦女運用一些暗語來描述社會現況，包括「性 別歧視」、「性騷擾」，及「婚姻，約會和熟人強姦」 (Fraser , 1990)。雖然 Fraser 聚焦於婦女和非酷兒議題，然而張盈堃亦發現（2005a）酷兒族群同時卻也使用類 似的方式達到不公開的目的。Fraser (2001) 認為文化價值能夠建構出社會建構的 參與者（引自蔡宏富，2011）。同樣的，以目前臺灣的教育資源分配程度看來，並 沒有辦法確保青少年同志學生獨立發展的可能性，反而會更進一步地否認其主體 性（蔡宏富，2011）。

人的認知往往被文化及傳統禮教所束縛而根深蒂固，我們常常會認為支持某 教育理論者，就會服膺該理論。換句話說，我們常認為在教育課室當中實施建構 主義或行為主義教學法的老師，他一定就是建構主義者或行為主義者。那麼試著 想想這個問題，一個會在課室當中拋出酷兒問題給予學生、各種議題皆會帶出酷 兒相關知識、甚至他的教育理念是以酷兒教育學為主的一位教師。那麼，他就一 定是酷兒族群嗎？又或者，他就一定是 LGBT 嗎？事實上，並不盡然！蔡宏富

（2011）訪問過曾邀請同志諮詢熱線義工入班宣導同志教育的級任導師及科任教 師，雖然無法得知訪談者的性傾向，但卻不難發現，有不少老師剛開始不願意讓 班上同學接觸該議題，主要的擔心不外乎是高層（校長及主任）的關切或家長的 擔心，但在首次的與熱線義工接觸之後，便開啟了他們另一個不同的視野。我們 不可以說支持酷兒教育或同志教育的就是 LGBT 族群；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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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BT 們大多數都會支持在教育階段內實施酷兒教育或同志教育。然而教師們是 透過何種方式來轉化自己不同角色之間的衝突？最早提出轉化型知識份子此概念 為 Giroux，他認為教師的角色為批判介入的知識份子，當中轉化型的知識份子要 帶給學生的新思維應當有二：一為在校園時面對任何課題時，都可以用批判的角 度來看待；其二踏出校園後，面對社會的不公正以及不正義的社會制度皆能夠以 批判的角度來看待。另外，有些人會認為批判便是要對各項事物進行反對或反省，

但真正的批判並不只是逕入批判，換句話說並不是要我們為了反對而反對，而是 應該在進行批判時，好好地去思考我們是為了公平正義而批判抑或是為了批判而 批判。同樣的，這也是酷兒教育學所要強調的，當酷兒教師在與學生一同進行社 會批判時，也要帶領學生一同去思考，是不是這些不公平及不正義就發生在你我 周遭，而不是帶領學生批判完社會現狀即可，藉此也可以同時啟發學生自身的批 判意識，邊家蓁（2011）也曾提到，對學生而言批判意識的啟發相當的重要。因 此，Giroux (1992) 認為老師的角色不只是在傳送課本知識，更要製造知識的文化 實踐（引自張盈堃，2000）。因此張盈堃（2000，2005d）將教師視為當代的轉化 型知識分子，文中他提到，轉化型知識份子強調學生能夠自行批判反省與批判行 動，以適應不當的社會假定與不正義的社會制度，並將之付諸行動，在班級中創 造一個能使學生自行體驗並接受不同觀點文化的教學氛圍。

反觀臺灣校園，研究中指出不少基層教師欲有所為而不敢為，可分為三項特 點：其一，人紅是非多，有些基層教師一旦實施同志教育有成效，同儕便會開始 眼紅；其二，高層的關切，欲實施但高層不認同便會抵消其念頭；最後便是家長 的不諒解，有老師於課堂中指出成功的女性政治家，傳到家長耳裡卻被指稱該名 教師於課堂內散播泛政治化議題（張盈堃，2000，2005d）。當基層教師在面對是 否要實施同志教育的同時，也會思考到一些問題，「不能安於現狀嗎？」、「教給學 生我能得到什麼？」、「非得抗拒目前的課程嗎？」，這一切不外乎環繞一個問題──

「利益」；目前不少基層的教師關切的並非是學生而是自身的利益，甚至會思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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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施同志教育之後，會不會因此被高層或家長貼上標籤，而不去思考同志教育可 以帶給學生什麼樣的新思考，誠如家父曾告誡的一段話「當老師的不要只是想到 自己，尤其當老師的福利已經夠好了，不要再去想要這個想要那個，已經夠多 了！」，陳添球（1989）指出了基層教師較少從事抗拒實踐的成因，主要是因為國 中小基層教師每天所要面臨的學生問題小至批改作業，大至成績考查千變萬化，

因此連教學的時間都不夠用了，張盈堃（2000，2005d）也提到，多數基層教師較 關心自己權益問題，相當然爾就不會有所謂抗拒的實踐了，更遑論要設計具有抗 拒性的教學活動，甚至將之轉換成實際行動都難上加難。

因此連教學的時間都不夠用了，張盈堃（2000，2005d）也提到，多數基層教師較 關心自己權益問題，相當然爾就不會有所謂抗拒的實踐了，更遑論要設計具有抗 拒性的教學活動，甚至將之轉換成實際行動都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