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教育的順流與逆流

同志教育在教師眼中究竟是幫助學生適性發展，抑或是會阻礙其身心發展，

或許在與學生朝夕相伴的教師身上以及學生身上，我們能夠找出最佳註解；然而 教育，有多少人假汝之名，行歧視之實。教育應該是適應個體發展而給予其所需，

但經過同志教育一連串活動不難發現，有多少人假借著教育的美名，而將其他冠 冕堂皇的名義加諸於教育之上，使得同志教育尚未實施便在教育界中引發一場腥 風血雨；甚至連你我也許都開始懷疑，同志教育真的好嗎？同志教育沒有瑕疵嗎？

或許同志教育在某些人眼中是敗壞風俗，透過受訪教師的轉化課程，卻能夠讓學 生有不一樣的轉變。

在這一節裡會談到同志教育對於學生的愛──「順流」，以及老師的礙──「逆 流」。透過受訪教師所述在學生身上看到的成效來顯示出同志教育實施之後的好 處，並以第一線教師的立場來觀看現在的教育職場當中所面臨到的困境。

一、教育「愛」：針對學生積極輔導

近年來教師的工作職責已不僅限於教，反而更重視訓育及輔導，教訓輔三合 一，其基本精神在於整合學校教學、訓導、輔導之功能，建構三合一最佳互動模 式與內涵，確立學生輔導新體制，提供統整且周延的輔導服務，以培養健全人格 的學生。受訪教師發現，學生一旦觀察到老師對於同志（或非主流性別氣質）是 支持的態度，那他們一旦遇到了交友、情感方面的問題之後，便會於私底下尋求 協助：

我記得有一個小朋友六年級就是想跟我聊天，因為我是輔導組麻，然後聊一 聊就是聊她喜歡她們一個學姊，國中的學姐這樣子，我就覺得說這是一個老 師表明立場之後孩子他們會找他們需要的窗口去發洩，然後後來她陸陸續續 又帶了不同的人來這樣子，那我並沒有專業的輔導背景，可是我覺得就像陪 伴朋友那樣，就跟他們聊天或遇到的一些沮喪拉也好，就陪他們成長，這是

86 在個別的案例上面。（T2-01-111029）

孩子他知道如果他自己說確定他自己的性傾向是同志的時候，他也可以選擇 不 用 自 殺 ， 他 可 以 來 找 有 一 個 人 ， 其 實 是 有 很 多 人 是 跟 他 一 樣 的 。

（T5-01-120218）

當教師拼命地在講台上洋洋灑灑地說出許多課本上的大道理之時，可曾想過 學生會因著教師的價值觀而有所改變。倘若學生知道教師的態度是支持的，，那 每當他遇到問題之時便有一個窗口可以抒發。

二、教育「愛」：建立學生多元的視野

當一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或許會拿同學的性別氣質來開玩笑；但當 老師透過了其他的方式（課程融入或活動安排）來教導學生正確的觀念之後，他 們雖會偶爾開玩笑，但都是同儕之間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他就是我同學阿，然後他喜歡跟女生在一起，那就跟女生再一起阿這樣子。

不過也是會有那種歧視的，不過那種歧視不是因為他是同性戀的歧視，而是 他本生對這個人的方面。（T1-01-111029）

他們對不同性別表現的人，他們會去用欣賞的角度，就是在社會裡頭，讓這 個社會變的更有趣、變的更繽紛，會覺得是用一種，你會看到一種自然接 納，不是敵意的。（T4-01-111203）

靜心老師在多元家庭型態，給予學生回家作業，作文題目為「我的家庭」：

那一班是寫我的理想家庭，我理想中的家庭是什麼樣的型態阿，然後為什麼 這 樣 子 。 我 讓 他 們 這 樣 寫 ， 然 後 自 己 就 在 上 面 寫 我 支 持 同 志 家 庭 。

（T5-02-120601）

87

學生經由靜心老師的教學引導發展出同志家庭的概念，理解到其實目前社會 上的家庭組成型態，不再是以異性戀家庭為主的核心家庭，甚至包含單親家庭、

折衷家庭、跨國婚姻、以及以同志為主的同志家庭。該名學生在回家作業時寫到 理想中家庭型態，寫上了「我支持同志家庭」，追溯其原因，老師回想到他在講同 志家庭時，有提及同志家庭可能會遭遇到的不平等對待及污名化情況，雖然是淺 淺的帶過，但是在學生內心已激起了小小的漣漪：

我上課有去談到那個同志家庭的困境，就是我去講到一些比如單親家庭的困 境阿， 就是被污名的那個部分阿，因為我們裡面就有一些單親家庭阿或重組 家庭，那我就會，就比較不用很直接去談這些，就當作很多的例子這樣講，

他有可能對同志家庭的部分印象很深刻。（T5-02-120601）

三、教育「礙」：家長隻字片語（斷章取義）的解讀

在教學上，家長往往會問起學生今天在學校學到了什麼？老師教了什麼？這 個時候如果學生沒有經過全盤的解釋，只選擇一些片段的記憶告知家長，那麼家 長很有可能會相信學生所說的，而誤解學校方面在性別平等上所做的教學活動：

對於學生他要顧慮的就是在他們是，他們都是有監護人的，然後呢，社會還 包括了監護人都對於他的孩子能夠吸收什麼資訊是非常在意的，所以如果說 孩子他有不舒服的部分，他回去用隻字片語轉給家長，家長再根據隻字片語 去做想像，那可能呢，他會讓一個在運轉中的課程受到這些雜音在還沒整套 實施完的時候就終止了。（T4-01-111203）

另一方面，家長的價值觀若與學校老師所傳授的有所出入，而那個差距是沒 有辦法透過協商來弭平時，家長便會採取投書的動作，求助於教育主管機關的幫 忙；此時教師需要忙著向教育主管機關、家長甚至是校方解釋課程實施的理念及

88

走向，如此容易造成課程胎死腹中：

當他警覺到與他自己的觀點差距太大的時候，他會投書到教育主管機關然後 害得一個完整課程老師必須暫時中止他的課程實施，忙於紙本行政的回覆、

忙於各單位的檢驗。那所以說有信賴的話，教學自主權可以充分的去施展，

如果沒有信任的基礎的話那很多的力量要去干預跟檢驗這個教學自主權。

（T4-01-111203）

為了提高教師與學生、家長及校方這四者之間的信賴程度，萊安老師認為可 以藉由三種方式來提升，分別是：(1)服裝儀容、(2)課程計畫的撰寫，以及(3)價值 的澄清。

萊安老師透過穿著較為得體的服裝儀容，取得學生、家長的認同：

我在服裝上面就是好老師的服裝，雖然有些老師會穿短褲、T 恤，但是我穿的 還是被同學說像是一個 salesman，意思就是說我是襯衫就是我的釦子是從上 面一直扣到腰帶的那一種服裝比較多，然後我沒有穿短褲，然後大部分就是 皮鞋的。這個部分只是要讓他們知道說我跟一般的老師沒什麼兩樣，甚至比 一般的老師更像學者的模樣（T4-03-120523）

雖然性別平等教育的其中之一目標是為了要弭平刻板印象，但萊安老師發現 到刻板印象卻有利於施展他的教育理念，倘若今日他的服裝儀容不符合大眾所認 知的教師應該有的服裝，那麼家長甚至校方也會將之罪名強冠於課程實施上。

撰寫課程大綱及計畫時，萊安老師在專有名詞上做了一番的操作，以讓旁人 了解他具有的教師專業能力：

在撰寫課程大綱的時候喔，你必須要去用教育界的專有名詞，去做操作這樣

89 子（T4-03-120523）

透過專有名詞，一方面可以向外界宣告自己的教師專業能力，另一方面則是 當有人質疑萊安老師的課程時，便能有所依據的向質疑者解釋。

如果有人質疑說你這個課程是同學該學的嗎？就可以跟他講說，這是目前課 程綱要要求的學習指標。（T4-03-120523）

透過教學計劃的撰寫，有依據可以向質疑者解釋，課程的實施乃有法源依據

（性別平等教育法及九年一貫性別課程綱要議題），藉由操弄專有名詞，便可建立 起教師與家長及校方之間的信賴程度。

當課程上到了有關性／別的議題，除了教授應有的概念，其背後的真正價值 意義，老師也會一併的做說明：

在談性的東西，再多加一些價值澄清，就是讓他們警覺到說，老師的某一些 話，背後其實是有教育意義的。（T4-03-120523）

萊安老師提到了利用口訣背誦歷史條約，他以詼諧的、雙關的方式來加深學 生的印象：

英法聯軍跟天津條約，口訣就是英津（音似陰莖），英法聯軍跟天津條約喔

（T4-03-120523）

講完口訣式的方法，處於青少年發展階段的國中生還會常常希望老師多提雙 關的玩笑，此時萊安老師便會藉機告訴學生：

這個只是示範，你有你的人生歷練，你認為你喜歡的是靜思語的內容，你也

90

可以把口訣跟靜思語搭配的，不一定要向老師這樣的口訣，多做這樣的解 釋 ， 這 個 就 是 說 牽 扯 到 性 的 議 題 的 時 候 ， 很 特 別 要 去 注 意 的 。

（T4-03-120523）

順勢機會教育學生，這些都只是來讓你們加深印象的方法，倘若覺得不舒服，

那麼可以利用自己覺得舒服的方式，不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加深記憶，以免模糊 焦點，讓學生誤以為老師上課都在開黃腔。

四、教育「礙」：處理社會觀感的污名成見

課堂中若只單一的講授同志方面的訊息，會因此壓縮了性別平等教育整體而 均衡的課程內容。如此一來，原本大眾對於「同志」一辭的擔心便會加深；另一 方面學校在宣導關於性別平等的相關規定時往往會接受到家長的「關心」，如何克 服家長對於該議題的擔心是現階段應該要試著克服的課題，可運用班親會的加強 宣導以及多方面的平衡報導，使得家長不會認為老師只專注於「同志」教育，其 他的性別弱勢便不教導。萊安老師以攝影學的角度看待大家對於同志教育實施的

課堂中若只單一的講授同志方面的訊息，會因此壓縮了性別平等教育整體而 均衡的課程內容。如此一來，原本大眾對於「同志」一辭的擔心便會加深；另一 方面學校在宣導關於性別平等的相關規定時往往會接受到家長的「關心」，如何克 服家長對於該議題的擔心是現階段應該要試著克服的課題，可運用班親會的加強 宣導以及多方面的平衡報導，使得家長不會認為老師只專注於「同志」教育，其 他的性別弱勢便不教導。萊安老師以攝影學的角度看待大家對於同志教育實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