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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入，並被社會距離圍繞着，亦不能被任何人侵入。也因此當被監控者在社群 媒體這個自我展演的舞台裡，「網絡」及「個人脈絡」常常讓人們無法好好地 進行演出。首先，「網絡」作為社群媒體最基本的營運主軸，不但讓人們在 Facebook 所展示的一切物質，被無限地透過自身分享的各種物質，例如所填寫 的資料、朋友名單所擁有的朋友、互動實踐時所接觸過的粉絲專頁等，溢散到 一個又一個更遙遠的網絡，讓弱連結無限地增長。而在這情況下，人們想要保 護自己的某些身份、某些秘密、或某些事情，都可能因為「網絡」——由 Facebook 基於「連結」目的而不斷積極推動的主要機制，以及由 Facebook 使用 者自身的互動與分享實踐所留下的「數位痕跡」（朋友名單、聯絡資料、互動 實踐等），而造成失控的溢散傳播模式。循此，這不但讓人們無損地、輕而易 舉地透過「網絡」所帶來的結果扮演凝視他人的監控者，並也讓自身陷入被監 控的高風險，進一步助長了人際監控。
社會未進入文明之前，人類會透過動物的足跡進行追踪（Ginzburg, 1990；
轉引 Lauer, 2011），而現代社會的人類則可透過各種科技，誠如 Facebook 當中，
人們所留下的「個人脈絡」所組成之物質，包括人們在發文、上傳照片所提供 的故事、人物、事件的前因後果、所下的標籤等等，以及 Facebook 所提供的功 能如打卡、時間、日期、被標註的人等等，進行追踪、標誌、儲存、分析
（Bauman, 2000; Lyon, , 2001, 2002, 2008; Westlake, 2008），也因此，本研究得 以認為「個人脈絡」在 Facebook 是曝露人們自身所處所做所思的最關鍵物質。
誠如 Stutzman, Grossy & Acquistiz（2012）所提出，當人們認為曝露自己是一種 理所當然的常規的時候，這些在監控與被監控情境當中的可被監控物將會含有 愈來愈多的「個人脈絡」，並讓監控變得易如反掌，而導致被監控者愈來愈多 赤裸地曝露在眾人眼前。
第三節、抵抗
雖然監控與抵抗有着不能割捨的共生關係，但並非所有意識到監控的 Facebook 使用者都會進行抵抗。然而，由於本研究欲理解的角度，就是當人們 意識到監控，並進行抵抗的話，這些抵抗到底是什麼？那麼這些抵抗又與物質 有什麼關係？抵抗又將如何與社會物質政治性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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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於 人 們 在 Facebook 的 一 切 參 與 實 踐 ， 都 是 一 種 自 願 的 配 合 行 動
（engaging act; Albrechtslund, 2008）。循此，在本研究的資料當中，「T」與
「Y」因應社群媒體的人際監控，上演了各式各樣的抵抗模式，例如設立不同 的 Facebook 帳號試圖隱藏身份、篩選適合特定內容的觀眾、或是阻擋不適合存 在的觀眾等等。這是因為人們意識到，藉由表演所做出的現實印象是非常脆弱 的（Goffman, 1959／徐江敏 、李姚軍譯，1992，頁 59），因此，人們為了使觀 眾深信自己，則必須把所有演出都固定起來。
而由於 Facebook 當中構成「網絡」及「個人脈絡」的物質，是導致人際監 控未曾消弭並不斷地壯大的最重要元素，也因此，這些各式各樣的抵抗亦可分 為針對「網絡」而進行的「多重舞台隱藏設定」，以及針對「個人脈絡」而進 行的「展演式公開演出」。以下將一一闡明「T」與「Y」如何在這舞台所進行 各種抵抗演出。
一、多重舞台隱藏設定
我們已理解社群媒體具有大眾式自我傳播的物質特性，導致人們在社群媒 體釋出的數位痕跡，因不受時空限制得以藉由 Facebook 的網絡化特質與機制，
讓人們的社交網絡被無限地擴增，並也讓訊息就此獲得溢散，而導致人際監控 的網絡愈來愈大，觀眾也愈來愈多。
由於 Facebook「一對多」傳播的發文模式，並不像大眾傳播媒介與其觀眾 的關係距離是比較疏遠的，54而且，現實生活的各種權力關係與社會秩序（例 如長幼有序等）也未因 Facebook 化約式的「朋友名單」而立即消解。因此，意 識到這樣的結果的「T」與「Y」因為理解自身的網絡會導致訊息的溢散，也因 此，在分享特定的內容時會採用「多重舞台隱藏設定」這樣的策略，以便抵抗 人際監控的網絡再度被擴增。
也就是說，在 Facebook 這人們自願與自主分享自己的舞台裡，「多重舞台 隱藏設定」是「T」與「Y」有意識地、策略性地針對展演「內容」的公開與半 公開程度來選擇其觀眾，以避免訊息傳達到有可能產生衝突的社會成員。這是
54 意即傳播者並不直接與受眾有所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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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們在日常生活的演出只專注當時所扮演的角色，但是由於觀眾常常不小 心跑到另一個舞台，戳破表演者的各種角色，因此表演者必須慎選觀眾，以便 把類似麻煩降低，例如可採用觀眾隔離（audience segregation）這樣的策略來解 決，以確保看到表演者這一面的觀眾不會看到另一面（Goffman／徐江敏 、李 姚軍譯，頁 50-52，147，233）。易言之，此舞台的監控者是由使用者所選擇，
包括透過「分隔觀眾」針對不同的觀眾設立不同的角色、使用「篩選觀眾」以 針對特定內容選擇適合的觀眾、而最極端也會透過「刪除觀眾」以及「封鎖關 係」這樣的抵抗策略，來決定展演舞台的監控者。
（一）分隔觀眾
「Y」為了保持瑜伽老師的專業形象，以及避免私下的生活太過於曝露，
「Y」透過兩個 Facebook 帳號以建構兩個角色，試圖在不同的觀眾進行不一樣 的展演。像是有關健康、瑜伽、養生與瘦身等資訊，適合「Y」的公開帳號，
反之，與朋友吃喝玩樂的資訊就只能存在於私人帳號上演：
「我的公開帳號從大學時期，因為學瑜伽，然後也開始當兼職的 瑜伽老師，所以那時候就已經加了很多陌生人。那時候原本也在玩 遊戲，所以因為玩遊戲，我也需要加一些玩遊戲的朋友，這樣才能 升級。所以我的 FB 帳號原本是我自己的私人帳號，後來就因為這些 原因，變成了公開帳號…所以我後來又設立了私人帳號…後來確實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比較常在使用公開帳號，還是賺錢比較重要。
私人帳號的朋友們其實都知道我工作比較忙。所以私人帳號的使用，
比較像是打卡、照片標籤等等，像是出門玩、大吃大喝、喝醉酒這 樣。這些資料當然就不會出現在公開帳號。」
而「T」因深深地意識到 Facebook 所存在之監控，不但藉由設立不同的 Facebook 帳號來分隔觀眾，甚至也把各種有關聯的關係連結也一併解除，讓兩 個舞台的觀眾所看到的角色及展演，都分隔地十分清楚：
「…我意識到我在 Facebook 的一切關係連結，不僅僅只牽涉到自 身，而是同時地也牽涉到我的互動對象時，我把不同的 Facebook 帳 號的朋友進行分隔，不讓私人帳號與公開帳號有重疊的朋友，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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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自己的私人帳號與公開帳號解除朋友關係，以避免 Facebook 透 過朋友推薦系統曝露我刻意掩蓋的私人帳號…我的朋友名單的眾多 陌生人讓我確實地感到被監控的不安全感，但是我並沒有就此停止 分享，因為在 Facebook 這舞台，還有許多適合我的內容的觀眾。只 是，各種不同的內容，我會篩選適合的觀眾群…為保障帳號的朋友 不重疊，我不按照 Facebook 的指示填入手機號碼。也因此，我的私 人帳號和公開帳號所輸入的電話號碼和電郵都不重疊。」
（二）篩選觀眾
Facebook 提供了人們一系列的資訊控制工具，本研究認為大部分 Facebook 使用者都使用得淋漓盡致。像是「篩選觀眾」代表的就是不同的內容有其適當 的觀眾。誠如「T」說：「我不會在 Facebook 分享任何公開資訊，所以我的發 文都是只提供朋友。我會透過 Facebook 提供的工具，盡我所能地去減少被發現，
像是當我的照片被標註後，我會被通知然後移除之。」
為了避免把各種展演，傳達到不想傳達的「錯誤觀眾」，「T」所分享的 內容，就曾經以「排除點頭之交」來處理：「對於這 1500 多個點頭之交，我並 沒有立即刪除之，因為當時候以為可以從這些朋友獲得相關資訊及弱連結的好 處……花了一些時間檢視每個朋友並確認他們的身份後，再把這些陌生朋友設 為『點頭之交』，其餘設定為『朋友』…在 Facebook 這舞台，還有許多適合我 的內容的觀眾。只是，各種不同的內容，我會篩選適合的觀眾群。我在發文時，
總是習慣把內容設為『朋友不含點頭之交』，我認為這樣能避免不適合的觀眾 群闖入我的舞台…」
由此可見，人們在 Facebook 進行展演的時候，會使用「篩選觀眾」這樣的 策略選擇適合的觀眾，把不適合的觀眾，例如「點頭之交」排除在外。
（三）刪除觀眾
一旦人們認為不再需要在社群媒體維持各種弱連結，也不需要為了社會規 範的限制而必須把某人維持在朋友名單當中，所採取的抵抗策略就是「刪除觀 眾」。而此策略一般而言是在進行了「分隔觀眾」及「篩選觀眾」之後，最後 會進行的一種解除友誼關係的策略。例如「T」：「我後來發現，原來所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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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公開訊息，並不會直接地抵達所有朋友，而是必須透過 Facebook 系統的篩選 與露出機制，被選擇性地露出。並且，我後來也終於了解，一旦我把 1500 名朋 友設為「點頭之交」後，有關他們的訊息也不會顯現於我的動態消息…因此，
在思考了未來的生活方向，並確認自己已不需要透過保留這些關係連結在 Facebook，我在 2015 年 7 月的時候，把大部分的朋友進行了初步的大型刪除，
最後只保留 584 名我在線下見過面、或有印象的真正朋友。自此，我的公開帳 號真正成為我與朋友互動的平台，並且不再作為宣傳所用。」
（四）封鎖關係
在進行了上述的刪除行動之後，如果 Facebook 使用者認為此觀眾很可能會 發生意想不到的衝突，並為了阻止可能會發生監控的不確定性，人們會對觀眾 進行「封鎖關係」，以避免不必要的關係再度出現在人們的社交網絡當中。像
在進行了上述的刪除行動之後，如果 Facebook 使用者認為此觀眾很可能會 發生意想不到的衝突，並為了阻止可能會發生監控的不確定性，人們會對觀眾 進行「封鎖關係」，以避免不必要的關係再度出現在人們的社交網絡當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