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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媒體人際互動和「監控與抵抗」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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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法律行動等的大對抗,這是因為社群媒體所產生的監控力量是溢散的、平行 的、液態的,也因此針對這種非極權式力量的抵抗,也將與具有翻轉力量的抵 抗有所不一樣。張文強(2002)提醒,抵抗研究總是太過簡單與直接地劃分牽 制者與被牽制者的權力較勁,讓抵抗往往只體現翻轉及逾越的結果,20事實上,

在現實生活當中,抵抗也可以是一種不具翻轉及逾越之力量,而是經由暗中破 壞的形式(Borden, 2000;Scott, 1990;陳順孝,2003)。循此,在社群媒體此 場域當中,本研究亦不認為一種全面的、能夠翻轉穩定常態的抵抗是可能的。

第三節、社群媒體人際互動和「監控與抵抗」之關係

以上,本研究闡明監控從全景敞視主義隱喻,邁入社群媒體形成全新的全 方位敞視主義之外,也進一步闡明本研究關注社群媒體人際監控之原因,以及 人際監控與抵抗之共生關係。而在此章節當中,本研究欲針對社群媒體的人際 互動情境裡,何以會想要選擇「監控與抵抗」之理論視野,並試圖闡明本研究 所奠基之脈絡何在。

社群媒體推出至今十幾年,我們已知道此平台的營運主軸,就是要讓使用 者進行社交與互動。然而,對於社群媒體使用者的一切社交與互動實踐,誠如 分享、留言、按讚、打卡等,本研究卻要以「監控與抵抗」的角度視之?這就 得從本研究所選擇的場域,也就是 Facebook 自推出以來,一直就存在的「監控」

開始說起:

首先,本研究是依循 Facebook 一直以來所存在的監控,開始尋覓值得切入 的研究焦點。在過去眾多關於社群媒體監控的研究(例如 boyd, 2007; Fuschs, Boersma, Albrechtslund & Sandoval, 2012; Marwick, 2012; Trottier, 2011, 2012a;

Trottier & Lyon, 2012; van Dijck, 2012 等),我們已知道社群媒體尤其 Facebook 是藉由蒐集與分析人們的社交與互動而產生盈利的平台。換句話說,這商業平 台就是藉由人們所留下的一切「數位痕跡」,包括人們自願填寫的各種聯絡資 料、個人過去的生活與經驗、還有喜好等等,以及人們與其他使用者或內容進 行之互動,例如針對哪些內容按讚或分享、還有人們何時上線及下線等等痕跡,

20他舉例:當記者只會以反抗極度威權的心態去抵抗粗暴的權力行使時,在抵抗報社打壓所展 現出的策略就多是辭職、遊行、抗爭、控告等方式;而在面對消息來源時,不是翻臉就是自我 矮化。但事實上,記者在實際工作中還是會在私底下施行一些抵抗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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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蒐集及分析。而這在監控理論的定義之下,就是一種對個人數據及數位痕 跡進行蒐集及分析之監控模式。易言之,使用者在這平台上的一舉一動,都看 在 Facebook 這個處於全景敞視高塔上的操控者之眼裡。

也因此,在社群媒體所出現的監控,是一種以去時空的新技術對人們進行 監控的新形態。這種新形態的監控,跳脫以往固著地要求被監控者必須循規蹈 矩,而是以一種「結構式能供性」(structural affordances; body, 2011)——不須 明顯地指揮參與者的模式,形構人們在 Facebook 進行互動與交流,以便達到國 家安全與治理目的,21亦有部分是為了促進更好的商業與營運模式。

從這樣的脈絡思考的話,社群媒體的監控還有何種新樣態?本研究認為,

那就是因應社群媒體的 Web 2.0 互動與參與特質而誕生的人際監控了。社群媒 體的人際監控,是一種在人際互動當中產生的監控面向,並以一種平行的、溢 散的可見狀態存在於社群媒體當中。然而,這兒弔詭的卻是何以人與人之間的 互動,會被本研究認為可從監控與抵抗的角度切入?

除了上述 Facebook 早已存在監控之原因,以及人際監控此新形態的監控模 式之出現,本研究認為(一)與社群媒體的物質佈局與設計有關;(二)社群 媒體使用者在進行互動的意圖與動機有關。

一、當人際互動落在社群媒體平台

首先,由於社群媒體,例如 Facebook 擁有想要蒐集使用者各種資料的意圖,

因此在其功能與介面的佈局與設計,肯定會鑲嵌相關意圖以達到目的。舉例而 言,Facebook 所要求人們填寫的個人資料,看起來像是完全中性的「個人自我 介紹」,像是姓名、年齡、職業、居住地、喜好等,但其實這些人口資料就是 統計分析相當重要的元素。像是何以 Facebook 不要求使用者填寫喜歡的顏色?

何以不要求使用者填寫喜歡吃的菜餚?或許這些提問與功能對 Facebook 而言無 法達到任何效益,也因此這些資料也就不存在於 Facebook。人們在社群媒體此 平台的所有人際互動,都是在被框架的範圍之中,但是其功能與介面的設計總 是讓使用者以為,所有的社交與互動都是自由及自主的。

21 誠如上述所指的 PRISM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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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上述論點我們可以推斷,是社群媒體的佈局與設計,把人與人互 動的平台化為監控場域,監控才得以被促成。

也因此,人際互動這原本僅僅涵括人與人之間溝通與互動的實踐當中,因 為落在社群媒體這個被設計好、具有各種框架的平台上,導致人際互動不再純 粹。因為在這人與人互動的場域裡,(一)社群媒體平台的控制性力量、(二)

烙印在此平台的物質:「數位痕跡」,以及(三)隱藏在人際互動之中的各種 權力關係與秩序等,都混雜了許多隱性的社會物質元素讓人際互動被各種權力 複雜化了。

首先,當人際互動落在社群媒體此平台,我們已經可想像人們在這平台上 的各種互動與分享看似讓人們解開了桎梏,然而,這樣的互動實踐,實際上是 人們在各種牽制當中所施展的。簡言之,純粹的人際互動原本就不應受到任何 外力的影響與牽制,然而一旦人們選擇在社群媒體進行互動,就會被此平台隱 性的控制力量,牽制了互動與分享的其他可能性。像是為何 Facebook 的朋友名 單有人數 5000 的上限?22為何使用者看不到非朋友的互動與分享?為何使用者 只能私訊 150 人?23等等,讓人們無法逾越平台操控者所設下的各種界限與牽制。

再來,社會上的各種互動場域因為沒有「數位痕跡」此種物質,而無法把 各種互動透過數據烙印在社群媒體平台,也因此人們要透過人際互動施展監控,

就得依靠其他物之助力,像是流動電話,GPS 系統、具有攝像功能的科技物

(Gitelman, 1999; Kittler, 1999)等等。易言之,就是因為 Facebook 擁有想要監 控使用者的互動與社交之「數位痕跡」之意圖,因此,在物質展現及設計上,

就必須讓人們的各種「數位痕跡」展露於他人眼前,才能促進人與人之間的

「連結」。例如:當 A 看到 B 的互動痕跡,A 在 B 的互動痕跡留言或按讚,就 能達到互動與社交目的,但是,這也意味了 A 的一舉一動一旦成為「數位痕跡」

的時候,這些物質也就成為了他人用來進行監控之物。監控的構成,必須建立 在一個具有可視狀態的物之上,也因此,社群媒體的「數位痕跡」在原本純粹

22 Facebook Help Center (2016). Help Community. 上網日期:2016 年 3 月 1 日,見 https://www.facebook.com/help/community/question/?id=567604083305019

23 Facebook Help Center (2016). Help Community. 上網日期:2016 年 3 月 1 日,見 https://www.facebook.com/help/community/question/?id=10156125531150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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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際互動當中,扮演了啟動監控相當重要的角色。這是因為人與人之間的監 控,就是透過社群媒體平台上的一切可視之「數位痕跡」來進行的。

最後,我們也深知任何的社會場域都有權力不均等的問題。尤其 Facebook 這種鼓勵使用者把身邊所有人(無論是父母、師長、同事或陌生人)都加為

「朋友」的社交平台,不但把現實生活的權力關係與社會秩序延伸到線上世界,

更因為 Facebook 對「朋友」此功能與介面的物質展現與佈局,導致人們的展演 舞台常常隱藏了不受歡迎的、甚至未預期卻出現的「觀眾」,這讓人們在進行 人際互動的時候總是感覺不遠之處,有一些自己看不見的他人注視着自己的一 舉一動,而導致人際互動不再純粹地只是 A 與 B 的溝通互動,而是還有隱藏在 角落的 C、D 或是 E。循此,就是這種隱性卻具有可被感知的注視力量,讓人際 互動之監控被成立了。而監控的構成總是與權力關係有關,因為人們深感自己 所做的一切都落入某個重要的人之眼裡,甚至也懼怕自己無法符合社會規範這 種巨大的牽制性力量。

二、人際互動者之監控意圖

另外,在人際互動當中,之所以會產生監控,本研究認為有必要闡明互動 者之監控意圖。

眾所皆知,國家進行監控是為了達到社會進步與治理(Giddens, 1985),

而商業機構進行監控是為了商業意圖。由於權力、抵抗、控制與監控這幾個理 論概念(Sanchez, 2009)一直以來的共生關係,我們得以認為監控之最終目的,

就是權力行使者為了達到某種程度的控制。然而,人際監控,又能讓監控者達 到什麼控制呢?

Marwick(2012)認為,人際監控與權力關係息息相關,這是因為監控者 為了補償自己在取得社會知識(social knowledge)的弱點以及強調與維持自身 的階級地位,就會透過監控他人來達到對他人的掌控。例如:愛吃醋的男朋友 監控女朋友的打卡行踪、媽媽監控孩子的 Facebook、甚至也有不少的使用者曾 對一個未曾見面的陌生人,透過翻找 Facebook 的各種資料與脈絡,試圖對此人 的個性和喜好有所掌握等等。循此,Marwick 認為社群媒體的人際監控,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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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得以對他人的行動與身份獲得更清晰的掌握,縱使這些資訊或許是對方故意 釋放與展演的。

循此,透過人際互動在社群媒體所展現的監控力量,也就不再扮演單一霸 權的、由上對下的壓迫式之牽制,而是源自於使用者因為想對他人有所掌握、

增加關係當中的自主性而產生的。而這種掌握的範圍,可以是藉由「數位痕跡」

增加關係當中的自主性而產生的。而這種掌握的範圍,可以是藉由「數位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