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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攝影觀景窗與生活場域

一、 透過觀景窗的觀看方式

John Berger 在《觀看的方式》這本書中提出了一句經典名言:觀看先於言語。

孩童先會觀看和辨識,接著才會說話(吳莉君,2005)。在現代資訊媒體爆炸的時 代,各種影像藉著傳播媒材的多樣性管道,對著我們席捲而來。尤其目前的數位 相機或照相手機,已經屬於家家戶戶必備的資訊用品,拍照這一件事在當前社會 顯得平常。透過相機的觀景窗,我們所生活的場域包圍著我們,但也隨時被相機 的方框限定關注的視野。然而,有時我們因為相機的阻隔,卻更能確定置身於這 個世界當中,透過相機的觀看與取景,所有的影像還原到純粹可辨識的視角。使 用過相機攝影的我們都有這種經驗,當我們習慣性閉上左眼,將右眼貼近相機觀 景窗,隨意移動手上的照相機,在相機背後的拍攝者,看到的世界開始隨著觀景 窗而轉換。當我們透過相機觀景窗觀看所要拍攝的景物,伴隨著對於所處環境的 辨識。按下快門那一刻,底片上所留存下來的影像,其實是捕捉到我們所處空間 與時間的切片,但是你為什麼要選擇這一刻按下快門,是因為取景窗裡所框住的

內容嗎?還是因為攝影構圖的形式美感?

攝影教學上,「構圖」和「內容」兩者可說是同樣的重要。國中的學生,經 過攝影構圖訓練,或許以構圖形式考量,或許是無意識的取景,持續與自身的背 景知識和生活經驗做互涉。他們運用自己相片的獨特語言說出自己所身處的世 界,這是一種觀看行為的還原,還原到孩童最初探尋世界的視角,再與自身內在 思維的互動產出攝影作品,他們用自己的語言解釋這個世界,也解釋自身對於被 影像包圍的世界所衍生出的感受。接下來研究者以攝影的構圖形式與拍攝內容來 探討透過觀景窗觀看世界的方式。

首先以形式上的構圖來探討觀看世界的方式,初次攝影者所拍的照片和專業 攝影師的首要差異,其實來自於攝影構圖的運用與對環境的敏銳度。再者,是光 線的掌握,而相機的光圈和快門設定,從 1839 年達蓋爾(Mande’Daguerre,

1787~1851)發明「銀版攝影術」(Daguerreotype)以來,相機的硬體更新速度非 常快,尤其在數位相機發明後,已有各家電子廠商投入與開發,機種快速演變與 替換,其功能差異性已經不大,如單眼相機的自動對焦功能、光圈與快門自動設 定,拍攝環境的模式切換,和相機內建硬體的調色功能,只需要動動食指,就可 以在 125 分之 1 秒拍出一張清晰相片,所以相對於相機硬體操作來說,攝影構圖 更形重要。研究者在國中任教視覺藝術科目,使用的課本是康軒出版社所編的藝 術與人文教科書,在康軒版攝影單元,攝影教學重點也是放在構圖的學習,研究 者將康軒版本在《驚豔浮光掠影》(周淑卿,2009)所提到的攝影構圖進行整理,

再參考攝影叢書如:《攝影創作手冊》(秦愷,1998)、《當代攝影新銳─十七位影 像新生代》(

阮義忠

,1991)、《柯錫杰的鏡頭與生命之旅:臺灣在我心》(柯錫杰,

1999)、《卡提耶─布列松:世紀一瞬間》(徐振鋒,2012)、《荒木經惟的攝影告白》

(彭盈真,2011)、《光影旅行:戴明德攝影作品集》(戴明德,2010)、《攝影師之心》

(甘錫安,2011)等取景構圖相關概念。研究者加以彙整出教學用的九種攝影取景 構圖方法如下表 2-1。

表 2-1 攝影構圖教學資料一覽表

透過觀景窗的取景方式教學,其實是藉由構圖的轉換,教導學生觀看世界的 角度,經由角度的移動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市面上很多攝影工具書都是在教攝 影構圖。然而,在如何拍攝作品之外,研究者在特殊視角單元引入人生的觀看角 度,讓學生知道特殊視角是一種人生意義的建構過程。

再來,以觀景窗的內容來探討觀看的方式,我們為什麼會選擇這個場景、這 個景深,或這個角度來按下快門。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在 1977 年所集結的

《論攝影》一書中提出,除了相機被用於記錄,或用來紀念社會儀式的情況外,

觸動人們去拍照的,是尋找美。我們在攝影觀景窗後,所找尋的攝影題材,摒除 紀錄與社會儀式的紀念,通常都是看到美的事物、場景,而按下快門,收藏住這 一刻觸動我們視覺美感的照片。研究者在課程的設計上,限制學生只能在校園當 中進行攝影實作教學,拍攝題材是學生在校園生活當中的學習場域,通常在習以

為常的環境當中,學生們會對於所處環境的細節忽視,認為這麼平常的環境沒有 題材可拍。而「題材」一詞,研究者擴大解釋為攝影的內容,蘇珊‧桑塔格提到 (黃燦然,2010):

然而不久,帶相機的旅行家就兼併更廣泛的題材,而不限於著名景點和 藝術品。攝影式觀看意味著傾向於在因太普通而為大家視而不見的事物 中發現美。攝影師被假定要做到不只是看到眼中所見世界本來的樣子,

包括早已廣為人稱道的奇蹟:他們還必須以新的視覺選擇來創造興趣。

研究者希望學生能夠在平常的事物中發現美,在最普通的場景中尋找細 節,攝影外拍課程以校園場景為外拍地點。每一個學生透過觀景窗,在自己獨特 的觀看方式底下,必定會在校園當中找出不同的題材,或許有些學生的題材和拍 攝的內容物一樣,但攝影構圖與角度的選擇,也會呈現出個人的獨特視覺經驗,

即便照片內容全都一樣,場景一樣、角度一樣、構圖一樣。但是,透過觀景窗所 選擇的內容,其背後所隱藏的動機和意義卻也不可能一樣。其實,這就是藝術教 育在國中階段所重視的觀察力訓練,和自我認識與覺察的引導。透過攝影教學的 媒介,結合校園熟悉的場域,引導學生觀察自己熟悉環境的細節,更佳者還能夠 在構圖的調整下,創造視覺上觀看的趣味,那麼除了在找尋美之外,找尋趣味的 構圖之外,身為攝影者,我們其實不只是在拍照。

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在《攝影小史》中提到巴黎攝影師尤金‧阿 特傑(Euge’ne Atget,1857-1927)的照片,他說阿特傑在尋找那些被遺忘、被忽略、

被掩沒的景物,因此他的影像正與那些城市之名所挑起的一國浪漫虛浮連想完全 背道而馳(許綺玲,1999)。這就是攝影師所應具備的觀察力與文化涵養,透過觀 景窗的觀看方式,我們能夠訓練自身對於所處環境的觀察力,而觀看的內容其實 也受到知識、文化背景與當下個人的感受力所影響。因此,攝影者的觀看方式與 思維,其實會反映在他所拍攝的照片內容。蓋聶(Robert Mills Gagn´e)訊息處理理 論的感官收錄階段(張世忠,2000),我們通常只會看到我們想關注的事物,我們 想注視的就是攝影者的文化涵養在當下所選擇之視窗。在攝影內容的選擇教學 上,研究者的課程設計先行透過攝影作品,闡述攝影師在觀看現場場景後,決定 的取景角度和內容物的人文思維。以及透過相機觀景窗觀看的方式,想要以相片

傳達什麼訊息或涵義。

二、 數位攝影時代的生活思維

蘇珊‧桑塔格在《論攝影》第一章〈在柏拉圖的洞穴〉中陳述:由 1839 年 開始,幾乎每件事、每樣東西都被拍攝下來,正是這種「攝影之眼」的貪慾改變 了洞穴(我們的世界)的囚禁狀態 (Sontag, S. 1977)。這種將被拍攝的東西據為己 有的貪慾動機-滿足偷窺、好奇,捕捉「過去」生活時光的樣貌,以及展延「現 今」世界充滿疏離與感傷情懷的心理狀態,讓我們過足了「收集照片即是收集世 界」的潛在欲望。尤其是當前數位相機已經平民化的世代,更由相機與手機的結 合,照相手機畫質也越來越高,傳輸進電腦的方式更藉由 USB 的普及化,照相 變成是可即拍即看的效果,傳輸進入到電腦之後,大量的數位檔都可以不用像傳 統底片般洗出相片。所以在經濟考量上,數位相機已經變成記錄生活瑣事、隨手 而拍的數位生活產品。研究者透過財團法人國家實驗研究院科技政策研究與資訊 中心的統計與分析資料(科技產業資訊室,2011)所得,數位相機已經呈現市場飽 和狀態,更因為照像手機的市場普及,所以數位相機的產量開始往下滑。研究者 從中對照現在所任教的國中生使用手機狀況,幾乎是人手一機,身上帶著照像功 能的手機過生活的學生,變成了普遍生活現象。在此,研究者藉由相關文獻論述 攝影當中的道德議題和當代數位攝影所衍生的生活話題。

(一) 攝影的道德思維

在美學範疇裡,雄渾之美、悲劇之美為美學探討議題之一。伏爾泰(Voltaire) 把悲劇或喜劇看作道德、理智和禮儀教育,而經由攝影這個屬於科技媒材所探討 的道德思維,其實歷史不太長,但卻有非常多的美學家與哲學家對於此新媒材有 很多的評論。因為繪畫的寫實性與攝影的紀實性在面對道德這一議題,若兩者都 用傳統美學觀點已經無法完全套用,我們來看繪畫和攝影在面對真實場景或一個 事件,將其轉譯成藝術創作過程所具有的差異性。繪畫創作上會跟作者的感觸有 所結合,如創作者在表現血腥的戰爭題材時由情緒所帶動的筆觸、色彩會因人而 異,並不是依照原始場景鉅細靡遺去刻畫出來,而且畫面上所隱含的構圖與美

感,是被觀者所接受的。再反觀攝影,當按下快門的那一剎那,就是一次事件的 片刻完成,紀錄的細節比肉眼所看到的內容還豐富,但我們卻不能說,這個血腥 場面拍的很具有美感,好像是我們對於發生戰爭的事件不具有同情心,對於戰地

感,是被觀者所接受的。再反觀攝影,當按下快門的那一剎那,就是一次事件的 片刻完成,紀錄的細節比肉眼所看到的內容還豐富,但我們卻不能說,這個血腥 場面拍的很具有美感,好像是我們對於發生戰爭的事件不具有同情心,對於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