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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東南亞婚姻移民女性的政治賦權

第二節 倡議型社團下的賦權意識與行動

2. 攪動母職公私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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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很多場的那個抗議,都不會看到我,因為我會帶口罩,我有被拍到一次,

然後我先生的親戚朋友都看到了,就打電話來說「你為什麼讓若蘭去?很丟臉什 麼的,等一下人家以為你們對她不好什麼的」,然後我老公就不高興了。(若蘭,

130818)

這樣的街頭經驗,可能讓個人和夫家產生衝突,但是也讓姊妹們有了凝聚 團結的經驗,發現集體發聲的效果,影響她們對集體行動的態度,以及往後持 續選擇採取集體行動的可能。

一個人不可能,還是要一群人一起才有辦法,還是要集體比較有力量發聲。

(美美,130827)

現在政府開始在關注這些少數人,因為政府也開始感覺到,其實不能不管 新住民,因為她們也有政治的力量。…有時候聽到有人說這些人好無聊,一直 出來抗議,就覺得好可惜,我有時候在FB上面就會反過來跟他們說,「可惜的 就是因為有很多像你們這樣的人不出來,所以他們才會一直抗議,如果現在一 次出來好幾百個人,你覺得人家會一直抗議嗎?因為政府馬上就看到他們『喔!

好多人在抗議』,他馬上就會做,就是因為現在是少少的人出來,大多數的人 躲起來,所以這件事情不會被改進」,可惜的地方就在這,還是很多人覺得好 像這樣出來...很無聊阿,就覺得你回家多陪陪你爸媽就好了,還是在我以前的那 種狀態。(利亞,131225)

2. 攪動母職公私劃界

有了團體參與和集體發聲的經驗後,這些個別姊妹從單一的移民議題,開 始外溢到對其他公共議題的關注,甚至參與其他議題的集體行動。除了移民和 性別的議題,若蘭、美美、閔柔等也會關注到小孩的教育議題;青青因為柬埔 寨近年來的拆遷與徵收,讓她也關注到臺灣和母國的土地正義;利亞對於勞工 議題也會關注,參加每年的秋鬥社運等。這一年來的華隆關廠工人、洪仲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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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人權、反核、服貿議題到太陽花學運等,我都可以觀察到這些姊妹們的關注 和實際參與行動。

影響我想繼續參與公共事務,就是我前面說的,我在柬埔寨看到的不舒服,

可是我沒有辦法做些什麼,那臺灣好一點,我們還可以去說一些話,至少讓我 看到,我們是可以去說的,其實我對很多議題都有興趣,覺得有一些不合理的,

覺得應該需要去團結。像是環境議題阿,都更阿,都更議題我也是滿關心的,

苗栗大埔跟那個...上次我去那個新北投,他們講說未來那邊會蓋纜車,那我會覺 得說,就把原本的那些文化用掉了,有些東西我自己去評估,會覺得說那個不 需要,不需要在那邊設纜車。也是因為在柬埔寨,後來很多的發展…政府把居 民趕走,然後把土地給公司什麼的,然後...像動物也有,動物的部分我會跟小立 聊,很多議題我都會小立聊,關於皮草、皮革那些東西,我都會跟他聊聊。(小 立是青青的小孩,目前小學四年級)(青青,130727)

同時,另外一個重要的轉變是原先的公私劃界逐漸模糊。姊妹們從原先被 侷限在私領域的母職照顧角色,轉變為公民性的母職教養角色,將小孩一起帶 入公領域的參與。例如,社團的議題討論、街頭遊行的參與,或者將公共議題 的討論帶入家庭之中。例如,利亞的情況,從前面我們看見她剛開始並不喜歡 先生在家談論政治,對於政治,她是保持距離的,參與社團之後,才意識到原 來政策和社會上的壓迫結構,讓姊妹們在台灣的處境是如此困難,同時也意識 到原來政治和政策其實和每一個人息息相關,這樣的轉變讓她開始延伸關心其 他公共議題。當她政治化後,家中的性別權力關係也在轉變中,從原先只聽先 生、婆婆說政治,到現在轉變成一個平等對談的主體。

我跟老公、跟婆婆看新聞的時候就在那邊,「呴~那個安怎安怎(臺)」,

然後就會開始交換意見,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就是把他的意見講出來,

然後我覺得合理的時候,我就再補充,如果不合理的話,我就會講出我的意見給 他們聽,我們都是這樣。像核四的新聞,一開始我老公不太清楚,我就跟他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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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的,他就說「喔~原來是這樣」,然後就會有很有趣的情況...就是變成他知道 的事情,他就會講給我聽,我知道的事情,我會講給我婆婆跟老公兩個人聽,真 的會互相講。就連我媽媽、我印尼的朋友全部都會說,每次跟我聊天的時候,跟 我講話的時候,我講的議題都會「為什麼一定是要到那裡去」,就是都會往那邊 去(往某一個議題方向/價值去),因為我想要讓妳跟我一樣,把妳的眼睛打開,

真的是要好好看,不是說跟妳沒關係,妳就不關心它了,其實這都是妳的事情,

不管是大的事情、小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是跟妳有關係的,他們就說「阿好啦好 啦~妳可以去選里長」(笑)。(利亞,131225)

母職對下一代公民的賦權過程,也出現在姊妹們參與社會行動中。像利亞 和青青也都會帶著小孩一起參與社會運動。以利亞來說,利亞有個幼稚園大班 的小朋友,只要有機會,遊行或參與社團的討論或舞蹈排練,她都會帶著他來。

但是之前,她覺得不要讓小孩太早接觸公共事務比較好,但是小孩對警察這種 國家合法暴力的崇拜,讓她感覺她必須做些什麼,她開始跟小孩對話,她發現 她必須透過「母親」的角色來讓這個未來的公民,去理解這些社會議題中的權 力問題:

以前我會覺得帶小孩子這樣遊行不是很好,因為我覺得小孩子不應該在這麼 小的年齡看到這些東西,我覺得大人就已經很難...很難進入這個議題。可是後來 我在加入這邊之後,我才知道小孩子應該從小就要讓他看到,他旁邊有很多不一 樣的人,然後那些不一樣的人,他們為什麼會上街遊行。因為我兒子很崇拜警察,

都會覺得警察是 No.1、偶像,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發生大埔事件的時候,他看 見某一些人被警察抓,他在那邊幫忙警察罵人,我兒子對電視上說「對啊,他們 是壞人,要關起來,槍斃他們」這一種話,我想說小孩子為什麼可以這樣?

然後我就好好的說「過來」,跟他說「你為什麼覺得他們可以被抓?」

「因為他們抗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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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也有抗議阿,那媽媽該不該被抓走?」

「不應該」

「為什麼?為什麼媽媽不應該被抓走?可是他們要被抓?」

「因為他們壞人,你是好人。」(利亞,131225)

利亞從她自己過去對政治的看法到轉變成公民的經驗,她開始帶著第二代 移民進入不同的公共空間。不管是社會運動,還是社團活動,去扭轉小孩對權 力的想像,帶著未來的公民去瞭解社會問題本質。再者,作為第一代移民的利 亞,在參與倡議社團的過程中發展出公民意識和能力,她也將這個未來的公民 帶入這些公共空間,透過參與公共活動、從小接觸母親的文化,讓移民第二代 將來更有賦權能力和意識去說出母親和自己的身份: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會覺得一定要讓他瞭解「為什麼人家會抗議」、「抗 議的議題是什麼」、然後「為什麼要這樣做」。所以我覺得有機會去遊行的時候 應該要帶著他,然後像在社團這邊,我有練習跳舞的阿或幹嘛的阿,我一定都帶 他去,因為我覺得就是...像在舞蹈裡面,那個是他媽媽的文化,你要學習,你要 知道,你要清楚你媽媽那邊有什麼東西,…你就是要瞭解,其實我覺得從小的時 候,媽媽的事情就要讓他知道,所以他長大的時候,別人問「阿你媽媽是哪裡人」

「印尼人」「印尼有什麼?有什麼好的地方嗎?然後印尼人不好耶,印尼人是怎 麼樣的時候」,他可以回答說「印尼是怎麼樣的,我媽媽是怎麼樣的」,就是可 以去講出來他媽媽這個人,我覺得這個很重要。(利亞,131225)

母職不再是私領域的角色和責任,而是在公共領域中被實踐出來。從利亞的 例子,我看見了兩種母職意義,一是未來公民的賦權,二是移民子女對母親移民 身份的肯認。姊妹們透過參與公共領域,發展出公民意識和能力,而透過母職角 色也將下一代公民帶入公共領域,做為未來二代公民的培力。同時,做為移民這 個身份,姊妹們透過參與公共領域,來替移民群體發聲、肯認移民地位,這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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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讓她的下一代移民子女,未來能以自己的移民身份為力量,而回頭肯認母 職在公領域的成就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