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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東南亞婚姻移民女性的政治賦權

第二節 倡議型社團下的賦權意識與行動

3. 跨國公民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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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讓她的下一代移民子女,未來能以自己的移民身份為力量,而回頭肯認母 職在公領域的成就表現。

3. 跨國公民的出現

在參與倡議型團體的過程中,這些姊妹不僅實踐出在地公民的性質,她們的 視野高度也正在提升。一方面將自身移民經驗和其他國際移民的經驗連結起來,

同時也重新回頭去反思過去母國的政治經驗,而形成一種跨國公民的型態:

妳要讓妳的婆婆知道妳就是從越南來的,妳跨到這邊來的時候,不只是人到 而已,妳的文化是跟著妳來。(利亞,131225)

在國際移民經驗的連結上,倡議團體帶來多樣的賦權課程和議題討論。在 這樣的環境和團體資源中,姊妹們參與政治的模式也變得多元,透過團體參加 記者會、議題座談、參與移民聯盟的修法、以多元講師身份來倡議某個議題、

劇團倡議、移民運動的紀錄片拍攝、遊行發聲等等方式。這些移民倡議團體不 只是國內公共參與,因為「移民」的高度也讓這些團體會跨出國界,和其他國 家的移民團體組成移民論壇網絡,去連結不同國家的婚姻移民社群的具體經 驗,形成國際連結,。例如,TIFA推動移民候選人的時候,也讓韓國的移民組 織來臺灣和姊妹們交流,討論韓國政府對移民女性參政的培養方案。以姊妹會 來說,若蘭、青青、美美和閔柔都因此社團而有機會到其他國家參與當地的移 民團體,互相分享經驗和交流互動:

老師會帶我們去,然後當初她去哪裡,她都會常帶我一起去、在她身邊,

甚至我還記得有一次去泰國,就有一個論壇,她就帶我們去,其實她的用意可 能會讓我們去看見、就是讓我們去參與不一樣的東西,讓我們有機會去學習。

(閔柔,130801)

團體提供這樣的高度,倡議型姊妹的視野也會轉變,從對政治公共議題保 持冷漠,到關心並涉入臺灣政治社會的議題,一直到擴展關注到其他國家的情

這是過去,但是我覺得不可以把它遺忘」(青青,130727)。

青青,來自柬埔寨,是姊妹會資深成員,也是社團幹部。青青是生活在 有人去寫這一段歷史。」(青青,130727)

其實,青青還在柬埔寨的時候就看見權力的問題,但是那時候她沒有辦法去 詮釋這些事情。當她來到臺灣,因為社團關係而接觸到菲律賓Cordillera Day31的 活動之後,她會回頭再去反思母國政治,去詮釋她之前看到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的 了臺灣,去參加菲律賓的Cordillera Day,是一個關於菲律賓的人民力量,他們抵 抗政府的壓迫、政府的迫遷。我們可以很直接的看到他們沒有什麼錢,但是他們 可以組織大家,這麼的團結,然後每一個人都可以瞭解現在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

30 2014 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入圍片,導演為柬埔寨籍的潘希提(Rithy Panh),此片描述 1975-1979 年的柬埔寨,這個年代在歷史上記錄為「紅色高棉」,是恐懼殘暴的不安年代。

31 Cordillera Day 的由來,是紀念1980年因反抗世銀推動的水力發電廠計畫,而遭菲軍暗殺的 原住民領袖Macliing Dulag。臺灣團體每年都組團參與菲律賓的Cordillera Day,深受當地人 民組織持續的抗爭力量、草根運動之感召,也在工作方法上多所學習。思及組織交流應該是 雙向的,看到許多菲律賓人來臺打工,從去年開始,決定每年在臺舉辦Cordillera Day的紀念 活動,藉此回饋,並且增進菲律賓移工組織與臺灣在地團體的交流(柳琬玲、許智傑,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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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我覺得那讓我在臺灣跟政府做一些事情的時候,給我滿大的動力,…看到這 樣子團結一起去反抗的力量,我也會覺得...我滿希望大家...每一個人、柬埔寨的 朋友們,可以看到這一段,應該要站起來,起來做一些改變。(青青,130727)

參與TIFA的利亞也同樣產生對母國政治的關心與思考,透過參與社團讓她 瞭解到政治事務和自己息息相關,她也反思過去在印尼時對公共事務的被動性,

加強她積極參與臺灣公共生活:

(妳會聊印尼的政治嗎?)現在開始聊,以前就不會,然後會想說,以前真 的不想要瞭解,我也希望那邊可以更好,所以會有點希望的是...印尼那邊的人民 也可以像臺灣這邊一樣,開始在意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就是不要用我以前的那 一種角度來看事情,這些真的都跟妳有關係。所以就會覺得...唉,後來就會想到 以前的事情,就會突然覺得為什麼在印尼的時候,都不會想要好好的關心一下,

就覺得可惜啦,為什麼反而我是在一個很遠的國家的時候才想到,我當初應該要 關心自己的身邊發生的事情。(利亞,131225)

在我的田野調查裡,只有這裡的倡議型外籍姊妹會和我談到她們怎麼回頭 去看自己母國的政治情況。而她們並不是像我們一般想像,以為來自威權國家 就缺乏政治經驗及意識,反而過去的威權壓迫經驗會影響她們怎麼選擇自己和 政治的關係,可能繼續過去一貫的政治冷漠,或者就像這些倡議團體裡的姊妹,

在臺灣參與倡議之後,可能比原本就屬於公民的我們更珍惜民主自由。

我在這個過程當中會碰到一個是…姊妹們自己怎麼看待她們母國的政治經 驗,她們會帶著這個來看臺灣的政治,我覺得臺灣一般人都把...譬如說外配,就 是以非常功能性的來看待她們,生育阿、生產阿,或者是勞動阿,可是她們在母 國都是社會人,所以她們在母國其實也經驗到選舉跟政治,所以這個經驗其實在 她們身上是都有的,只是說沒機會聊到,就是她們其實自己身上有她們對政治的 經驗,會影響到她們看臺灣的政治、選擇跟臺灣的政治是什麼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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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菲律賓的姊妹說「菲律賓的政治就亂七八糟的,本來就是門閥政治,

而且有些時候是非常激烈,槍殺什麼的」,她只是覺得說菲律賓的政治是非常恐 怖的一件事情,可是她看到臺灣這個地方,她覺得臺灣「挖~非常不一樣阿,很 好」,可是呢,她也看到臺灣這個惡鬥的狀況,所以她會覺得說她真的不希望臺 灣走向菲律賓那樣,因為她後來看到…我覺得陳水扁貪污這件事情,大概對她們 來講,她們就會覺得「ㄟ妳們千萬不要這樣子,像菲律賓那樣」。(TIFA 謝老 師,130917)

前幾章我討論了賦權的關鍵在於被壓迫者的意識化過程,必須讓被壓迫者認 知到社會不平等的情況,並發展出面對這些壓迫結構的批判意識,同時又必須讓 被壓迫者存在信心,有機會可以改變這樣的不平等情況,而不是宿命,才有可能 讓被壓迫者採取行動去改造社會(Freire,1973)。這樣的意識化過程,個人可以 透過團體來瞭解到他們所遭遇的問題,其實是政治社會結構造成的,來發展出反 抗壓迫的意識,也藉此發展出個人和集體的效能感,相信我/我們有能力去改變 原先的權力結構(Gutiereez, 1995)。在這裡,倡議型社團正在提供姊妹們發展 出這樣的意識化脈絡,透過團體發展出來的對話空間和姊妹情誼(sisterhood),共 享具體的生活經驗和認同,藉此將個人經驗與其他姊妹連結起來成為群體意識,

並對現有的社會政治結構提出批判。社團同時也提供了集體行動的機會,藉由集 體行動強化賦權意識,參與團體帶來的賦權使得姊妹們有能力採取轉變權力位置 的行動。這種賦權意識和參與行動將彼此強化,使得她們蛻變成公民社會中的積 極型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