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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東南亞婚姻移民女性的政治賦權

第一節 集體參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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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的需求,臺灣人轉為輔助角色。這天東南亞姊妹帶著小孩在倡議型社團裡討論 她們課程計畫,以及會後去支援其他社會運動的情況。後者的代理型社團與政府 關係良好,社團裡有專門的臺灣人負責處理移民事務和活動,協助政府執行計 畫。代理型東南亞姊妹平常不涉入這些方案的討論,只是負責接聽專線打來的法 令諮詢或生活問題。這些不同的社團和公共參與模式,將對東南亞姊妹形成怎樣 的政治效果?本章節將討論,當東南亞姊妹進入不同的社團組織,這些參與是否 能讓她們產生政治上的賦權?以及不同的社團類型對姊妹們的賦權影響又是什 麼?以及是否出現不同的賦權型態呢?

第一節 集體參與的機會

東南亞配偶如何進入到不同的社團脈絡,以及參與社團後的意識到行動的轉 變情況,這轉變與否的過程背後,團體提供了怎麼樣的資訊與立場給團體成員,

我將先從她們的個人故事談起。

一、遷移

青青,十八歲的時候從柬埔寨結婚來到臺灣。小學三年級左右,媽媽過世,

爸爸再婚,爸爸和青青的感情很好,希望青青能繼續升學讀高中,繼母則希望青 青找工作、自己獨立。青青常常聽見爸爸為了她常和繼母在客廳、在房外吵架。

青青說「其實我是喜歡學習的,我喜歡、我滿渴望去唸書的,只是因為家庭的狀 況,我心裡沒有辦法專心唸書,我記得那時候晚上都一直在哭,因為那時候算是 他們在外面、在客廳吵架,我在房間躲起來哭,雖然他們沒有來罵我,可是我還 是沒有辦法唸書,因為他們吵架講的內容都是關於我」(青青,130727),後來青 青沒有選擇繼續讀書,她想減輕爸爸的負擔,一個人也就離開了家,到了城市找 工作。不到一個月,爸爸打電話邊哭邊希望青青回來結婚,爸爸不捨讓青青一個 女孩子好像在外面流浪一樣。那時候家裡附近很多人家的女兒也都嫁到臺灣,生 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爸爸哭著希望青青能夠到臺灣,未來有個好生活。青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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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之前,在金邊的叔叔曾經告訴他「到了臺灣一定要去參加當地的移民團體,

至少有個地方可以依靠,在那個參與的過程中,妳有能力了,也可以在裡面繼續 做一些什麼的」 (青青,130727) 。

利亞是我的個案中年紀最輕的一位。1987 年出生的印尼華裔姊妹,國中畢 業以後就跟著姑姑在咖啡店工作,也曾在大賣場工作過,從小照顧利亞的人是她 第二個媽媽,對利亞很好,可是爸爸過世以後,利亞想著「我跟著她,我怕我會 拖累她,她自己也有三個小孩,所以我就決定回到我姑姑家,那時我18、19 歲,

看到我以前認識的那些朋友都嫁來臺灣的那些朋友,看見她們家的發展就不一樣 了,她們的房子變漂亮啦,然後她們過年都有時間回到娘家那邊,還會帶爸爸媽 媽到臺灣這邊玩,然後我因為看見這樣的情況,我也有點想說...在臺灣真的發展 比較好嗎?我已經19 歲了,快 20 了,我也可以嫁人了,就想說…『好吧,嫁來 臺灣』,因為我...我對家人也有這個責任感,所以想說一定要找一個更好的發展」

(利亞,131225)。於是利亞 2007 年因結婚來到臺灣,在這邊落地生根打拼,也 希望有機會可以幫忙印尼的家裡。

若蘭,越南華僑,當時還是個十九歲的女孩,在1998 年的時候來到臺灣。

在越南的時候,國中畢業後她就開始工作,每天下了班,就能跟朋友同事聚聚,

回家的時候幫媽媽做個家事,家裡有四個姊妹和一個弟弟。「那時候的越南,還 沒有開放出國工作、也沒有開放出國旅遊」,若蘭感覺「當時的政府常常跟老百 姓要錢、要賄賂,小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偷渡,就是不想在那裡過那種很亂、戰亂 的生活,都偷渡出去嘛!那很多可以過就過,不可以過,死掉啊或是變難民那些 都有…。1986 年越南開放了臺商去那邊投資嘛!陸陸續續有很多臺灣人去那邊 做生意」(若蘭,111007)。會說一些中文的她,也是華裔姊妹,後來選擇結婚來 到臺灣,因為期待一個比較好的生活狀況,她期待來臺灣之後,會有一個新生活,

將來也可以將家人一起帶來這裡團聚。

美美和閔柔,是我訪談中學歷最高的姊妹。美美是印尼華裔,不過當時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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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中文,家中有五個姊妹,二十出頭結婚來到臺灣。她大二的時候便休學工作,

曾經在印尼工作一陣子,當時放棄了學業就是為了家計,捨不得爸媽和大姊這麼 辛苦,希望自己去工作後,可以讓妹妹好好讀書,比自己更好。後來同事介紹美 美和先生認識,交往一陣子後也就決定結婚來臺。在美美的心裡,還是希望能把 大學讀完,也希望能多幫忙印尼的家裡,因為爸爸媽媽已經老了,不忍心他們還 在為生活工作。閔柔是1979 年出生的,大學畢業,是家裡排行最小的孩子,從 小到大是爸媽和哥哥姊姊最疼的小妹。她在越南的時候是導遊,因此認識先生,

談了戀愛,中文溝通也還可以,因此決定結婚來臺灣。緬甸姊妹丹秋和柬埔寨姊 妹阿珂,都是因為先生到當地旅遊認識,也因為當地的生活不好,選擇結婚過來 臺灣。

每次,當我問及姊妹「妳為什麼會選擇來臺灣?」每一位姊妹的故事都是獨 一無二又有著共同處,都是一種期待更好的生活而選擇來臺,和我們期待更好的 生活願景並沒有什麼不同。不少姊妹因為經濟因素,想減輕家裡負擔、承擔家計 而選擇遷移。也有因為當地政治社會混亂,無法有個安心的生活而移動,在經濟、

政治和社會的因素交錯中促成了遷移,在期待更好的未來發展之時,即使不確定 在下一個國度將遭遇哪些挑戰,也充滿希望而勇於飄洋過海來到臺灣。只是這 次,她們不只要跨越國界,還必須跨越臺灣社會中的階級、種族和性別界線,才 能實現她們安穩生活的心願。

這是八位東南亞姊妹的生命故事。平均來看,這些姊妹們約二十歲出頭進入 婚姻,來到臺灣生活打拼,大部分來到臺灣的時候並不熟悉中文。在母國的教育 程度多為國、高中,也都有母國的工作經驗,目前也都投入臺灣的就業市場;來 到臺灣的時間至今最短的也已經七年,最長的也已經在臺灣居住了十七年,在臺 灣居住的時間平均也有十三年。這些姊妹幾乎來臺沒多久就生養下一代,除了阿 珂沒有小孩之外,其餘皆有子女。在歸化國籍方面,只有利亞還在考慮是否歸化,

其他七位已經取得身份證。這些一連串的背景將告訴我們隱藏在後的故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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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從國家的不合格公民成為公民社會的成員。

二、開口‧開口

當外籍配偶來到臺灣,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語言問題,以及被期待的女性傳 統家庭角色,這些都成為她們是否能出外參與社會的障礙。外籍配偶在母國時都 有一定的教育程度與能力,並非文盲。她們來到不熟悉的中文環境中而成為失 語,實際上很多外籍配偶是無法出來學習識字。27在我的個案中,雖然姊妹們幾 乎都因出來學習語言,而有機會接觸到外面社會和社團,但同樣也經歷過一段失 語無助的處境:

第一年的時候,妳講出話,他們會笑(笑),然後比手劃腳,因為我自己有 寫個筆記本,我想要講什麼,我就去翻開,就是這一句,然後他們大概知道我想 要表達什麼,但是有些時候妳真的很想讓對方知道的時候,又沒辦法,也會滿無 助的,會覺得怎麼辦,有很多東西沒辦法講出來。(青青,130727)

剛開始來的時候,妳看電視妳也聽不懂阿,字妳也看不懂阿,妳也不會講,

妳要什麼東西,妳也不會點,妳也不知道要吃什麼東西,那個東西名字叫什麼,

然後吃什麼都沒有味道。(丹秋,131114)

語言是外籍姊妹來到臺灣首要面對的挑戰,但是夫家態度和性別角色也經常 成為影響姊妹能否出外參與的重要因素。以若蘭來說,雖然會說一點中文的她,

到了臺灣還是感覺很多中文字是不懂的。她想出來學習,然而夫家態度和夫家對 傳統女性角色的想像,並不想讓她走出家庭,無論是學習中文或工作:

我婆婆就是每天都要我在家裡,不能去哪裡,然後她也不讓我去讀書,她說

「不用阿!在家看電視學中文就好了,也不用去哪裡,就在家裡煮飯打掃帶小孩

27 2009 年移民署委託研究《大陸及外籍配偶生活處境及權益之研究》報告指出:54.5%的外籍 配偶參加過輔導照顧措施,其中有62% 參加過「成人基本教育研習班/識字班」;多數無法 參加這些輔導服務的外籍配偶,前兩大項的主要原因是「料理家務和照顧家人小孩」以及「不 知道有這類的輔導措施」(游美貴,2009:92)。換言之,只有少數 33.8% 的外籍配偶參 加過成教班/識字班,而女性家庭角色確實也讓外籍配偶較難出外參與這些輔導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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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那時候我剛來還沒有生小孩,然後她就跟我講說,「外面都是壞人,

妳出去會被別人騙」,我心裡就想說怎麼可能到處都是壞人,然後我就去問鄰居,

別人就說沒有阿。婆婆跟老公也都不讓我去工作。因為她的藉口是說,「我們又 不需要妳工作賺錢養家」,就要聽她的話待在家,可是因為我感覺就很不舒服,

24 小時都被人家那樣盯,就綁著。我就很想出去學習,但是她都不讓妳去,當 初也找不到可以學的地方,然後她也不幫妳找。…我是要去學習的,我就去報名,

24 小時都被人家那樣盯,就綁著。我就很想出去學習,但是她都不讓妳去,當 初也找不到可以學的地方,然後她也不幫妳找。…我是要去學習的,我就去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