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認同的內涵與補償機制研究

壹、文化認同的定義 一、文化

英國人類學家 Tylor (1889)是最早對「文化」一詞提出明確定義的學者，認 為文化是生活方式的整體，包含知識、信念、藝術、道德、法律、習俗，以及社 會成員獲得的任何能力和習慣。而人類學家 Goodenough 在文化的定義中，明確 指出文化具有兩種層面的意義，一種是可觀察到的現象，屬於物質層面，包括社 群中的規則、活動；另一種是觀念思想，屬於精神層面，包括知識體系和信仰體 系，並且一個民族會藉由該體系來建構他們的行為（Goodenough, 1961; 引自藍 麗春、邱重銘，2008）。此外，藍麗春、邱重銘（2008）整理了國內外學者的觀 點，將文化的定義歸納為三個面向：

（一）人類學觀點：是人類生活方式的總和，包含食衣住行，以及人與人的關係。

（二）社會學觀點：是特定群體共享的信仰、價值、行為和物質的組合，包含語 言知識、倫理道德、宗教信仰、法制禮俗等。

（三）藝術美學觀點：是藝術與美學的相關創作，包含藝術活動的展演。

根據上述學者的看法，文化可說是一種符號系統與人類生活方式的總和，包 含價值、信仰、習俗、行為模式、語言與藝術活動等。

但以新住民家庭來說，因為來自兩個不同文化的結合，生活中或多或少存在 著文化差異，與不同價值、習慣的碰撞。其中，大陸籍配偶由於語言、文字以及 華人文化背景與台灣較具相似性，因此，新住民子女在家中受到的文化衝擊可能 較輕微（楊若杰，2013）。不過，因為大陸籍配偶受到「婦女能頂半邊天」觀念 的影響，講求夫妻平等分擔家務，個性也較為強勢，此與台灣傳統男主外、女主 內的觀念有所差異，容易導致家庭間的衝突產生（韓嘉玲，2003）。

然而，就東南亞籍配偶而言，不論是文化習俗或生活習慣，都與台灣社會相 當不同。例如：在日常飲食方面，東南亞國家口味較偏酸、鹹、辣，臺灣卻較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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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油膩（潘淑滿，2004）；在宗教文化方面，印尼有多數人口信奉伊斯蘭教，而 菲律賓籍女性多信奉基督教，至於越南、緬甸、泰國、寮國、柬埔寨等國家則深 受南傳佛教文化影響，此與臺灣多數民間信仰的理念或祭祀習俗有很大差異（嚴 智宏，2006）。

不過，文化不僅最貼近我們的日常生活，文化的意涵也可以引領我們的行為 與觀念，對人類來說有其重要性，對新住民子女而言，雖然有著主流社會與母親 原生國的兩種不同文化，但是家中所展現的文化差異，也有提供多元觀點的正向 刺激作用（徐榮崇、徐瑞霙，2007; Anderson, 1999）。因此，文化的認同可能具 有潛在正向影響性。

二、文化認同

根據Geertz於1963年提出的觀點認為，文化認同是社會的產物，特別是在少 數族群成員的互動過程中，有意識地將己族群體和多數族群加以分類所產生，並 且成員間的共同文化才是認同基礎，包括語言、習俗、宗教、種族等等(Geertz, 1963;

引自譚光鼎，1998)。Astuti (1995) 則指出，文化認同是透過實踐的過程所形成 的，包含了行為模式與共同經驗的實踐，因此文化認同是可以選擇與轉變的，此 一觀點也如同學者洪鎌德（2002）的界定，認為文化認同是個人或群體對其承繼 的傳統文化，是否接受與內化的過程，可經由個人思考後做出選擇。

在國內則有多數學者採用江宜樺（1997）以及譚光鼎（1998）的文化認同定 義，認為文化認同是一群人分享共同的歷史傳統、習俗規範與無數集體記憶，從 而形成對某一共同體的歸屬感（江宜樺，1997）。或是指個體接受某一特定族群 的文化態度與行為，並將此文化的價值體系與行為規範內化至心靈的過程（譚光 鼎，1998）。

除此之外，湯仁燕（2002）整理國內外相關研究，將文化認同歸納為：群體 成員在集體的生活實踐過程中，內化共同的價值、信念、語言、行為與習俗，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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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群體所建構的文化來界定自我與族群身分，能夠作為區分我群和他群的界線，

也能凝聚群體成員的心理歸屬趨向，因此文化認同可視為一種動態發展的社會化 過程。

然而，另一方面，文化認同與族群認同的意義相近，都是一種內化的心理過 程，兩者間往往也相互影響，而被視為一體兩面的概念（譚光鼎，1998）。再者，

謝繼昌（2006）指出，族群認同是由文化的範疇所建構，基本上可說是一種文化 認同，因此本研究統一以文化認同一詞稱之。

綜合以上所述，本研究將文化認同定義為，在文化參與或社會互動中，個人 對某一群體的語言、歷史傳統、習俗、價值觀念等等產生情感歸屬，並內化至心 靈與思維的過程。

貳、文化認同的內涵

文化認同有多種分類方式，有認知特定文化歷史與傳統的投入層面，以及對 文化產生情感依附的歸屬層面，另外對少數群體而言，由於容易遭遇己族文化與 主流文化之間的差異或衝突，因而有研究還會採取一種調適性的文化統合分類方 式（吳瓊洳，2009；劉炳輝，2006）。而 Berry (1997)的涵化¹觀點認為，少數族 群或移民群體在面臨文化衝突時，有融合(Integration)、同化(Assimilation)、分離 (Separation)、邊緣化(Marginalization)等四種處理策略，其中融合型的文化衝突處 理策略，是一種理想、積極的雙文化認同取向。對新住民子女來說，處於跨文化 背景的家庭中，若能將父母雙方的兩種文化良好融合，也是重要的文化認同議題，

故本研究採用吳瓊洳（2009）的文化認同測量方式，將之分為文化投入、文化歸 屬與文化統合三個面向，說明如下：

1涵化論(Acculturation)關注的焦點在於，少數群體或移民群體與主流社會間的關係(Phinney, 1990)。

當面臨族群文化衝突時，處理策略可分為，(1)融合：高認同我族文化與主流文化；(2)同化：低 認同我族文化與高認同主流文化；(3)疏離：高認同我族文化與低認同主流文化；(4)邊緣化：低 認同我族文化與主流文化(Berry,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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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化投入

文化投入是一種社會參與和文化實踐的表現(Phinney, 1990)，包含某一群體 成員能認識自己所屬群體的文化背景、歷史傳統、語言、文字等文化內涵，並且 展現出對此文化的參與學習熱忱，屬於認知與行動層面（朱雅萱，2011；吳瓊洳，

2009；陳美玉，2010；游靖喻，2010；劉炳輝，2006）。此外，Phinney (1990) 認為，在文化認同發展的過程中，青少年會開始透過閱讀、交談與各種文化活動 參與的機會，沉浸、投入在自身文化之中，在這文化探索的過程裡，青少年可能 進而對自身文化價值產生認同。因此，當新住民子女願意了解、接觸或學習母親 的原生國文化時，可視為一種文化投入的表現，並且有助於文化認同的發展。不 過有研究發現，新住民子女的文化投入情形，相對於其他面向是有比較低的狀況

（朱雅萱，2011；吳瓊洳，2009；黃瓊瑤，2008；劉樹雯，2013），這樣的現象 可能源於，新住民子女不知道如何使用母親的原生國語言稱呼自己的名字（吳瓊 洳，2009）。

二、文化歸屬

文化歸屬是指，個體的情感隸屬於某文化群體的過程，也是一種個體與文化 群體間不可分割、共生共榮的情感（朱雅萱，2011；吳忠基，2011；吳瓊洳，2009；

陳美玉，2010；游靖喻，2010；劉炳輝，2006）。雖然，大部分的新住民子女多 數時間是參與在台灣本土文化中，但新住民子女對母親原生國文化若有歸屬感時，

對於相關或重大的母親原生國文化，仍會感到興趣與喜愛，甚至能發展出以此文 化為榮的態度。而朱雅萱（2011）、吳瓊洳（2009）、劉樹雯（2013）與龔元鳳

（2007）的研究確實都發現，大部分新住民子女對母親的原生國文化都能表示認 同，並且認為應該受到尊重與推廣，而吳瓊洳（2009）更進一步指出，多數新住 民子女普遍能為自己擁有一位新住民母親而感到驕傲。可以顯示出，新住民子女 對自己的母親與文化都能具有正向情感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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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化統合

文化統合是指，個體在少數族群文化與主流文化間，能夠良好認同兩者文化 的概念，亦即在面對兩種文化時能夠加以調適、整合（朱雅萱，2011；吳瓊洳，

2009；陳美玉，2010）。換句話說，倘若新住民子女能夠同時欣賞父母雙方的文 化，在文化統合上也會較為順利。而朱雅萱（2011）、吳瓊洳、蔡明昌（2009）

與劉樹雯（2013）的研究都發現，新住民子女的文化統合程度，相較於其他面向 往往最高，表示新住民子女在面對父母雙方的文化時，能夠順利地加以調適並且 良好認同兩者，而不需要一味地在兩種文化中做單一選擇，因此並不會導致文化 忠誠與內在衝突發生。除此之外，良好的文化統合情形，有助於新住民子女學習 和發揮雙文化的長處，並能為未來生活與發展帶來一大優勢（吳瓊洳，2009）。

參、文化認同對生活適應的補償機制研究 一、國外相關之研究

研究者蒐集到國外有關文化認同補償機制的研究發現，即便少數族群或移民 家庭的兒少，遭到外在族群歧視經驗與內在族群歧視壓力影響，而對適應結果存 有傷害性，但同時，文化認同的角色也具有直接影響個體能力的促進作用，可正 向補償兒少的適應結果，故能使其維持生活適應之平衡(Borsato, 2008; Brown &

Chu, 2012; Choi et al., 2006; Stein et al., 2014; Umaña-Taylor et al., 2015)。

首先，Choi et al. (2006)在具有多元族裔背景的兒少學子身上發現，文化認同 能對藥物濫用與暴力行為發揮直接的補償效果，以減少兒少的問題行為發生頻率，

但卻也發現，文化認同的意識會提升兒少對於環境的警覺性，而這樣的警覺性容 易促使他人採取威脅攻擊的方式加以回應。不過大多數研究還是指出，文化認同 的效果有助於個體正向適應發展。其中，Umaña-Taylor et al. (2015)的研究即發現，

文化認同的效果讓青少年在遭遇危險因子負面影響的同時，可直接補償其心理與 行為適應的結果，另外，在學習適應上同時考量族群歧視與文化認同時，卻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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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文化認同的正向影響作用，而不見族群歧視的預測力。Umaña-Taylor et al.

現文化認同的正向影響作用，而不見族群歧視的預測力。Umaña-Taylor et 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