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族群歧視的內涵與相關研究
壹、族群歧視的定義
Fishbein曾對歧視提出一個簡單的定義,認為歧視是一種對於他人的群體身 分,所涉及的傷害行為(Fishbein, 1996; cited from Brown & Bigler, 2005)。而Berry, Poortinga, Segall & Dasen (2002)認為,歧視不只是一種排除(exclusion)行為的展現,
如排斥、種族隔離,也包括強力的包容(inclusion),如同化歷程。此外Brown &
Bigler (2005)指出,歧視是一種基於個人的性別、族群、身體、出生國或心理能 力等狀態所產生的行為,而外在的歧視行為非常廣泛,包含排斥、不公平對待、
人身攻擊等,這些行為可以是一種曖昧、模糊或明確、公開的形式,對個人而言 皆具有傷害性。另一方面,國內有學者指出,歧視是由偏頗的認識和態度所引起,
進而對受偏見的特定群體或個人施以消極行為,但歧視不一定都是負面的行為,
也有可能是一種對某群體的正向行為表現(薛國致,2009)。
然而,個體的歧視認知往往受主觀因素影響(Brown & Bigler, 2005),在相同 情境下,新住民子女不一定都會感覺到自己被歧視或者產生壓力。因此,綜合以 上學者的觀點,本研究將族群歧視定義為:個體知覺到自己因具有特定族群身分,
而受到排斥、不公平對待的行為與感受。
貳、族群歧視的內涵
Brown & Chu (2012)指出,社會對於移民家庭子女的族群歧視行為,可能發 生在同儕、教師與社區三個層面上,例如:同儕的排斥與戲弄、教師給分不公或 持以較低的期望,以及在多數族群社區中的反移民情緒等等。Schulz et al. (2000) 在有關歧視的論述上,則將歧視分為個體性的歧視(Subjective discrimination)與體 制性的歧視(Systemic discrimination),茲以此兩面向進行說明:
一、個體性的歧視 (Subjective discrimination)
個體性的歧視是個體基於特定的族群身分或特質,而受到他人(如: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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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儕、教師、其他成人)的不公平對待或其他歧視行為(Borsato, 2008; Brown &
Chu, 2012; Umaña-Taylor et al., 2015)。此外,主流成員對移民群體的偏見態度,
不但會強烈影響其適應狀況(Ward, Bochner & Furnham, 2001),個體對這些歧視 經驗的主觀認知,也會與心理上或身體上的健康結果有所關聯(Schulz et al., 2000),
例如:可能產生焦慮感、憂鬱症、低自尊或身心症(Juang & Alvarez, 2010; Romero
& Roberts, 2003a; Umaña-Taylor & Updegraff, 2007)。因此有研究指出,對移民群 體與移民家庭子女而言,個體性的歧視是一種具有明顯影響的危險因子和壓力來 源(Fernando, 1993; Juang & Alvarez, 2010)。
二、體制性的歧視 (Systemic discrimination)
歧視不只是個人的偏見,於社會體制之中,或多或少也存在著對少數族群與 移 民 群 體 的 不 平 等 之 處 , 並 且 可 能 透 過 個 人 主 觀 認 知 的 途 徑 影 響 其 健 康 (Fernando, 1993; Schulz et al., 2000)。例如:2002 年政府曾訂定發布的「優生保 健措施減免或補助費用辦法」,將「外籍配偶」列為裝設避孕器及結紮手術費用 的補助對象(陳雪慧,2007)。內政部於 2003 年,將生育與優生保健納入「外 籍與大陸配偶照顧輔導措施」的重點工作之一(內政部移民署,2003)。以及教 育部於 2005 年訂定發布的「攜手計畫課後扶助要點」,將學習成就低落並且具有
「外籍、大陸及港澳配偶子女」身分的學生,特別列為受輔導之對象(陳毓文,
2010)。劉行五(2013)認為,這樣的政策可能暗示著國家對新住民子女人口素 質的擔憂,並且官方出自善意的措施,在透過社會過程、媒體負向操弄,以及過 度關注新住民子女身分的影響下,也可能加深或引發出新住民子女容易有發展遲 緩或素質較差的體制性歧視。除此之外,這些國家政策往往是由政府單位,或其 他公私立機構加以執行,因此,體制性的歧視很可能透過與機構的互動及運作過 程下被實踐。然而,這些存在於體制中的歧視,若再由新住民子女的主觀認知作 用下,也可能進一步對其身心發展與社會生活產生不利影響。雖然體制性的歧視 可能難以察覺,但具有的傷害性不見得較小(Brown & Bigler,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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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族群歧視影響生活適應之相關研究 一、國外相關之研究
研究者蒐集到一些有關族群歧視的國外文獻,其中有研究發現,多元族裔或 移民家庭子女由於具有的族群身分較為敏感,因此在族群歧視的威脅下,這些不 利的經驗與壓力會對個體的適應結果產生明顯傷害(Brown & Chu, 2012; Choi et al., 2006; Juang & Alvarez, 2010; Romero & Roberts, 2003a; Romero & Roberts, 2003b; Umaña-Taylor & Updegraff, 2007)。首先,Romero & Roberts (2003a)以 881 位具有墨西哥血統的青少年進行調查發現,雙文化脈絡會使其經歷多重壓力,包 括代間文化隔閡的壓力,以及族群內外的歧視壓力等,當這些壓力越大時,青少 年的憂鬱症狀會越明顯。Romero & Roberts (2003b)與 Umaña-Taylor & Updegraff (2007)的研究也進一步指出,族群歧視會直接導致墨西哥裔與拉丁裔的青少年產 生低自尊或憂鬱狀況。再者,Brown & Chu (2012)雖然發現墨西哥裔的移民家庭 兒童,整體自覺的族群歧視比例偏低,但當這些兒童認知到老師及社區施以的族 群歧視時,會導致較差的學校歸屬感,並且知覺到老師將其視為麻煩製造者、給 予低度期望或視而不見的族群歧視經驗,還會進一步負向影響兒童的學業態度。
此外,Choi et al. (2006)從 2082 位具有多元族裔身分的 6、7、8 年級學生身 上發現,這些兒少由於時常體驗到社會中的族群矛盾,以及個人能力被否定的經 驗,因此,比起一般家庭的孩子會有較高的藥物濫用與暴力行為之外,族群歧視 還會增強這些問題行為的發生機會。另一方面,Juang & Alvarez (2010)以華裔美 籍青少年為對象的移民家庭子女研究還發現,由於青春期階段中個人層面的發展 議題會不斷地湧現,因此族群歧視的認知更容易對青少年的自我感覺產生直接地 傷害威脅,並且導致孤獨感、憂鬱症狀與低自尊的現象產生。
從以上研究可知,族群歧視對具有多元族裔身分,或移民家庭子女的適應情 形而言,很可能產生負向影響力,因為身處在一個敵對、矛盾、歧視與不公的環 境中,可能導致這些青少年產生無力感,並逐漸失去自信、抱負與向上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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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對適應結果有不利影響。
二、國內相關之研究
陳毓文(2010)的研究發現,全國391位國中新住民子女整體自覺的族群歧 視狀況偏向中低程度,但其中約四成左右的受訪者,對於社會存有的新住民族群 負面報導會感到沮喪、困擾。另外,侯年陽(2008)的研究也發現,新住民子女 的族群歧視認知狀況屬於中低程度,不過隨著認知發展逐漸成熟下,新住民子女 的觀察能力越趨敏銳,以至於年紀較大的國中新住民子女會有較多的族群歧視感 受。再者,當新住民子女的族群歧視經驗與族群歧視壓力感受越嚴重時,可能在 這些歧視的傷害下,漸漸地也為自己貼上偏差者的標籤,因而容易出現自我貶抑 或怪罪母親的行為,另外發生心理困擾或行為問題的機率往往越高,在同儕關係 與學業表現上也可能有較差的現象(侯年陽,2008;陳毓文,2010)。因此,對 新住民子女而言,族群歧視很可能使其產生較差的生活適應狀況(李維純,2007;
陳毓文,2010;陳靜穎,2011)。
以下乃透過國內文獻蒐集期間回顧的相關質化、量化研究,分別探討族群歧 視(包括最近的歧視經驗、歧視壓力感受),對不同生活適應層面可能產生的影 響:
(一)個人適應層面
當社會大眾對新住民女性持有偏見態度下,新住民子女很可能因母親的族群 特徵、說話口音等因素,而遭受族群歧視或異樣眼光,若新住民子女感知到社會 與周遭他人施以的族群歧視越嚴重時,新住民子女也越容易出現負面情緒、沒自 信、低自我評價或心理失調問題(李淑吟,2014;李維純,2007;車達,2004;
夏曉鵑,2007;許殷誠,2005;陳毓文,2010;楊艾俐,2003;蔡榮貴、黃月純,
2004)。特別是處於青春期階段的新住民子女,其身心正面臨急遽變化,不僅對 他人看法越趨敏感,受壓力影響時多呈現外顯、強烈的情緒反應,也容易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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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發展上的困擾(陳星孜,2010),因此若再加上族群歧視壓力的影響,新住民 子女的個人適應狀況可能面臨更大挑戰。
(二)家庭適應層面
邱琡雯(2003)指出,在受到社會偏見與族群歧視的影響下,有街坊鄰居會 灌輸新住民子女歧視自己母親的心態。除此之外,有部分夫家人對新住民女性是 抱持鄙視態度,甚至在子女面前也表現出這樣的族群輕視狀況,或不願讓子女學 習母親的語言、文化,在這樣的氛圍下,新住民子女的內心會承受相當大的壓力,
不僅害怕站在支持母親這方,是否也會被歸類為弱勢並遭受不被尊重的對待,但 若站在父親與主流社會這方,就又如同成為歧視自己母親的人(吳瓊洳,2009;
邱琡雯,2003;莫藜藜、賴珮玲,2004)。這樣的內在矛盾狀態,以及因新住民 子女身分而生的族群歧視經驗與族群歧視壓力感受,容易影響子女對母親的看法 或出現怪罪母親的行為,無形中將進而導致親子或家人關係的疏離(車達,2004;
邱琡雯,2003;侯年陽,2008;張琬涓,2013)。
(三)學校適應層面
王聖雯(2006)、車達(2004)、張琬涓(2013)與黃森泉、張雯雁(2003)
皆於研究中指出,有學童因新住民子女的身分,而遭受老師、家長貼標籤或施以 族群歧視的經驗,這些負向經驗不利於新住民子女的學校生活表現或師生互動狀 況。此一現象,可能是受到主流社會對新住民子女持以學習表現不佳的刻板印象 影響,導致老師對新住民子女的學習狀態產生錯誤解釋,而將其學校表現歸因於 本身能力差(吳秀照,2004;莫藜藜、賴佩玲,2004),或以不適當的管理行為 處理適應不良的狀況(王光宗,2003;王聖雯,2006)。另一方面,有研究發現 在此一刻板印象影響下,新住民子女於學業上經常受到老師關注而備感壓力,可 能進而影響學習自信與在校表現(李維純,2007)。整體言之,將個人表現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