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從「我們的故事」系列圖畫書創作者文字作品的題材與內容中,看到 台灣早期與現代生活方式、傳統風土民情、傳說故事、語言用法等;從插畫家的 繪圖中可以看出人物造型、景物、建築、服裝及色彩等的描繪,與媒材技法的應 用表現,皆使用西方技法來展現;以此觀察出「我們的故事」系列圖畫書中的文 圖關係是「創新多元」的:即混合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交雜;英、日、中文、
閩南語混用的多元,既反映「跨文化」、「跨語言」的文化樣貌,同時也透過作家、
插畫家,把對生活的經驗,對台灣本土民俗風情或環境的體驗和情感描繪出來,
展現出台灣本土風貌與民情。
陰性書寫、弱勢族群、原住民發聲,都用解構的方式來「抵中心」,也就是 抵制以殖民者為中心的論述。女性作家的陰性書寫,突破了以男性為中心的傳統 敘述模式,顛覆了父權社會中男女的主從關係,與後殖民論述中所強調的「抵中 心」思維不謀而合。其中最能代表女性作家的陰性書寫的是《媽媽外面有陽光》、
《一個人開門》2本,父親都缺席,顛覆傳統的男性敘述,母親都是職業婦女,
工作家庭兩難,對孩子疏於照顧,顯現現代女性兼顧內外的困難,而有親子疏離 和鑰匙兒童等社會問題衍生。
「我們的故事」系列圖畫書中,《媽媽外面有陽光》、《想念奶奶》、《彈琴給 你聽》、《一個人開門》、《米米說不》、《米米愛模仿》中父親缺席,《媽媽外面有 陽光》、《一個人開門》母親是職業婦女,奔波於工作和家庭兩難,《彈琴給你聽》、
《米米說不》、《米米愛模仿》母親是當然教養的人選,肩負傳統責任形象,多溫 柔嫻淑,沒有顛覆性傳統的母親形象。
《那魯》是「我們的故事」系列圖畫書中唯一以原住民為題材的作品,反 應的不是原住民的族群文化,而是原住民與自然動物共生、和諧共存精 神。《那魯》書中主角雄壯威武卻有一顆柔軟的心,解構原住民勇士的傳統勇 敢、擅長打仗的形像,也是一種「抵中心」的敍事手法。
後殖民中女性和台灣原住民收到雙重殖民化的境遇,我們要尊重多元共生與 多種聲音對話,各種聲音交流共存,才能激發更多生命力。
第陸章 結論
後殖民理論於約在 1987 年的解嚴之後傳入台灣,解嚴後文學的主題意識為 多元身分認同的「跨文化」、「跨語言」和「去中心」,文本在政治、經濟及文 化各方面的表現,都已證明解嚴後的台灣已然具備後殖民的重要特質。台灣的歷 史背景複雜,在多重殖民下,依然可以看出台灣充斥著美國化或日本化的意識 型態,過去殖民者在台灣留下的痕跡,而這些現象與西方後殖民論述中的部分 特質不謀而合,研究者即想從「我們的故事」系列圖畫書中,從作家書寫文本內 容和插畫家設計的圖像中,分析台灣圖畫書中所反映的「後殖民」特徵。
一、跨文化
台灣的被殖民歷史深深的影響著台灣,台灣文化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逐漸形 成各種豐富的文化,台灣也因不同種族的文化,造就了台灣獨特的「跨文化」。
張京媛《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解讀西方文化殖民現象:
「殖民化」表現為帝國主義對「不發達」國家在經濟上進行資本壟斷、在 社會和文化上進行「西化」的滲透,移植西方的生活模式和文化習俗,從 而弱化和瓦解當地居民的民族意識。(頁10)
在台灣社會受殖民影響,一切流行、喜好、雅俗,都是以美日的標準為標準,
言必稱美日。美籍巴勒斯坦裔的薩依德(Edward W. Said)於1978年發表《東方 主義》指出殖民者在政治經濟手段之外,還會透過語言、教育、文化等方式建構 出一套理論,說明西方文化優於東方。日本帝國主義及美國強權對台灣政治、經 濟及文化的干預和影響,也是東方主義的延伸。現在,帝國主義已不再以領土征 服或武裝的方式進行殖民活動,而是注重在文化領域裡擷取第三世界資源並進行 政治、意識型態、經濟及文化殖民。
霍米.巴巴(Homi K. Bhabha)認為愛德華.薩依德(Edward W. Said) 闡述東 方主義時的論述,認為「殖民權力完全被殖民者所占有」的論述模式,這是歷史 和理論的簡化,且過度依賴從二元對立中尋找「差異」,沒有給殖民者與被殖民
者留下協商餘地。因此巴巴先指出殖民者與被殖民者之間是既吸引又排斥的矛盾 關係與心理狀態;巴巴提出被殖民者會用「擬仿」(mimicry)來抵制,一種「幾乎 相同但又不太一樣」的抵抗方式,巴巴提出「殖民擬仿」(colonial mimicry)的 理論,來討論被殖民者如何透過陽奉陰違、似是而非的方式,使西方的知識權利 成為自己的籌碼,利用複製和學舌這種被殖民者的文化拷貝或重複殖民者的文 化,從而轉化被殖民文化,來介入殖民支配的模糊空間,找尋帝國主義的弱點和 死穴。後來又提倡「交混」概念替代了「擬仿」,做為一種消解兩極對立的有效 策略。被殖民者不能完全抹去原先的歷史記憶,但又會受到新的宗主國的意識形 態和新文化的衝擊影響,因此殖民者的知識和本土知識就有交混的可能,多元文 化的交混,能使異文化之間有彼此交織與交錯的可能,被殖民者將殖民者的行為 風尚和價值觀念加以挪用複製,並產生新的意義,被殖民者得以主動產生抗體。
因為殖民權力如果混雜化了,也就喪失了其權威性,就會產生一種顛覆和干預主 宰話語的力量。而且,在交混過程中,由於被殖民者與殖民者的接觸,會孕育出 一種相互依存的關係,而形構出一種「第三空間」(third space),即殖民文化與被 殖民傳統之間所產生的落差空間,具混雜性富有彈性,排除二元對立,發展出新 的文化位置。(廖炳惠《關鍵詞200》,頁166、167、258)
和英文化「我們的故事」希望藉由圖畫書來傳遞本土文化的概念,將台灣 不同的文化特色,藉由閱讀潛移默化地傳達給讀者,進而對台灣文化進行省思與 增進認同感。
在「我們的故事」系列圖畫書的故事內容,都以西方中產階級價值觀和生活 方式與白人標準的意識型態為主,有融合古今、傳統與現代並置、西方和東方文 化交流等元素,呈現出的「跨文化」現象。《玉兔下凡》、《京劇貓.長坂坡》、《小 石獅》、《家樹》、《十二生肖的故事》中傳統故事中的玉兔、京劇、石獅子以及象 徵家族興榮歷史的家樹、中國十二生肖的由來等,具有東方民族色彩;重視鄉土 題材,在《黑白村莊》、《泥水師父》、《山上的水》、《那魯》、《踢踢踏》、《媽媽外 面有陽光》、《我和我的腳踏車》、《誰偷了便當》,有台灣早期風俗信仰、傳統建 築風格、台灣專有的動物台灣黑熊和雲豹、原住民風情,和轉鐵環、騎牛背、玩 騎馬打仗、穿木屐的童年記憶等,都呈現出台灣早期生活型態和鄉土風情;還有
傳統民間故事改編的《玉兔下凡》、《十二生肖的故事》;並增加現代社會議題:
《媽媽外面有陽光》的現代職業婦女處在工作和家庭的兩難境況、有關台灣小孩 學才藝的《彈琴給你聽》、說明現代鑰匙兒童的《一個人開門》以及尋找自我的
《腳踏車輪子》。
從故事取材來說無論是「傳統民間故事」、「鄉土故事」或「生活故事」,
所描寫的內容皆為台灣地區不同時期的人、事、物,透過故事,除了讓人了解台 灣人的生活方式外,還使人體會不同族群間的文化風貌,藉此讓人感受到台灣是 個充滿多元文化的環境,也展現出台灣文化的「跨文化」特質。
「我們的故事」系列圖畫書中,插畫家的繪畫技巧、表現方式皆來自西方,
角色型塑以漫畫卡通趣味的造型居多,表示台灣深受歐美畫風影響,媒材技法多 承西化,以水彩為主,沒有傳統水墨、紙雕的媒材表現,多借西方媒材技法創作,
融合東方水墨韻味,例如《那魯》、《小石獅》、《家樹》、《媽媽外面有陽光》等書,
即使具有東方味,也是融合東方水墨韻味與西方的水彩技法創作,而《踢踢踏》
是以水彩加粉彩色鉛筆,結合宣紙裱貼的方式,來呈現屬於「童年記憶」的詩意。
此外,陳致元更是大玩混合媒材技法的「混搭」達人,將水彩、壓克力顏料、
色鉛筆、粉彩、拼貼、炭筆混合於《一個不能沒有禮物的日子》、《阿迪和朱莉》、
《沒毛雞》、《米米說不》、《米米愛模仿》、《大家一起拔蘿蔔》書中,在《一個不 能沒有禮物的日子》主角及主題是選用西方熟悉的事物,中產階級的家庭和西方 傳統節日聖誕節,但在背景卻出現許多鐵窗、工地等台灣街道的景觀;《沒毛雞》
使用傳統水墨渲染手法、加上西方不透明水彩的點綴、剪貼、鉛筆素描,數種畫 材交疊運用。陳致元的圖畫書皆以水彩為主,搭配複合媒材的剪紙、拼貼創作,
讓畫面呈現豐富而特殊的插畫質感。
而賴馬的版式設計更是技法多樣翻新,《十二生肖的故事》的東西合璧,以 西方技法展現竹林、雲朵和水紋等東方元素,在圖像上可見傳統和現代並存、東 西方交錯,表現出不同文化並置的特色。以及書中處處藏驚喜的小細節和《我變 成一隻噴火龍了》、《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胖先生和高大個》中的立體折 頁,每一部作品,都在跟讀者玩互動遊戲。
薩依德《文化與帝國主義》說:「所有文化都會再現外來文化,最好能支配 或以某種方式加以控制之。然而,不是所有文化都能對外來文化加以控制。」(頁 193)台灣再現外來文化,但台灣無法控制外來文化,反倒有被外來文化所左右的現 象,很多人擔心許多新一代的台灣人,會對台灣這塊土地沒有感情,造成本土文化
薩依德《文化與帝國主義》說:「所有文化都會再現外來文化,最好能支配 或以某種方式加以控制之。然而,不是所有文化都能對外來文化加以控制。」(頁 193)台灣再現外來文化,但台灣無法控制外來文化,反倒有被外來文化所左右的現 象,很多人擔心許多新一代的台灣人,會對台灣這塊土地沒有感情,造成本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