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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世紀報導文學的議題化與地方化(2001 年~2010 年)

第三節 新世紀報導文學的新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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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媒管道。由於此二類文學獎大多由官方資助,少數由民間主辦的獎項往往也難 以持續徵獎,然而這些文學獎缺乏更多的平面媒體管道,導致得獎作品的唯一刊 登之處便是徵獎後的「得獎作品集」,而這些作品集實際上的銷售與閱讀、傳播 狀況卻是高度封閉,做為資料留存的意義甚至大過閱讀的層面,對此21 世紀的 文學獎現象,林佩蓉在《2006 台灣文學年鑑》中便指出:「文學獎在頒獎典禮之 後,得獎作品如何行銷於社會大眾,進而被閱讀、評論以產生文學媒體的效應,

似乎未曾被在意,……。45」文學與傳媒間橋樑的斷裂,使文學獎在2000 年代 不再能為得獎者帶來如此多的文壇象徵資本與知名度、曝光率,得獎者能獲得的 往往只是獎項本身提供的獎金,在文學獎遍地皆是的狀況下,得獎者時常被譏諷 為「獎金獵人」,然而誠如筆者上述所言,實際上是這些文學獎不再能為得獎者 提供獎金以外的資本,才致使這種結果。在這種封閉的文學獎環境做為前提下,

評審與得獎者之間的關係轉而成為相對獨立且較為疏離的狀態,在2000 年代的 報導文學獎中,由於載體已經不以報紙為主要舞台,因此在前章所論述的——由 副刊主編讓渡給評審的絕對權力、評審透過傳媒力量而成為所有讀者的代表——

這種情形已經逐漸消退,評審回到單純的「個體」,其所代表的審查意見也往往 僅被看作其個人的單一意見,失去對得獎者行使絕對指導的作用,甚至時時被未 獲獎者挑戰其做為評審的權威性。

21 世紀的文學獎如繁花盛開,但吊詭的是,眾多的文學獎並沒有帶來新一 波的文學熱潮,反而更突出著文學的弱勢,文學被迫藉由文學獎來引起關注,甚 至更多的是,藉由獎金來引起關注,然而失去傳媒的奧援,文學獎也不過是文學 圈內人間封閉的選秀活動,在文壇整體的衰退之中,似乎反而窺見報導文學在文 壇屹立不搖的一面。然而,下一個10 年的報導文學在報導文學獎之外,還有什 麼可能性?在全國性報導文學獎與地方性報導文學獎所代表的兩條分流路線之 後,報導文學可以被期待走向何處?

第三節 新世紀報導文學的新風貌

綜合上述對報導文學的論述可知,2000 年代的報導文學並不如學界以為的 沈寂,而是在特定的文學圈中展現活躍的生命力,本節將首先透過報導文學獎中

45 林佩蓉,〈台灣文學獎的回顧與展望〉,收錄於林瑞明編,《2006 台灣文學年鑑》(台南:國立 台灣文學館,2007 年),頁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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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審的意見及得獎作品提出新世紀以來,報導文學在文體、體裁、內容上,關於 報導文學內部的發展趨勢,再進一步提出21 世紀的台灣報導文學透過報導文學 獎的分工,在外部的發展上朝向「單一議題化」與「在地書寫化」兩種轉型線索 前進。

一、透過報導文學獎所呈現的發展趨勢

如前所論,2000 年代評審們在審查報導文學時的重點在於「現場採訪」(真 實性及實地田野調查)、「結構」(文獻資料的消化、編排與敘述方式)、「題材」

(主題新穎度)、「文體形式」(是不是報導文學),透過以上四個面向的討論,可 以看出新世紀報導文學在內部的發展趨勢,與1990 年代時有何種差異。

成功的報導文學作品應當具有消化實地採訪與文獻資料兩者的成熟技巧,並 且進行具有可讀性的書寫與鋪排,因此現場採訪的真實性與結構上對文獻資料的 使用屬於同樣層次的問題,必須一併討論。評審們在評審意見中對這類問題所提 出的兩大意見是,僅僅採用容易蒐集的書面或網路資料而缺乏實地採訪,例如向 陽與魏貽君在第6 屆磺溪文學獎的審查意見表示:「惜乎在作品書寫的比重分配 上,太過偏重於對文獻資料的回顧、學術論文的引述,資料的堆積程度多過於寫 實的文學情境」、「即使是得獎的三篇作品,其實也有個人抒懷高於現場踏查、文 獻引述多於實地訪談的瑕疵」46;另一類意見則是指出,儘管作者進行了實地踏 查或採訪,但不夠確實、全面,甚至淪為資料的驗證與堆砌,如劉克襄在第 5 屆磺溪文學獎的審查意見中便說道:「儘管作者們都很認真在做田野調查和蒐集 資料,但很可惜,都未將採訪的史料消化得很成功,明顯看出文史資料堆砌的痕 跡。」47報導文學獎的評審們指出,部份參賽作品文獻資料運用過度冗長,造成 閱讀上的負擔,在結構上無法順利消化文獻資料;另一部份的問題則是使用的資 料過度淺薄,僅僅使用隨處可見的基礎資料而無法結合內容,例如陳彥斌在第8 屆中縣文學獎的審查意見中便說道:「有一些文章結構較不紮實,但寫手很認真 想要寫好,因為限於對報導文學寫作方式的不熟悉和缺少經驗,所以寫作較粗

46 魏貽君,〈報導文學類評審報告〉,收錄於陳慶芳編,《第 6 屆磺溪文學獎得獎作品專輯》(彰 化:彰化縣文化局,2004 年),頁 236-237。

47 劉克襄,〈報導文學類評審報告〉,收錄於陳慶芳編,《第 5 屆磺溪文學獎得獎作品專輯》(彰 化:彰化縣文化局,2005 年),頁 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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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但代表性和題材方面皆有所擴大。」48似乎在報導文學獎中這類的作品瑕疵 仍不免反覆出現,顯示出參賽者大多對於掌握報導資料仍然生澀。但這種「操作」

層面的問題卻相當難以解決,由於報導文學在近10 年缺乏發表的媒體管道,加 以前述所論,多數報導文學創作者亦非編輯、記者或作家身份,儘管其中不乏地 方文史工作者,然而要能達到熟練的鋪排資料與訪查、創作出成熟的報導文學作 品之程度,實在缺乏學習的管道,僅能一再從報導文學獎的得獎作品中進行模 仿、揣摩,然而得獎作品有時也並非足以成為學習對象的模範之作。

再者是文體形式的問題。「報導文學應該是什麼」、「怎樣才是報導文學」的 爭議從1980 年代一路爭論,至 1990 年代達到最高峰,隨著 1990 年代兩大報 報導文學獎的設立,創作者不斷試圖挑戰新的手法,而評審在受到衝擊之後的爭 論往往不過是各抒己見,最終仍然難以達成共識。隨著學界對報導文學相關討論 的降溫,報導文學的文體問題更成為遙遙無期的待解難題。走到2000 年代,儘 管報導文學的文體、文類定義依舊未有定論,但在實際的創作上,無論評審或創 作者皆逐漸朝向真正的報導文學鬆綁,肯定報導文學可以是散文、亦可以是小說 等多元的可能。但多元的文體創作嘗試並不表示可以混淆報導文學的文類本質,

評審們時常指出許多創作者對報導文學的認識論不清,例如魏貽君在第6 屆彰化 磺溪文學獎的報導文學評審報告中便指出:

報導文學亦非個人回憶錄、起居注的私體文學,這是創作報導 文學的基本認知;本屆的參賽作品,不乏有把報導文學寫成傳 記文學之例,……且在書寫的結構設計中,摻雜了過多無關主 題的分歧情節,遂使報導文學有成地方文史導覽手冊、旅遊文 學之嫌;評審委員建議,報導文學的書寫創作,應該盡量避免 使用第一人稱「我」的敘述用詞,以免報導文學向心得報告傾 斜。49

「遊記式的心得」、「旅遊文學」、「傳記文學」、「論文報告」以上四者是評審們認 為最常與報導文學混淆的文類,如同楊樹清在2010 年第 12 屆彰化磺溪文學獎 報導文學類的審查意見中所指出:「很多寫手投入報導文學書寫或競賽,又不想

48 張葦菱紀錄、整理,〈報導文學類評審會議記錄.總體觀感與評審標準〉(評審委員:陳彥斌、

廖嘉展、陳憲仁),收錄於路寒袖編,《五欲供──第8 屆中縣文學獎得獎作品集》(台中:台 中縣文化局,2006 年),頁 286。

49 魏貽君,〈報導文學類評審報告〉,《第 6 屆磺溪文學獎得獎作品專輯》,頁 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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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作報導文學對待,成了一般性的散文、傳記文學、旅行文學,差別就在於有 文學性而無事件性,有報導性而無問題意識。」50由這段意見可知,許多創作者 即便投稿報導文學項目,但實際上對報導文學並沒有足夠的認識,甚至並不自覺 所創作的是報導文學,在這種情形下,所呈現的作品自然距離真正意義上的報導 文學越來越遠,造成許多並非報導文學的作品「越位」到報導文學類來競爭,反 而使得評審們相當為難,結果報導文學獎的設立卻似乎使得報導文學的文類定義 更加模糊,顯示出在缺乏典範性作品、欠缺學術上的定義、亦欠缺文學媒體的引 介及曝光等多重困境的影響下,報導文學的概念對於文學創作者日益模糊,儘管 積極面來說這種模糊地帶有創造出具有衝擊性的新穎作品之可能,但更多的是負 面的,致使報導文學的邊線模糊在其他眾多文類的交界之中。

如果說1990 年代兩大報報導文學獎帶出的爭議是報導文學是否有「散文」

以外的可能、虛構性與真實性之間的界線可以到哪裡,那麼2000 年代的報導文 學卻更加著重在「怎麼寫」、「寫什麼」的創作本體問題上,在寫作體裁的爭議上。

2000 年代的評審們抱持著更寬闊的包容性,在第 3 屆中縣文學獎的報導文學類 評審意見中,擔任該次評審的陳憲仁、廖嘉展、劉克襄表示:

此次參選的二十一篇報導文學作品給予評審最大的觀感是,超 越了報導的既有形式,或者以散文形式,或者以日記形式、小 說形式進入題材,挑戰著評審對報導文學的觀點。但從創作者

此次參選的二十一篇報導文學作品給予評審最大的觀感是,超 越了報導的既有形式,或者以散文形式,或者以日記形式、小 說形式進入題材,挑戰著評審對報導文學的觀點。但從創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