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論的基本內涵

要成為人，但卻不知道身為人而應該擁有的本質，那這樣就無法獲得 黑格爾所強調的自我意識，也無法達到絕對精神的境界，「本質」自身內 部的反思就是一種最基礎的反思。

在成為本質（Essence）之前，絕對的無異性（the absolute indifference）

是「存有」（Being）的最後一項規定，然而，它卻尚未達到本質。它所表 明的自身仍然屬於「存有」的範圍，因為它被視為毫無相關，且在「外在」

和「量」之間仍存有差異性。這種差異即是無異性的實存有；它以此而與 自身處於對立之中，對於這個實存有，無異性只被規定為「自在之存有」

（which is in itself）的絕對，而不是被設想為「自為之存有」（which is for itself）的絕對。換言之，外在的反思停留在上述觀點上，乃是特殊實體在 絕對中是單一性和相同性，它們的差異在於漠不相關而且也不是一種自在 式差異。如此出現的缺點乃是這種反思並非思維式、主觀意識的外在反 思，而是在區別必須揚棄自身所持存有的統一性規定，這種統一表明自己 是絕對的否定，對它自身毫無相關，如此的情況也會發生在「他物」

（other-being）（Hegel, 1961, p. 403）。

但是，無異性的規定已產生「自我揚棄」（self-cancellation）；在建立 這個規定的過程中，它已經在各方面呈現出矛盾情況。它是自在的總體，

在其中揚棄了包含「存有」的一切規定，雖然它是基礎的，但它只存有出 現「自在存有」的片面規定中，於是差異性、量的差異和其他因素的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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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對它而言都是屬於外在的。它自身和其規定是相互矛盾的，它的「自 在存有」的規定和它所建立的規定出現矛盾，所以，它是「否定的總體」，

這個總體的規定在自身那邊揚棄了自己，也因此揚棄無異性的「自在存有」

的片面規定。所謂的無異性是指對自身單純的、無限否定的關係，與自身 不相容，是自己對自己的排斥（Hegel, 1961, p. 403）。規定和被規定既非過 渡，亦非外在的變化，而且也不是產生於無異性的規定，其主要是無異性 的自我相關性，是它自身和自在存有之間的否定性（Hegel, 1961, pp.

403-404）。

但是被排斥的規定，現在卻不屬於自己，不在獨立性或外在性中出 現。首先屬於自在存有的統一體，並不曾被統一體釋放出來，而被作為基 礎的統一體所負荷，並且被這個統一體予以充實；其次，作為規定，對於 自為存有的統一體是內在的，並且這些規定只是因為統一體自我排斥才出 現的。它們不像在整個存有的範圍內，即是絕對具存有規定和意義，它們 關係到屬於自身的統一體，因而每個規定都會和其他規定產生關係——它 們便以此相對性作為一標誌（Hegel, 1961, p. 404）。於是，一般性存有、不 同規定性的存有或直接性以及自在存有皆消失殆盡，而統一體就是一種

「存有」、是直接的、作為前提的總體，因此，它只是這種單純的自我關 係，由於揚棄這種前提存有的仲介，而這種前提之存有和直接之存有，只 是這種統一體排斥的一個環節，原初的獨立性與自我同一只是終結、無限 的自我融合，因此，存有被規定為本質，並且通過自身的揚棄，而與單純 的存有在一起（Hegel, 1961, p. 404）。

質言之，當論及本質時，吾人便將本質與存在加以區別，而認存在為 直接的東西，與本質比較看來，只是一種假象。但這種假象並非空無所有，

完全無物，而是一種被揚棄的存在。本質的觀點一般地講來即是反思的觀 點。例如反映或反思（reflection）這個詞本來是用來說明「光」一詞的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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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當光直線式地射出，碰在一個鏡面上時，又從這鏡面上反射回來，便 叫做反映。在此現象會出現兩個問題，第一，是一個直接的存在，第二，

同一存在是作為一間接性的或設定起來的東西。當我們反映或（如同大家 通常說的）反思一個物件時，情形亦復如此（Hegel, 1991, p. 224）。換言之，

當我們所要認識的事物時，並非從它所呈顯出的樣貌、型態等（直接性），

而是它的間接的（或是背後深層）所反映出來的現象。吾人常認為哲學的 任務或目的在於認識事物的本質，意旨不應當讓事物停留在它的直接性 裡，而須指出它是以別的事物作為仲介或根據。

其實，當一件事物的存在都會有其樣貌、型態等，但是每個人對其的 解讀皆大不相同，此乃是由於事物真正地不是它們直接所表現的那樣。所 以要想認識事物，僅僅從一個質反復轉變到另一個質，或僅從質過渡到 量，從量過渡到質，那是不行的；反之事物中有其永久的東西，這就是事 物的本質（Hegel, 1991, p. 225）。例如當我們說喜馬拉雅山是地球上最高的 山的時候，此時在我們心中即有了此一個觀念，認為除了這個最高的山之 外，同樣地還有別的高山；另外，當我們說某人是臺灣最富有的人或最有 學問的人時，亦復如此，正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因此，根據黑格爾對於本質的看法，觀諸人們也常將本質一範疇予以 抽象化來使用之，在對於觀察事物時，將事物的本質認為是獨立自存，與 事物現象的特定內容並無任何關連性。舉例來說，吾人常言道，人之所以 為人，只取決於他的本質，而不取決於他的行為和他的動作。這話字面上 看似無誤，但是若是換個角度來看，一個人的行為，不可單就其外表的直 接性去進行評論，而必須以他的內心為仲介去觀察，而且必須把他的行為 看成他的內心的表現，但是「本質和內心只有表現成為現象」，才可以證 實其為真正的本質和內心。而那些要想從異於表現在行為上的內容去尋求 人的本質的人，其所作為出發的用意，往往不過是想抬高他們單純的主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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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並想逃避自在自為地有效的東西（Hegel, 1991, pp. 227-228）。是以，

當一個表現出見義勇為之行為的人，他的內心所存有的道德感、正義感就 真正的外顯於外，而非是有其外在性目的（例如獎賞、鼓勵）以促使他表 現出見義勇為的行為。

每一項本質必定都要表現出來，空喊口號，是無法將自我內在價值外 顯於外。本質的映現於自我之內是揚棄其自我而形成一種直接性的過程。

此種直接性，對於自我反思而言乃是為反映他物。顯現或映現是本質之所 以是本質而不是存有的特性，能夠得以發展出來的映現就是一種現象。因 此本質不在現象之後，或現象之外，而是本質是實際存在的東西，實際存 在就是一種現象。例如作為本質的上帝，當他讓其自身顯現在不同階段的 實存中，也可以說具有創造世界的大仁大愛，但同時他又具有超出於世界 的龐大力量，可以使得這個實存世界的孤立自存的內容，表現出只是單純 的現象（Hegel, 1991, pp. 260-261）。

實際上，「現象」是邏輯理念發展的一個很重要的階段。吾人可言，

哲學與普通意識的區別，乃在於哲學能把普通意識以為是獨立自存之物。

然而，我們必須正確地理解現象的意義，以免陷於錯誤。例如，當我們說 某物只是現象時，也許會被誤解為與單純的現象比較，那直接的或存在著 的東西，似乎是更高一級。事實上恰與此相反，由於現象是存在的真理，

是一種比存在更為豐富的範疇，因為現象包括自我反思和反映他物兩方面 在內，反之，似乎只是單純地依靠自身而存在罷了（Hegel, 1991, p. 261）。

另外，黑格爾（Hegel, 1991, p. 300）亦提到關於必然事物的實體關係，

必然的事物本身是絕對的關係。換言之，必然的事物，在其直接形式下，

就是實體性與偶然性的關係。這種關係的絕對自身同一性，就是實體本 身，而實體，作為必然性，乃是對這種內在性形式的否定，它因而設定其 自身為現實性，但它又是對這種外在事物的否定。在這否定的過程裡，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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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的事物作為直接性的，只是一種偶然性的東西，而偶然性的東西使通過 它的這種單純的可能性過渡到一個別的現實性。這個過渡就是作為形式活 動（或矛盾進展）的實體同一性。

除了事物的現象、實體關係之外，黑格爾更論及事物的「相互作用」

（Reciprocity, or Action Reaction）的關係，在相互作用裡，被認為是有區 別的因果範疇，其一方面是原因，是原始的、主動性、被動性等，其另一 方面也同樣如此；同樣來說，以對方為前提與以對方為所起作用的後果，

直接的原始性與由相互作用而設定的依賴性。因此，所謂兩個原因的區別 乃是空虛的，而且原因自在地只有一個，這一個原因既在它的效果裡揚棄 自己的實體性，同樣又在這效果裡，它才使自己成為獨立的原因。其實所 謂區別的虛無性並非只是潛在的或者只是我們的反思，而是相互關係本身 就在於：將每一個被設定的規定又再加以揚棄，然後使之轉化為相反的規 定。

根據上述得知，黑格爾所謂的本質是一種絕對的、抽象的反思，例如：

「指鹿為馬」，鹿與馬本身就是有差別的，而且他們的差別是一種「絕對 性差別」，可是似乎又無法真正提出差別為何？換言之，每一方只有在它 與另一方的聯繫中才得以獲得自己的本質本質的看似相互排斥、各自獨 立，但是他們彼此之間又是存在者關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