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亞圖書館中聽冰閣舊藏拓本特色

形成該館拓本收藏的核心文物，是三井高堅聽冰閣就藏碑碣拓本。這是在二 次世界大戰之後，原為三井文庫所收藏的善本書籍、碑帖、印譜等物品被販售到 海外。而美國又希望能夠對東亞地區有認識，在這樣的因緣際會下，加州大學柏 克萊分校圖書館收購其中絕大部分的圖書典籍與聽冰閣的拓本，至今成為圖書館 中頗具特色的物品。在這所開放的圖書館中，這些拓本不只是作為文獻，更是重 要的文化資產，深藏歷史線索，等待發掘。

三井文庫將圖書及拓本售予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圖書館之時，附有《聽冰閣 所藏古代支那碑碣法帖拓本目錄》（圖版 1-1）作為清點拓本及數量之用。本研 究即依據該手寫目錄及實地考察後，重新整理成《東亞圖書館館藏聽冰閣碑碣法 帖拓本清冊》（附表 1），以年代別，由古而今，條列式注記各種碑刻拓本，部分 記錄原碑石出處。從中可見收藏地域廣泛，如山東曲阜孔廟碑刻、西安碑林碑刻、

陝西禮泉昭陵碑刻、河南嵩山碑刻、乾隆泰山碑刻、陝西臨潼華清池碑刻、河北 磁縣響堂山碑刻等，這些拓本所呈現的特質，清晰地展現地域風格，意味著在書 法發展過程中，地區性的風格會具體體現在地方的碑刻上。

該館所藏拓本雖然有專人進行初步整理，但是並未正式出版圖錄，直到 2008 年才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圖書館藏碑帖(上下)》一書，

將該館收藏的善本碑帖及各類金石拓本，選出 2696 種進行編印。圖錄內容是從 該館所藏金石拓本中遴選出各類具有代表性的拓本，其標準有三：一是善本碑帖，

如明拓《石鼓文》、明拓《鄭固碑》等；二是收藏的系列，如山東武氏祠書像石、

山東四山摩崖刻石、陳介祺（簠齋存古餘錄）等；三是品類，如碑刻、刻帖、吉 金、石刻畫像、磚瓦等，以展示收藏拓本的系統性和豐富性。⁵³該目錄的出版將 有利於後續對該館所藏拓本進行相關研究。

第三節、東亞圖書館中聽冰閣舊藏拓本特色

東亞圖書館中所藏聽冰閣舊藏碑碣法帖拓本無論是種類、品種眾多，可以說

53 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圖書館的碑帖收藏情況，參見周欣平，〈碑刻瓌寶海外遺珠〉《柏克萊加 州大學東亞圖書館藏碑帖》序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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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石、摩崖：

刻石，是最早期文字留存的形式，利用天然石塊稍事加工後刊刻文字於其上。

聽冰閣舊藏收藏的石刻文字，是以《石鼓文》為最早，且多種版本。另外如秦朝

《瑯琊刻石》是將文字刻在不規則的石塊上，漢代將文字直接刻到山崖、石壁上，

稱之為摩崖。這些直接刻字於石塊上的文字均歸為刻石。

三井高堅對《石鼓文》最為用心，收藏版本甚多。對於摩崖石刻較多且系列 性強，如以《石門頌》、《鄯君閣道碑》等為代表的漢中「石門十三品」，還有 鄭道昭有關的北朝雲峰山摩崖刻石，收藏有數種且齊全。南朝梁《瘞鶴銘》，唐

《紀泰山銘》，下迄清乾隆《游泰山詩》計件，可補《東巡錄》未收錄之不足。

這些摩崖石刻等，都依附山勢，天然雄渾，妙趣橫生，為後人所珍視。

碑是石刻中最常見的種類。從狹義上說，碑是一種專門的形制。碑的內容、

用途很多，有墓碑、紀事、紀功碑等。聽冰閣舊藏碑帖拓本中名碑佳刻眾多，如 山東曲阜孔廟碑刻系列收藏完整，著名者如《史晨碑》、《乙瑛碑》等，均為漢 碑名品。唐昭陵碑刻亦自成系列。開國功臣、宗室高官的墓碑如《孔穎達碑》、

《房玄齡碑》等，多為著名書法家所書。其他各朝代、各地區的名碑亦不勝舉，

如陝西臨潼華清池碑刻，以北魏《溫泉頌》著稱，其他則多為宋、金、明、清碑 刻。

二、墓誌（塔銘）：

墓誌主要記載死者的姓名、籍貫、生平、卒葬時地並系以銘詞，埋於墓中，

起記墓的作用。墓誌的起源約始於西漢。如河南等地都出土過大量的刑徒墓磚，

亦為記墓之用。東漢的《賈仲武妻馬姜墓記》等，金石學家認為是早期的墓誌。

魏晉時，皇帝多次下詔，廢棄厚葬嚴禁立碑。東漢時盛行的墓碑漸少，出現了以 小碑狀埋於墓室中，後演化為方形，並出現了墓誌蓋上書寫標題，遂成定制一直 延續到近代。

該館收藏以北朝墓誌和隋唐墓誌為主，多為河南、山東、陝西等地清末至民 國出土的墓誌，如河南出土的北魏《司馬景和及妻墓誌》、《李超墓誌》，山東 出土的北魏《刁遵墓誌》，東魏《高湛墓誌》等。隋唐墓誌多出自陝西西安，河 南洛陽等地，這些墓誌、史料豐富，有很高的書法藝術價值。另外還有一些塔銘，

這原為僧人葬塔所進行的石刻銘文，功用與墓誌相似。葉昌熾《語石》中說：「釋 氏之葬，起塔而繫以銘，猶世法之有墓誌也。然不盡埋於土中，或建碑、或樹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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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名稱有塔銘、卵塔記、幢記、實行錄等。宋遼金元塔銘，多呈六角或八角形，

除銘文外，間刻有咒文或經文、佛像等，塔銘有塔下銘，塔身銘等，如所藏的隋 代鄧州、青州、信州、梓州等塔下銘等。

三、造像題記：

佛教自東漢傳人中國後，南北朝至隋唐造像之風流行，在各類石刻造像上題 刻發願文及供養人姓名，祈福等文字。

石刻造像題記大致分為三類，一是石窟寺中的造像題記，多刻在石窟佛像四 周，如該館收藏的洛陽龍門石窟題記，著名者《始平公造像》、《楊大眼造像》

等，被稱為「龍門二十品」。除此之外，館中收藏大量的龍門石窟的造像題記拓 本，系統性強；二是造像碑，形制仿碑狀，上面開龕造像，題寫文字，如《劉根 造像》等；三是圓雕或高浮雕造像的底座，背光等處題刻銘文，形式多樣，如《姜 纂造像》文字與造像交相輝映。除此之外，許多金銅佛像上也鐫刻有銘文，亦別 具特色。

四、法帖：

刻帖，也是石刻文字的一種，是將前代成名人的書法墨蹟如手劄、書翰、詩 詞、文賦等摹勒於石，再進行捶拓，做成拓本，方便供人們欣賞臨習與傳播。法 帖分為叢帖和單帖。叢帖是將多個歷代名人的書法墨蹟，或將某個著名書法家的 多幅作品彙集刊刻，卷帙較多。單帖是將某個書法家的單幅作品刊刻於石，現存 最早的法帖為北宋的《淳化閣帖》，開後代官私刻帖之先河。

東亞圖書館收藏法帖較多，各具特色。叢帖如《澄清堂帖》（清道光翻刻本）

《淳化閣帖》（西安碑林翻刻本），《真賞齋帖》、《鬱崗齋帖》、《秋碧堂帖》，

孫過庭《書譜》，王羲之《十七帖》、《蘭亭序》（東陽本）明末清初本，懷素

《聖母帖》、《藏真律公帖》等，多為明清拓本，收藏有序。值得特別注意的是，

法帖輸入日本之後，三井家族也有刻帖的刊行，如《孫集帖》、《子集帖》、《曾 集帖》等這是較為難得的資料。

58 葉昌熾，《語石》卷四，《語石•語石異同評》(北京：中華書局，1994 年)，頁 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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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吉金：

吉金是中國古代青銅器物的統稱。中國古代青銅器源遠流長，以夏商周三代 聞名於世，輝煌燦爛，以造型優美、紋飾華麗、銘文典雅而著稱。對研究中國文 明的起源、歷史、漢字的發展演變、紋飾藝術等方面都有十分重要的價值。在無 法取得原物進行審視的時候，拓本能客觀地反映青銅等器物的銘文、紋飾，又易 於流播，成為金石研究的重要資料。

吉金拓本集品類較多，除主要的青銅器形鐘、鼎、簋、尊、盤、壺、鬲、爵、

卣等外，還有春秋戰國時各式刀幣、布幣、殊布當祈、鄔布、齊刀範等，新莽時 的錢範亦種類較多，有很多是珍稀之品。除此之外還有歷代銅鏡、符牌、璽印、

金銅佛像等。這些拓本上，多有陳介祺、葉志詵、王廉生、瞿中溶等著名金石學 家的手書題記，更顯珍貴。

六、磚瓦陶銘：

磚、瓦陶銘等亦屬於金石學的範疇，成為金石學的一個重要的分支。磚瓦大 致分為兩類：其一是宮殿、陵廟等建築上所用，有銘文和紋飾。銘文多為紀年、

紀事、官署方位、吉語等。紋飾多為圖案、畫像等，對建築起著美化的作用。其 二是專門作為墓磚，因其材料易得，又便於刊刻，作用與墓誌相同。秦漢時即有 墓磚，磚瓦的銘文和紋飾，有模制刻畫、戳印等形式，豐富多彩，書法別具特色，

紋飾畫像精美。瓦當始自西周，春秋戰國至秦代以圖案、動植物形象為主，西漢 則有文字瓦當。瓦當文字，多以宮殿、官署、陵墓、祠堂、吉語為主。其書法在 有限的圓形空間內極盡變化，多姿多彩，受到人們珍視，著錄甚多。

該館收藏磚銘、瓦當，主要集中在《商周秦漢六朝吉金文字》、《金文拓本》、

《簠齋存古餘錄》幾部集冊中。種類較多，銘文磚如漢《單于和親磚》、《壽若 大山磚》和魏晉的多種紀年磚銘。瓦當有戰國秦《鹿紋瓦》、漢《永受嘉福》、

《延年益壽》等亦都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七、畫像石

畫像石是指祠堂、石室中之石刻，與石畫不同者，是因為這些是專為石室、

祠堂所完成。而畫像磚：是磚不是石。石畫：純藝術式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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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冰閣所藏拓本雖以文字為主，藏有大量書法碑碣法帖，但是在二十世紀初 期，考古工作不斷進行，來自考古遺址出土的畫像石、磚拓本也成為收藏者極力 收集的物件，所以聽冰閣藏有山東嘉祥武氏石室漢畫像石全拓珍貴拓片五十種，

是民國初期拓本，收藏齊備，保管良善，是研究武氏石室漢畫像石的珍貴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