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東亞圖書館藏聽冰閣碑碣法帖拓本
第四節 碑帖拓本的經濟價值
在石刻文獻的三種形態亦即石刻、碑拓和錄文中,碑拓處於中間形態,它既 具有錄文所沒有的文物屬性,又比笨重的石刻易於攜帶存藏,便於佔有與玩賞,
所以歷代文人墨客能得到一件上好的拓片視為人生一大快事,不惜重金購得。因 為被拓物有毀佚風化等變異,一紙早期或原刻已佚的拓片便顯得異常珍貴。尤其 是唐、宋時所進行的拓本,更如奇珍。
明代宋濂對於生活別有重視,著有《遵生八箋》一書,其中收錄一段關於碑 帖的故事,說的是宋代趙子固攜《定武蘭亭》拓片及一些書畫乘舟過界山,中遇 大風覆舟,差點喪命,所攜帶的書畫喪失殆盡,僅《蘭亭序》的拓片從水中撈得,
趙子固立淺處,「手持《蘭亭》,示人曰:帖已在此,餘不足以介意。因題卷尾曰:
性命可輕,至寶是寶。」99無疑地,在他眼中,這拓本的珍貴,是其他書畫所比 不上,拓本價值之高,可見一斑。據此也就莫怪黃庭堅有「孔廟虞書貞觀刻,千 兩黃金哪購得?」之語。100
著名詞人李清照,回憶新婚之時,陪著夫婿趙明誠尋找拓本的經歷,她說:
「每朔望謁告出,質衣取半慳錢,步入相國寺,市碑文果實歸,相對展玩咀嚼,
自謂葛天氏之民也。」101這段話語一來說出宋代文人對於石碑拓本的追求,帶有 某種狂熱,也透露出宋代的碑刻拓本已是流通的商品,在相國寺的買賣市場上可 以找到販售拓本的商賈。在宋代周煇的筆記中,還有一則提到碑刻文字的販售,
再次證實宋代文人對碑刻文字的喜愛。《清波雜志》卷七〈沒字碑〉中記載:
紹興九年,虜歸我河南地。商賈往來,攜長安秦漢間碑刻,求售於士大夫,
多得善價。故人王錫老,東平人,貧甚,節口腹之奉而事此。一日,語共 遊:「近得一碑甚奇。」及出示,顧無一字可辨,王獨稱賞不已。客曰:
「此何代碑?」王不能答。客曰:「某知之,是名『沒字碑』,宜乎公好尚
99 (明)高濂,《遵生八箋》卷十四〈燕閑清賞箋〉(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據明萬曆十九年自 刻本縮印),頁 387。
100 王壯弘,《碑帖鑑別常識》(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1985 年),頁 76。
101 李清照,〈金石錄跋尾〉趙明誠《金石錄》,收於《石刻史料新編》(台北:新文豐出版社,
195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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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在進行內容的研讀與判定。學者進行校正碑文、碑碣內容,像是對碑帖進行 再認識的工作,以判定古人所紀錄的歷史是否明確;但同時也是對於面前的碑帖 文字進行了解與學習,從青銅到石刻到木板,漢字書寫載體的轉變,述說著文字 流傳過程的若干起伏波折,藉著拓本的摩娑玩味,貼近了歷史文化。
吉金貞石所衍生的拓本是文化商品,只是這些拓本意義與一般商品不同,並 非是維持生存的生活必需品,更接近一種身分象徵,用來標榜文士生活,以維持 閒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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