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章 東亞圖書館藏聽冰閣碑碣法帖拓本

第一節 碑帖拓本與書法藝術

碑帖拓本與書法藝術的發展和繁榮有著非常緊密的關係,大量的碑帖拓本出 現方便書法學習,也拓展了書法的發展面貌。

古人刻帖的目的是為書法研習者提供歷代名家書法的「複製」,供作臨習和 欣賞,碑刻拓本是經過推拓才能使之化身於百,成為研習者案頭的良伴。拓印技 術的發展,促進了刻帖業的發展,對帖學的發展具有推動作用。春秋以前,書法 被列為六藝之一;漢代學童在十七歲之前,必須接受國家書法考試,考試合格後 方有入仕機會;隋唐時期實行科舉考試後,士人書法的優劣更是直接影響其仕途。

書法可以說是傳統文人生活中的一大部分,有文人、士大夫為求仕進而有書寫整 齊的要求,也有文人重視書法所傳遞的藝術品味,努力提高自己的書法表現,讓 自己的書寫成果成為書法長河中的一部份。趙汝珍他說:「對於中國著名之碑帖,

無不洞悉原委,明辨真贋。士人而不知碑帖,而不明碑帖,直如農夫不辨菽粟,

工匠不識繩墨。此可絕其必無之事也。」68雖是以碑帖收藏的角度出發,但是也

68 趙汝珍,《古玩指南》,第十二章〈碑帖〉(台北:文海出版社,1973 年),頁 275。

42

顯示出碑帖之於書法藝術的重要性。

一、碑帖拓本作為學習範本

在整個藝術發展歷史過程中,碑帖拓本扮演著重要角色,也有其實際作用。

因為在攝影技術和珂羅版印刷術尚未發明之前,以拓印方式所完成的碑帖拓本,

生動逼真地複製古代大批法書真跡,成為書法學習範本。從學習選擇的角度來說,

範本的種類、數量增加之後,意味著學習的機會與取法的面貌,相對蓬勃多元,

這對書法藝術而言,更是便於傳播與發展。一個時代的書家的成果與碑帖藝術薰 陶、廣泛應用和交流促進具有密切的聯繫。

從孫承澤《庚子消夏錄》、王澍《虛舟題跋》、梁章鉅《退庵金石跋》等等清 人金石題跋文字中來看,吸引他們進入金石之學,無非是因為碑帖所傳遞的書學 意義。當時文人、熱愛金石者並非只是為官為吏,求文章華國,許多是為追求書 法,希冀能有書法作品傳世,碑帖拓本的收藏便是提供他們探索書法表現,並且 深入研究的機會。葉昌熾作為一位廣收碑帖拓本資料的學者,十分清楚這樣的現 實狀況,他說:「吾人搜訪著錄,究以書為主、文為賓。文以考異定訛、抱殘守 闕為主,不必苛繩其字句。若明之山尚書輩,每得一碑,惟評論其文之美惡,則 嫌於買櫝還珠矣。」69清楚點明因為書法藝術是追索碑帖的一項非常重要的原因。

昔日荒郊之棄石,反成藝術殿堂之聖物。取自山岩屋壁、荒野窮郊的石刻文 字,讓已經沉寂多時的篆、隸兩種逐漸讓出主流的書體,有了再現光華的機會。

原本在秦漢之後,以篆、隸書體為主的書法名家,屈指可數,但是金石訪碑工作 推動下,先秦、兩漢時期的吉金刻石被大力搜討、摹拓和流通,成為書法家豐富 可資借鏡的物件。這些石刻銘文多是篆、隸書體,書家從青銅器上的銘文研習篆 書,從數以百計的兩漢名碑中搜討隸法,造就了鄧石如、伊秉綬、莫友芝、趙之 謙、吳大澂等書法名家。

對於書法練習而言,金石氣並非學習一碑一帖即有所成,而是在一段時期的 學習風尚底下,藉著大規模出現的碑帖拓本,檢視其中的特殊美感並且嘗試對該 批碑帖進行閱讀臨習,並從中尋獲養分,而後加上自身的理解而成。或許可以說,

重碑之說,是一個因緣俱足的狀況下所產生的歷史必然,也是在這氛圍中諸多學 者身體力行的具體成果。

69 葉昌熾,《語石》卷六,《語石•語石異同評》(北京:中華書局,1994 年),頁 396。

43

44

種金石文字,將其中面貌化為己用,形成了獨特的書法面貌。也有很多書法家為 了提高自身的書法水準而去研究金石文字,以使自己的書法達到更高的境界。

三、碑學理論的鼓舞

從書法的面目來說,由於科舉制度的進行,長久以來書法藝術多以秀潤為主。

明代總結前朝書法面貌,認為晉人以韻見長、唐人以法取勝,宋人以意趣為宗,

明人以尚勢出新,這透露出書法美感的呈現,多被前人獲致。若僅循著法帖面貌 習字,恐難超越典型,且易受限於呈現的效果,這便促使書家在書法作品的表現,

必須尋求新的突破。在此之際,書法視野的擴大有賴於新的資糧引入,此時金石 學的復興,恰好為書壇提供新的契機,這使得碑學的興起和篆隸書創作的復興兩 者都符合時勢的期待,也因之有機會產生屬於清代的書法面貌。

馬宗霍(1897-1976)曾剖析碑學和金石學的共生、互動關係,他認為:

嘉、道以還,帖學始盛極而衰,碑學乃得以乘之。先是,雍正、乾隆間,

文字之獄甚嚴,通人志士,含毫結舌。無所攄其志意,因究心於考古。小 學既昌,談者群藉金石以為證經訂史之具。金石之出土日多,摹榻之流傳 亦日廣。初所資以考古者,後遂資以學書。故碑學之興,又金石學有以成 之也。71

確實,碑學的興起與金石學有關聯。但是,對於書法藝術的推展來說,古代 碑碣的探索啟動漢隸的復興運動,還有阮元、包世臣等人的鼓吹,康有為的著力 於北碑的宣傳,才讓書法的取材對象從少數碑帖擴展到遺留在荒野的不同碑碣,

也使得碑帖收藏可以更大面向地與社會活動連接在一起。

阮元(1764-1849)對於碑帖之論,曾有〈南北派論〉與〈北碑南帖論〉二文,

這是立基於數十年摩挲金石碑版的經驗之上,以廣博的金石資料基礎,揭櫫中原 古法,提倡北碑,以矯正唐宋以來帖學帶來的流弊,表現出申北抑南、揚碑抑帖 的傾向。後繼者包世臣,在阮元理論的基礎上,強調不失「篆分遺意」為品評書 家的重要標準。在其《藝舟雙輯》〈歷下筆譚〉一節中,稱「北朝隸書雖率導源 分篆,然皆極意波發,力求跌宕。」又說「北朝人書,落筆峻而結體莊和,行墨 澀而取勢排宕。萬豪齊力故能峻,五指齊力故能澀。」72到處可見他對北碑的傾 倒之詞。此一強調北碑趣味的理論,到康有為手中更加系統完善。他高舉尊碑抑 帖,尊魏卑唐的旗幟,羅列南北碑的「十美」,將碑學推崇到極至。這一理論雖

71 馬宗霍,《書林藻鑒》(北京:文物出版社,1984 年),頁 192。

72 包世臣,《藝舟雙楫》〈歷下筆譚〉(北京:中國書店,1983 年),頁 78-81。

45

然有金石學修養及當時金石學研究為基礎,但是更大力度推動書法藝術學習的取 向。

康有為(1858-1927)在《廣藝舟雙楫》中,說:

碑學之興,乘帖學之壞,亦因金石之大盛也。乾、嘉之後,小學最盛,談 者莫不藉金石以為考經證史之資,專門搜輯。著述之人既多,出土之碑亦 盛。於是山岩屋壁、荒野窮郊,或拾從耕父之鋤,或搜自官廚之石;洗濯 而發其光彩,摹拓以廣其流傳。……出碑既多,考證亦盛,於是碑學蔚為 大國。73

碑學因為帖學的失勢以及金石學鼓宕而蔚成風氣,但也因此風氣助長訪碑拓 碑的工作,其成果自然產生了許多的碑帖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