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十一世紀德國對俄羅斯的外交政策
第三節 梅克爾時期歷任外交部長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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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梅克爾時期歷任外交部長的政策
一、梅克爾與史坦麥爾的外交分歧
法蘭克-華特·史坦麥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1956 年 1 月 5 日-)是一名 德國政壇人士,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總統。他生於北萊茵-威斯伐倫州的德特摩德市
(Detmold),是德國社會民主黨內的一名重要人物。2005 年出任德國總理梅克爾大 聯合政府內閣的外交部部長(2005 年 11 月 22 日-2009 年 10 月 27 日),2007 年出 任副總理。2013 年第二次出任德國外交部長(2013 年 12 月 17 日-2017 年 1 月 27 日),繼續擔任外交部長直到當選德國總統。史坦麥爾與梅克爾的關係中規中矩,但 不夠真誠。梅克爾把再靠近一點兒距離的機會保留給結盟夥伴、社民黨主席明特費 林(Franz Müntefering)。話說回來,史坦麥爾的施洛德人馬色彩太濃了,使他很難 毫不保留向這位勝利者輸誠。一段時間後大家都知道,這位外交部長喜歡挑剔總理 的外交政策,有時甚至巧妙放炮,卻又不至震動到聯合政府。137在梅克爾時期的歷 任外交部長當中,史坦麥爾的立場與梅克爾可說是較為不一致的,然而這樣的不一 致也還不至於影響到兩人的合作。在對俄關係方面,史坦麥爾的親俄立場事實上就 與梅克爾的對俄政策有所不同。當初希望能夠讓俄羅斯融入西方國家的「現代化夥 伴關係」(Partnership for Modernization)也是由史坦麥爾提出的,然而這項對俄政策 目前已無人聞問。史坦麥爾與梅克爾在外交上最有名的衝突乃是發生在 2007 年 9 月 23 日的「接見達賴事件」。
梅克爾與史坦麥爾兩人曾經因為在 2007 年 9 月梅克爾在總理府接見達賴喇嘛而 產生嚴重矛盾。史坦麥爾就會見達賴一事對於梅克爾過於理想化的「價值觀外交」
137楊夢茹譯,史帝芬.柯內留斯(Stefan Kornelius)著,梅克爾傳(台北市:城邦文化事業股份有限 公司-商業週刊,2014)。頁 10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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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以為然的。在劉立群的<德國外交的得與失-盤點 2007 年>一文中談到「自 2005 年 11 月 22 日由聯盟黨和社民黨組成的德國大聯合政府誕生兩年多以來,雖在 許多問題上都有分歧甚至發生激烈爭吵,但幾乎都是圍繞內政問題,而至 2007 年 9 月 23 日梅克爾甚至不顧外交部長史坦麥爾的不同意見執意會見達賴以來,外交議題 首次成為兩大黨爭執的主要問題之一。在十月底的社民黨大會上,新當選的社民黨 副主席史坦麥爾旁敲側擊表達了對梅克爾此舉的不滿,他說:『真正好的人權政策不 需要道德大國德國的自吹自擂。人權政策不是櫥窗政策』;說社民黨希望人權政策不 是為了在國內媒體上製造登上頭版頭條的捷徑,而是能對人有具體的幫助,他還不 點名地批評梅克爾在人權問題上玩弄黨派小伎倆。前任總理、社民黨前主席施洛德 則明確批評梅克爾見達賴是『一個錯誤』、是『感情用事』。老總理施密特也反對『教 訓中國該怎麼同西藏佛教徒打交道』。而梅克爾針對此事的回應則是反唇相譏,她在 11 月 21 日《圖畫報》上稱『作為總理,我自己決定接見誰和在哪裡見」,並稱外長 應支持她的決定,『否則中國對我們的尊重肯定要打折扣』。聯盟黨籍內政部長朔伊 布勒(Wolfgang Schäuble)甚至說:『每位德國外長都接見過達賴喇嘛,只有史坦麥 爾不這樣做,這才是荒唐的』,稱『聯盟黨也對與中國合作感興趣,但同時也應直言 不諱』。」138
史坦麥爾可說是積極求進,不時與總理府產生摩擦,在公開場合尤其明顯。梅 克爾也對史坦麥爾的對俄政策不以為然,梅德維傑夫(Dmitry Medvedev)當選俄羅 斯總統隔天,史坦麥爾就在布蘭德基金會的講座上,大談新的歐洲東方政策。他提 議訂定「和平規範,把泛大西洋聯盟國家及東邊的鄰居,統統納入。」幾個月後,
梅德維傑夫著手研究這個議題,然後提出新的「歐洲和平規範」,而完全沒有把相對 活躍的北約組織納入計畫。這當然很不合梅克爾的胃口,在她看來,俄國提議的新 安全政策規範,無異於想要巧妙弱化大西洋聯盟。這些歧見之所以沒有導致決裂,
138劉立群,2008,〈德國外交的得與失-盤點 2007 年〉,《 德國研究》, 2 3( 1):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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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楊夢茹譯,史帝芬.柯內留斯(Stefan Kornelius)著,梅克爾傳(台北市:城邦文化事業股份有限 公司-商業週刊,2014)。頁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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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烏克蘭危機發生之後不久,史坦麥爾可說就是不改其親俄立場。史坦麥 爾帶頭支持社民黨外交政策的根基——「東方政策(Ostpolitik)」。「東方政策」是前 西德總理威利-布蘭德於 20 世紀 70 年代推進的外交政策,旨在恢復與東德、俄羅 斯等東歐共產主義國家之間的關係。美國外交專門雜誌《外交事務》報導說,史坦 麥爾正在重新對俄羅斯推行柔和的「東方政策」。雖然美國、英國等國希望烏克蘭加 入北約(NATO),但史坦麥爾說,現在看來北約沒有必要「東進」,以消除俄羅斯的 疑慮。144
德國國內的親俄情緒也對外交政策產生了一定影響。德國在二戰時期欠下俄羅 斯人情。將納粹分子趕出柏林的主要功臣就是俄羅斯軍隊。在反納粹戰爭中死亡的 俄羅斯人約達 2600 萬人。德國左翼黨議員簡-範-阿肯表示:「俄羅斯軍隊被視為 在納粹統治下拯救德國和柏林的解放軍。」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說:「有很多 德國人屬於親俄派(Russophilia)。」德國政界和工商界的親俄勢力也不容小覷。曾 任總理的社民黨人士赫爾穆特.施密特就烏克蘭危機表示:「不能將俄羅斯逼得太緊。」
同樣曾任前總理的社民黨人士格哈特-施洛德和普京私交甚密。另外,西門子、阿 迪達斯、鋼鐵企業蒂森克虜伯等德國知名企業的首席執行官都是親俄派。145在 2014 年 3 月 26 日,正當批判俄國併吞克里米亞的聲浪最高時,對俄投資最大企業之一的 西門子公司總裁喬.凱塞(Joe Kaeser)訪問莫斯科,並與普京會面。會談後他表示
「德國與俄國間存在著信賴關係」,克里米亞合併只是「短期的騷動」。德國媒體則 報導「許多企業家對總裁的態度表示歡迎」。德國產經界的態勢可說還真有趨炎附勢 的態勢。146
( 3): 6 9。
144瞧.中外(民 103 年 4 月 17 日)。德國倒戈歐洲對俄制裁受阻。中評社-韓國《朝鮮日報》。
https://chaoglobal.wordpress.com/2014/04/17/deguodaogeouzhouduiezhicaishouzu/
145同上。
146薛芸如譯,三好範英著,德國風險-反思德國浪漫主義的政治實踐(台北市:玉山社出版事業股 份有限公司,2018)。頁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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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與俄羅斯交惡的大背景下,德俄關係總體維持穩定。作為與俄羅斯經濟 聯繫密切的國家,德國還曾提議階段性取消對俄制裁。德國外長史坦麥爾便曾在俄 德「波茨坦會晤」論壇上提議,明斯克協議的執行出現實質性進展時,可以考慮逐 步解除對俄制裁。147
在德國聯邦國防軍的對外駐軍議題上,史坦麥爾不管是與社民黨還是與梅克爾 的看法都有所不同。在李銳的〈德 國 「 積 極 外 交 」政 策 的 主 要 内 容 和 表 現 〉 一 文 中 談 到:「 德國正致力於歐洲武裝力量聯合體的建立,而該聯合體極有可能成 為議會監督制度下的一支歐洲軍隊。當然關於歐洲武裝力量聯合體的建立,《聯合 政治協議》中也做出了如下解釋,其表示建立的歐洲武裝『實則為一支聯邦國防軍,
並且在將來,該力量極可能投入到海外行動上』。對此,時任總統和外交部部長的 史坦麥爾也與社民黨之間存在不同的意見。如社民黨認為:武裝力量的建立,實則 就是德國預防危機的外交手段。通過分析史坦麥爾的話,其雖不排斥將軍事手段作 為最終的外交處理方式,但同時也表示德國也將一如既往的保持克制,但所謂的軍 事克制並非意味著自身便置於事外,而是要『以更富創新、更勇敢的態度去利用外 交政策』,以便行動取得實質性的進展;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當屬基民盟,呼籲聯 邦國防軍也參與到國際行動中去並在海外相關國家駐軍,以切實提升德國在危機地 區的管理效率。」148
二、威斯特威勒的外交政策
基多·威斯特威勒(Guido Westerwelle,1961 年 12 月 27 日-2016 年 3 月 18 日),
在梅克爾第二任期時擔任外交部長(任期:2009 年 10 月 28 日-2013 年 12 月 17 日)。
147觀察者網 (民 105 年 6 月 7 日)。夥伴變對手?德國新版國防白皮書擬將俄列為「全球十大威脅」
之一。
https://www.guancha.cn/europe/2016_06_07_363155.shtml
148李銳,2017,〈德國「積極外交」政策的主要内容和表現〉,《納稅》,28: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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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洪內夫(Bad Honnef in the German state of North Rhine-Westphalia)。出身於律 師 家 庭,威 斯特 威勒 是一個 傳 統的德 國 文官精 英。父母都 是律 師,父 親是法150楊夢茹譯,史帝芬.柯內留斯(Stefan Kornelius)著,梅克爾傳(台北市:城邦文化事業股份有限 公司-商業週刊,2014)。頁 132。
151同上。頁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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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Dieter Dettke, “Germany says‘No’Again”, AICGS Advisor, April 22,2011.
155同上。頁 129。
156鄭春榮,2014,〈德國外交政策的新動向〉,《歐洲觀察》,5:3。
157黑黃聯盟政府就德國外交導向問題提出了「建 構 力 量 方 案 」,這裡的建 構 力 量 用 的 是 複 數 形 式 Gestaltungsmächte, 指 的 並 非 某 一 個 國 家 , 而 是 一 類 國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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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 括 經濟 快速 增長 的金 磚國 家 - 巴西、俄 羅斯、印度、中 國和南 非,也包 括 正 在 蓬勃 發展 的國 家如 哥倫 比 亞、越 南或者土耳其,還包 括因為 人權狀 況常 受 德 國批 評、資 源豐 富的 哈薩 克 斯 坦(發 展 與德國 的能源和原 料夥伴 關係)。
有 媒 體將 其解 釋為 威斯 特威 勒 外交 政 策的一 大特色,認為此前 德國外 交政策 在 實 質上 一直 由經 濟利 益決 定,但 政 府並未公開宣 揚,威斯特威勒的 發言是 德 國 坦率 提出 經濟 利益 的體 現。威 斯 特威 勒並不希 望看到 對外經濟促 進和民 主 促 進之 間矛 盾,他奉行「以貿易求變化」的信條,堅信只要經濟關係繁榮發展,
人權促進就一定會站穩腳根。威斯 特 威勒還 認 為「建構力 量」應當承擔更多國際 責任。158然而由於其方案較為忽略「人權」這個環節來強化和「非西方國家」的關
人權促進就一定會站穩腳根。威斯 特 威勒還 認 為「建構力 量」應當承擔更多國際 責任。158然而由於其方案較為忽略「人權」這個環節來強化和「非西方國家」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