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馬來屬邦時期的農業土地利用
第三節 椰園的開闢與經營
英國政府分別藉由土地條例和農業排水設施維護條例，改造柔佛的農業發展 環境，以迎合英國或歐洲市場的需求。然而，居鑾河區的小園主無法完全符合英 國或歐洲市的需求，選擇種植橡膠，反而以栽植椰子為主。本節即將說明居鑾河 區的自然環境特色是如何影響小園主作物選擇的考量？小園主是如何進行園丘 的開闢、種植與椰乾的加工？小園主又是如何因應園丘經營的問題？椰乾的運銷 通路為何？以及此時期椰園經營的人文生態系統呈現何種特色？
壹、小園主作物選擇的考量
早期農業活動的發展，大多受制於自然環境的影響。農民大多會因地制宜，
選擇適合當地環境且風險最小的作物來種植。因此，需先瞭解居鑾河區的原始環 境特色，將與作物生長的環境特性，加以對照，瞭解自然環境是如何影響小園主 的作物選擇。
一、原始環境的特色
峇株巴轄縣居鑾河區的自然環境，由沿海向內陸依序可分為二部分。其一為 長年淹水的感潮沼澤區；其二為經常積水的間歇淹水區。
感潮沼澤區，是由馬六甲海峽向內陸 4.5 公里左右的地區。該地區長期受到 潮汐與河流影響，原始植被以紅樹林為主。該區所覆蓋的土壤是酸性硫酸鹽土
（acid sulfate soil），土壤中富含硫化鐵（FeS）。每當海水退去，土壤中的硫化鐵 與空氣接觸的機會增加，容易發生氧化作用，形成硫酸，提高土壤的酸性。因此，
酸性硫酸鹽土的 pH 值往往小於 3.5。（劉兆輝、王遵親，1992：402-404）
間歇淹水區，是距海 4.5 公里以上的地區。該地區地勢低漥，排水不良，雜 木林、Nipah 及其他沼澤植物遍布。該地區為低腐植質黏土（low-humic gley soil）
覆蓋。在低腐植質黏土中，常有硫化鐵（FeS）的形成。一旦與空氣接觸，土壤 中的硫化鐵會進行氧化作用，形成硫酸，提高土壤的酸性。一般而言，低腐植質 黏土的 pH 值約 3.5 至 4 之間。（張仲民，1981：258）
由上所述，可知居鑾河區的原始環境係排水不良的低溼的沼澤區，土壤大多 為酸性土。對大多數作物而言，土壤時常排水不良，促使作物長時間浸沒於水中，
根部可能會因而壞死，進而影響作物的生長。此外，在強酸性土壤中，鋁微元素 的溶解增加，大量形成水溶性鋁；一旦作物根部大量吸收水溶性鋁，作物根系容 易壞死。（Kalpagé，1979：97）在這般自然環境的限制下，對於居鑾河區農業活 動的發展會產生何種影響？
二、橡膠與椰子的生長環境比較
在瞭解居鑾河區的特性後，必須將作物對生長環境的要求，與其加以對照，
方能理解居鑾河區小園主的作物選擇是如何受到自然環境的影響。
（一）橡膠樹的栽植條件
橡膠樹適合種植於年雨量約 2,000mm，氣溫為 27℃至 32℃間的地區。因此，
可知橡膠樹適合栽植於熱帶溼潤氣候區。在土壤方面，需富含有機質，且排水良 好，故以黏質壤土或砂質壤土所構成的緩坡地最為適宜。此外，土壤的 pH 值最 宜於 4.0 至 5.5 間。（蔡光篁，1955：6；Kalpagé，1979：83）
（二）椰子樹的栽植條件
椰子樹適合生長於年雨量約 1,300mm 至 2,300mm，且全年有雨，氣溫約為 29℃至 35℃，溫差變化小的地區，以熱帶溼潤氣候區沿海地區為宜。椰子對於 土壤類型與酸鹼值的適應性很廣。此外，椰樹可以種植於受潮水漲落影響的沿海 地區如溼地、潟湖、河口等；不過需要加強該前述地區的土壤排水性。（Child，
1987：64、79；Sampson，1923：88、95）
再回頭檢視居鑾河區的自然環境。居鑾河區地勢低下、土壤酸性強且容易淹 水的環境特性，是較不利於橡膠樹的種植。以致園丘主無法完全配合歐洲市場的 需求，種植經濟價值較高的橡膠樹，僅能退而求其次，選種經濟價值次於橡膠，
且較能適應環境的椰子樹。不過在栽種椰前，小園主必需加強排水工作，解決土 壤排水不佳的問題。
貳、椰園的開闢、種植與初級加工
在居鑾河區，受制於排水不良的環境特色影響，小園主在開闢園丘前，需先 開溝築渠，加強排水。待改善排水後，小園主才會開始進行園丘的開闢、種植與 初級加工等農業活動。
一、開溝築渠與整地除草
在沼澤區開峇，首需排水。居鑾河區的開峇過程，尚未查明。在 1930 年代，
區內排水渠道已大致開挖完成。（圖 3-1）排水道開築完成後，從渠岸向外，陸續 伐林除草。樹、草乾枯，以點火焚燒的方式，將草葉枝木化為灰燼，作為有機肥 之用，增補地力。随後平整土地，準備栽種椰子樹。
圖 3-1 馬來屬邦時期居鑾河區排水渠道分布：1933 年
資料來源：FMS&SS, 1932, Map of Johre, Singapore: Direction of the Surveyor Generanl F.M.S & S. S.
二、培苗與移植
四、採收與剝皮
椰苗栽種後，歷經 5 至 6 年的時間，即可從椰樹上採割椰子收成。椰子採收 的周期與初級加工與否，需視椰子的種類與銷售用途來決定。椰子，可分為嫩椰 和老（熟）椰。嫩椰，係指結果後滿 1 個月的椰子，每 1 個月採收 1 次。嫩椰，
大多作為食用椰水，毋須初級加工，即可售予椰子收購商，再轉銷市場。老（熟）
椰，係指結果滿 3 個月的椰子，亦是每隔 3 個月採收 1 次。基於歐洲市場對於椰 乾的需求量大，且椰乾的收購價格較高，因此本地大多以採收老（熟）椰，製成 椰乾銷售為主。
老（熟）椰必須初級加工，製成剝皮椰子，可作為椰乾與培苗的種子。因此，
採收的過程大致可分為四項步驟：（1）劃分採收區：以 6 至 8 棵椰樹為單位，劃 為一採收區，以此劃分方式，將椰園分為數個採收區，按區逐一採收。（2）割果 收集：園丘工手持前端綁有彎刀的長竹竿，割採果串，並將割取的椰子加以收集 堆放，標示記號，便於剝皮工人找尋椰子的堆放處。（3）剝皮剖半：剝皮工人會 運用刺穿式剝皮器3，剝除椰皮。園丘工會手拿椰子朝尖刀重擊，刺破椰皮，再 以手旋轉椰子，即可剝除椰皮。剝皮完成後，將剝皮椰子剖半，放入竹簍；剝除 的椰皮大多會堆置園丘內，點火焚燒，化為灰燼，作為有機肥使用。（4）撐船載 運：將堆滿已剖半剝皮椰子的竹簍，搬運至停泊於園丘旁渠道內的小船（jalor）；
待一天的採收完成後，園丘工人會拉牽小船，將剖半的剝皮椰子運回園丘主的住 家；抵達住家後，剖半的剝皮椰子會即挑送至住家旁的椰乾烘房堆放，準備烘製 椰乾。4
五、烘製椰乾
在住家附近，園丘主會興建烘房。烘房為長、寬各約 7.2 公尺，高 2.5 公尺 的木造二層式建築。（圖 3-2）上層是設置烤架處，烤架是以木板製成，設置於距 離地面 2.2 公尺處。烤架的正下方，即是堆放柴薪的爐火處。一般而言，園丘主 會以椰殼，作為烘製椰乾時的柴薪。小園主會於烘房下層的地上，將椰乾排放成 雙 U 型，相互交錯，利於爐火由外向內燃燒，加溫均勻，避免椰乾烘烤不一。
3 刺穿式剝皮器係將一隻鐵製筆直的尖刀，安裝於三角固定架上，即用以剝除椰皮。
4 有關於椰園的開闢、種植與初級加工過程，係田野調查（2008.08.13、2009.02.10）訪問施玉山
椰乾的初級加工的過程較為複雜。首
5 關於椰乾烘房的詳細結構與椰乾初級加工方式，係根據田野調查（2008.08.13、2009.02.10）施 玉山先生（75）與林孫漢先生（68）的訪問資料整理而成。
圖 3-2 椰乾烘房示意圖
（a）烘房內部配置（b）柴薪排放方式 資料來源：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雇主承購一筆約 3 至 5 英畝的土地，作為自己成家立業的基石。6
圖 3-3 馬來屬邦時期華人小園主的土地來源 資料來源：2008 年 1 月、8 月與 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二、勞力問題與對策
居鑾河區椰園的經營，大致可為「開溝築渠與整地除草」、「培苗、移植」、「清 除雜草」以及「採收與去皮」等四個工作項目，其中後兩項是屬於經常性園丘工 作。這些經常性園丘工作具有二項特性：其一，皆為短期性工作；（表 3-2）其二，
工作時間不連續。
表 3-2 經常性園坵工作、份量與日數：以 3 英畝的椰園為例 工 作 項 目 工 作 日 數 （8 小時計）/ 工 作 頻 率
除 草 2-3 天/6 個月 1 次
採 收 1-2 天/3 個月 1 次（剝皮椰子）
去 皮 1-2 天/3 個月 1 次
資料來源：2008 年 1 月、8 月與 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由於工作時間不連續，以致園丘勞動來源，若採取長期雇工的方式，則常發 生勞動閒置的問題；再者，若採取短期雇工的方式，則一方面勞力不易控制，另 一方面不易雇到有經驗的園丘工，而影響工作效率。其三，園丘工作的份量不一，
6 關於施玉山祖父的白手起家歷程，係根據田野調查（2009.02.10）施玉山先生（75）的訪問資 料整理而成。此外，受訪者林孫漢、陳芳瑛及陳雅萍等人曾分別表示，施玉山的祖父曾經擁有
若以固定日薪或月薪雇請勞工，將增加園丘主的勞力成本。此外，華人與馬來人 園丘面積相差甚遠，因此在勞力問題上，華人與馬來人是採取不同的經營策略。
當時大多數的華人擁有的園丘面積較小，各項園丘工作所需的勞力和工時相 對較少。因此，華人小園主大多運用自家勞力，利用工餘的時間來進行椰園的經 營管理。而馬來人方面，他們大多數擁有較大面積的園丘，無法單憑自家勞力來 應付園丘經營所需的勞力。因此，他們大多會雇請華人園丘工，協助完成園丘工 作。不過他們是採取「外包雇工制」，雇用華人，解決勞力的問題。外包雇工係 以「按工計酬」的方式，把椰園的經常性工作，外包給「華人園丘雇工團」7負 責。（圖 3-4）
圖 3-4 馬來屬邦時期馬來人小園主的雇工來源 資料來源：2008 年 1 月、8 月與 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園丘主將工作外包給雇工團前，需先和工頭談妥工作項目與報酬，以便安排 時間與日數，雇工團的成員大多為本地華人的工頭與園丘工人。在談妥工作內容 與時間後，園丘主通常不會隨意更換雇工團，以講求日後穩定的雇傭關係。
三、資金問題與對策
由於椰子培苗至結果採收，計需 6 年的時間。在這 6 年的時間內，園丘主不 但無法從椰園中獲得收入，還要投入種子與勞力成本。因此園丘主在投入椰園經
由於椰子培苗至結果採收，計需 6 年的時間。在這 6 年的時間內，園丘主不 但無法從椰園中獲得收入，還要投入種子與勞力成本。因此園丘主在投入椰園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