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獨立後初期的農業土地利用
第三節 椰園間作的經營
依上節所述，政府積極推行椰園翻種計劃，協助小園主翻種椰園。為何居鑾 河區的小園主願意加入椰園翻種計劃，並且進行椰園間作？在強制間作的計劃 中，小園主選擇可可與咖啡間作於椰園內的動機為何？小園主是如何調整既有生 產策略？椰園的產銷模式發生了怎麼樣的改變？這些椰園經營的轉變又是如何 展開該時期的園丘經營的人文生態系統？
壹、參與椰園翻種計劃的考量
為了改善椰園經營，提升產量，政府藉由發放翻種補助金，試圖降低椰園翻 種或復興的成本支出，鼓勵小園主參與翻種計劃。此外，政府亦成立聯邦農業銷 售局，以合理價格來收購農產，提高小園主的收入，除了補助金的發放以及合理 價格的收購外，還有哪些因素促使小園主參與該計劃的執行？
一、現金收入的安全性
農民從事熱帶栽培業生產的目的，是在於出售作物換取現金，以滿足農家消 費需求。（Pichón，1996：353）但是在椰園產量低落時，小園主出售椰乾的獲利 會大大減少，進而影響其滿足生活需求的能力。因此，小園主必須設法改善椰園 的經營，提升椰園產量，增加獲利。小園主大多是缺乏資金，無力負擔相關成本 支出，因此他會希望藉由翻種計劃的參與，獲得相關的補助。此作法不但可以降 低小園主在翻種或復興椰園上的成本支，也可以提升日後椰子的收成，確保自身 的購買能力，滿足其家庭消費的需求。
二、作物的生長期
現金作物必須在出售後，園丘主方能開始回收前先投入的資金，因此作物在 園丘生長的時間愈長，投入資金的週轉也愈久，愈緩不濟急。小園主大多缺乏充 足資金，可藉由間作其他生長期較短的作物，可在短期內收成，換取現金，暫時 紓解農家短期的消費需求。因此，相對於椰樹 6 年方能採收換取現金，鳳梨、可 可與咖啡等生長期較短的作物，尤其是鳳梨每年可收成 1 次，對於小園主而言，
具有「救急」的功用。待椰子開始採收後，這些間作作物即轉為具有「貼補家用」
的功能。
綜上所述，可知小園主是在保障經濟購買力的前提下，選擇參與政府所推行
（1）鳳梨：Wee, Y. C. and Tay, T. H., 1968, Pineapple Cultivation in West Malaysia, p57.
Expected Return From Cocoa Planted Under Coconuts” in Wastie, R. L.
Wastie & Earp, D. A.（eds） Cocoa and Coconuts in Malaysia , p264-265.
（3）咖啡：Sivaram, D., 1980, Review of Coffee in West Malaysia, p61.
二、作物的生長條件分析
透過本益比分析，知道種植咖啡樹的獲利較高，小園主理應會選擇栽植該作 物。不過事實卻非如此，因為在沿海地區的園丘，小園主會選擇栽種可可樹，捨 棄經濟價值高的咖啡樹。本段落試圖藉由該兩項作物的生長條件與居鑾河區的自 然環境加以對照，瞭解自然環境是否也為小園主考量的因素之一。
（一）可可樹的生長條件
可可樹適合生長於年雨量大於 1,000mm，年均溫需在 21℃以上，最冷月月 均溫不得低於 15℃的地區。在土壤方面，可可樹適合栽植於排水良好、土質肥 沃且富含有機質的土壤。此外，可可樹能忍受連續幾日浸沒於洪水之中，也不會 因此影響其生長情況。（Williams，1975：102、105；Wong，1972：127）
（二）咖啡樹的生長條件
咖啡係多年生淺根性作物，不耐旱，適合栽植於年雨量約 1,000 至 1,800mm 地區。其次，咖啡對於氣溫的要求，大多是在年均溫約 19℃至 22℃之間。倘若 氣溫低於 15℃時，咖啡樹的生長會減緩；若低於 10℃，則不利於開花授粉。第 三，咖啡樹適合栽植於質地鬆軟且滲透性佳的土壤；不過，在潮溼低地，咖啡樹 的生殖生長會受到限制。第四，咖啡樹需要靜風環境，無法忍受強風吹襲。（謝 海清，2004：53-55；Sivaram，1980：9；Williams，1975：87-88）
瞭解可可樹與咖啡樹的生長條件後，試圖回頭檢視居鑾河區的自然環境。沿 海地區大多為感潮沼澤區，地勢較低，容易受到潮汐或暴雨的影響，造成局部地 區會發生淹水，土壤浸沒於水中。然而咖啡樹若種植於沿海地區，會常飽受水淹 之災，進而影響其生殖生長，導致日後咖啡果的產量減少，降低園丘收成的獲利。
因此，小園主只能選擇較耐水浸的可可樹來栽植，避免或減少無謂的農業損失。
參、園丘主生產策略的調整
在椰園內，小園主不只種植椰樹，亦間作可可樹或咖啡樹。由於作物類別有
所增加，小園主勢必會調整或因循既有的生產策略。
一、外包雇工團成員的變化
在居鑾河區椰園中進行間作，經常性園丘工作如表 4-3-2。這些經常性園丘 工作都是短期性工作，而且工作時間不連續。因此，居鑾河區椰園園丘主大多依 循早期椰園的雇工方式—「外包雇工」的方式，因應園丘經營的勞力需求。與早 期椰園時期不同的是，雇工團的成員不再僅是由華人組成，馬來人亦逐漸加入，
大多以擔任園丘工人為主。因此，此時期雇工團的成員大多為本地華人或馬來人 工頭，以及馬來園丘工人，共同承包居鑾河區的園丘工作。（圖 4-1）
表 4-7 間作作物的經常性園丘工作、份量與日數：以 1 英畝椰園面積為例
工作項目 可可 咖啡
工作頻率 工作時間 工作頻率 工作時間
施肥 6 個 1 次 3 天/次 6 個月 1 次 3 天/次
噴藥 1 個月 1 次 1 天/次 1 個月 1 次 1 天/次 除草 4 個月 1 次 1 天/次 4 個月 1 次 1 天/次 修枝 1 個月 1 次 1 天/次 12 個月 1 次 5 天/次 採收 6 個月 1 次 1 天/次 6 個月 1 次 7 天/次
小計 平均每月工作日數：3 天 平均每月工作日數：4 天
資料來源：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圖 4-1 獨立後初期華人與馬來人小園主的雇工來源 資料來源：2008 年 1 月、8 月與 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二、栽植技術的學習
小園主大多未曾有種植可可或咖啡的經驗，更遑論採收後可可豆或咖啡豆的 初級加工。有鑑於此，農業翻種局會派員來教導小園主相關的知識與技術，也會 定期巡視園丘經營情況。因此，小園主一旦加入此翻種計劃後，勢必要向農業翻 種局的人員來學習相關的種植的知識、技術，以及初級加工的資訊、技術與設備 製作的方法。此外，小園主可以向農業翻種局，諮詢任何相關問題，從中獲得因 應方法，提升栽植知識或技術。藉由翻種局的技術指導與諮詢，小園主可以習得 於椰園內間作可可樹或咖啡樹的技術，試圖提高園丘經營的獲利。（圖 4-2）2
圖 4-2 獨立後初期華人與馬來人小園主的技術來源 資料來源：2008 年 1 月、8 月與 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2 根據田野調查（2009.02.11、2009.02.17）農業試驗發展所研究員 SANIM REJO（馬來人）和施 合順商號雜貨店施老闆（華人）所述。
三、化學肥料的使用
由於早期椰園土壤肥力的不斷流失，是造成椰園生產力下降的原因之一。為 了提升椰園的產量，政府藉由椰園翻種計劃，大力宣導與推廣化學肥料的使用，
並且補助發放，提供作物生長所需的營養素。同時，政府會派專業人員前往實地，
教導園丘主施用方式與調配比例。在政府的積極鼓勵、補助與教導下，居鑾河區 的小園主開始有使用「化學肥料」的習慣。這些由政府所提供的肥料，其原料大 多從國外進口，並在吉隆坡加工製成，包裝成以淨重 50 公斤為單位的包裝，透 過地區農業翻種局發放予園丘主使用。（圖 4-3）3
圖 4-3 獨立後初期華人與馬來人小園主的化學肥料來源 資料來源：2008 年 1 月、8 月與 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四、借貸抵實的依循
雖然椰園翻種計劃的目的在於協助小園主改善園丘生產力，並且推行間作，
試圖彌補小園主在椰樹翻種至採收前的相關支出。無論小園主選擇可可或咖啡，
成為間作作物，自栽植至採收，都需 3 至 4 年的時間。在這段期間內，小園雖有 政府的補助，仍然不足以因應園丘經營或日常生活的支出。為了解決資金調度的 問題，也為了鞏固產品的運銷通路，小園主依舊採用早期「借貸抵實」的方式。
不同的是馬來人園丘主也開始採行此方式，作措籌園丘經營所需資金的主要方 式。無論是華人或馬來人園丘主都是將椰乾、可可與咖啡，出售予華人經營的私 人收購商。（圖 4-4）這些收購商，大多係由早期椰子收購商轉化而來，僅是將可 可與咖啡納入收購農產項目之一。4
圖 4-4 獨立後初期華人與馬來人小園主的資金來源 資料來源：2008 年 1 月、8 月與 2009 年 2 月田野調查
綜上所述，園丘主透過「借貸抵實」的制度，不但可以獲得購買種子與肥料，
以及雇用勞工的資金，解決他們日常生活所需的資金支出，而且還與收購商或建 立起穩定的買賣關係，鞏固椰乾、可可與咖啡出售的市場。
4 受訪者永勝興收購商陳老闆指出，無論是華人或馬來人園丘主都會將椰乾、可可或咖啡出售予 華人收購商，如永勝興收購商與和裕收購商等。
肆、椰乾、可可豆與咖啡豆的運銷通路
在國家力量的引導下，透過椰園翻種計劃，增加園丘作物的內容，導致居鑾 河區運銷管道依商品種類而有所增加。
一、椰乾運銷管道的轉變
椰乾依然是椰園最重要的產品。往昔，二盤商自園丘主購得的椰乾，必須 自行白曬處理，隨後方能售予在地或附
近地區的頭盤商。最後，由頭盤商將收 購而得的椰乾，轉售予新加坡進出口商。
由於全球椰油的需求逐漸增加，椰 乾的出口量日益減少，轉而於椰乾生產 國國內先行加工成椰油，再行輸出於海 外市場。因此居鑾河區的椰乾運銷亦發 生部分轉變。頭盤商自二盤商收購的椰 乾，不再直接出售至新加坡，而是就近 售予附近華人開設的椰油廠，榨製椰 油。椰油廠生產的椰油，主要銷往柔佛 州新山縣與新加坡的市場，或從新加坡 來轉口銷往國外市場。此外，椰油廠榨 油製漿所留下的椰粕，出售予當地的養 殖業者，作為飼料；或是出售至新加坡 的飼料廠，加工製成飼料。飼料廠將這 些飼料，銷售予新加坡的養殖戶，以飼 養家畜或家禽。5（圖 4-5）
5 關於椰油的運銷係根據田野調查（2008.08.14、2009.02.14）訪問合裕油廠老闆（華人）與永勝
5 關於椰油的運銷係根據田野調查（2008.08.14、2009.02.14）訪問合裕油廠老闆（華人）與永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