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歐洲香料市場的聯結

歐洲人對於香料的需求和想像為何？這些需求與想像是如何激發探索東方 新航道的企圖？當歐洲勢力進入東南亞，為了掌握香料貿易如何在東印度群島競 逐，以及英國與荷蘭是如何在東南亞劃分勢力範圍？最後，英國如何一方面滿足 歐洲市場對香料的需求，一方面試圖脫離荷蘭的香料壟斷？上述的問題為本節探 討的重點。

壹、歐洲人對辛香料的需求與想像

香料，往往被人們歸類為奢侈品：愛德華．吉朋就曾將它們視為在與亞洲貿 易中，其中一項：「璀璨但卻無關緊要」的商品。（阿諾德，1999：36）香料，並 非如愛德華．吉朋所言，是件無關緊要的商品。在十六世紀中期以後，歐洲鮮肉 的供應減少，逐漸成為奢侈品，而燻肉或鹹肉成為歐洲窮人的日常食品，消費量 顯著增加。（布勞岱爾，2006：255-259）而香料，尤其是胡椒，可以為鹽漬的肉 類增添風味，以維持至隔年春天；香料，同時也可以為飲料、糕點與甜點變得更 受歡迎。（Brierley，1994：1；阿諾德，1999：36）因此，歐洲人對於香料的需求 激增，促使市場價格上漲，引起歐洲商人對其所能創造的利潤，深感興趣。歐洲 人將香料視為一件相當有利可圖的貿易商品，進而激起他們追尋「香料國度」的 欲望，以求得更多的財富。

此外，中世紀以降，許多歐洲人受到探險家和航海家的所撰寫的各種珍奇異 國遊記的影響，對於東方香料的興趣倍增。因此在十五與十六世紀後，陸續有許 多探險家和航海家，開始尋找遊記中的「香料之國」，試圖為歐洲開啟一條通往 亞洲的道路。（居由，2006：40-42）

貳、地理大發現

歐洲人之所以航出大西洋，以探求未知的世界，主要的原有二：一是經阿拉 伯及地中海而來的東方香料貿易向由威尼斯商人所控制；二是自馬可波羅後，對 東方財富的響往。（林鐘雄，1987：178）此外，在 1453 年及 1517 年，鄂圖曼土 耳其人攻占君士坦丁堡，阻斷東西方香料貿易的路線，促使歐洲人試圖從海上尋 找通往東方的新絲路。

在十五與十六世紀時，歐洲人開始憑藉進步的航海技術，對歐洲以外的世 界，進行系統性的持續性探險與接觸。如 1487 年，狄亞士繞行非洲好望角，抵 達印度洋；1498 年，達伽馬繞過好望角，抵達印度南部，回程時載滿香料，獲 利達總航行費用的 60 倍之多，證明海運貿易是有利可圖的。通往東方的海上貿 易通路，從此成為一條黃金航線。（林鐘雄，1987：178）

誠如格里歐爾所言：「如果沒有了胡椒，無異於關閉了一條貿易路線」。（居 由，2006：29）正因歐洲人對於香料及東方財富的執著與追尋，進而「改變了世 界的面貌」。

參、歐洲人在東印度群島的香料貿易競逐

東印度群島是東西方貿易香料的來源地，其中以東部的摩鹿加群島，以及西 部的蘇門答臘島與爪哇島為主要中心。（Brierley，1994：4-8）昔日來自東印度群 島的香料，時而透過陸路，時而利用海運，運至歐洲各國。中世紀以降，阿拉伯 人占領來往歐洲與亞洲的貿易路線，切斷歐洲與東印度群島間的所有聯繫。直至 15、16 世紀的地理大發現後，葡萄牙人打破了此僵局，也開啟歐洲各國競逐東 印度群島上香料貿易的野心。

為了突破由穆斯林所壟斷的陸上香料貿易和直接參與香料貿易的鉅額利 潤，葡萄牙王室試圖以武力的方式，將貿路線改為海上貿易，於是派兵征戰，占 領在新航線上重要的據點。待此海上貿易航線建立後，促使葡萄牙在東印度群島 的香料貿易上，取得壟斷控制的基礎。

16 世紀以降，北歐航線與貿易是由荷蘭商人所掌控。是故，葡萄牙商人將 香料運至里斯本後，必須改由荷蘭商人接續運往北歐各地銷售，促使荷蘭商人從 中獲利甚豐。（Norman，1999：13）但是葡萄牙王室不願與荷蘭商人雨露均霑，

試圖管制荷蘭與里斯本間的香料貿易。此一措施，引起荷蘭商人直接參與東方香

的君主簽訂條約。（薩德賽，2001：149）換言之，倫敦條約的簽訂即是將東印度 群島劃分在兩個歐洲強權的統屬之下，促使英國成為支配馬來半島的歐洲強權。

肆、西方殖民勢力追尋的香料

香料在東南亞農業發展史占有重要地位，在世界歷史中也產生重大的作用。

據東、西方文獻記載與歷史文物考據，發現東南亞香料是世界上最早進入國際市 場的農產品，亦是導致西方殖民勢力進入東南亞，進而改變東南亞歷史進程的首 要因素。（吳關琦等，1993：77）在 18 世紀後期，英國試圖藉由在檳城和新加坡 種植香料作物，以脫離由荷蘭壟斷的香料貿易之目標。（Grist，1950：26）因此，

19 世紀至 20 世紀以前，香料種植業成為馬來半島重要的經濟來源之一，如栽種 豆蔻、丁香、甘蜜與胡椒。隨著世界市場的需求轉變，馬來半島的農業土地利用 隨之變動。

一、豆蔻與丁香

遠在英國占領檳城前，豆蔻與丁香已是東南亞歐洲商人的主要商品。在馬來 半島，豆蔻和丁香的栽植始於 18 世紀 90 年代初，由法蘭西斯•萊特（Francis Light）

於檳城進行小規模試種，但是收成不佳。隨後，在 1796 年，英國首度占領摩鹿 加群島，供應大量丁香和豆蔻等樹苗，送往馬來半島，以檳城為主，公開出售予 種植業者，發展香料種植業。由於檳城的種植者對於丁香和豆蔻的照料不足與乏 缺相關資訊，導致大量樹苗死去，重挫香料種植業的發展。

直至 19 世紀 20 年代初，種植業者再度燃起栽種丁香和豆蔻的興趣。不過，

此時的主要作物是豆蔻，而不是丁香。由於丁香樹樹齡達 15 年後會逐漸死去、

丁香市場價格的低迷不振，以及同一時期豆蔻價格的高漲，促使種植業者紛紛放 棄栽植丁香樹，轉作豆蔻樹。豆蔻種植風潮從檳城擴至威斯利省。19 世紀 30 至 40 年代，豆蔻的種植面積與規模更加擴大。時至 50 年代，因豆蔻的市場價格前 景不佳與豆蔻樹的潰瘍，種植業者一一放棄，轉而種植其他作物，造成豆蔻種植 業日漸沒落。（Jackson，1968：101-106、110）

二、胡椒

在殖民勢力角逐香料之際，東南亞各地開始種植相關經濟作物，爭相輸往海

外，賺取更高的利潤，如泰國在 17 世紀已經專門從事胡椒種植業；19 世紀初，

英國在檳城、威斯利省和新加坡開闢胡椒園，廣泛種植。此時期馬來亞胡椒每年 出口值在 400 萬英鎊以上。19 世紀初，英國在馬來亞種植胡椒的同時，還會在胡 椒園中種植另一項重要的經濟作物—甘蜜。（吳關琦等，1993：79）

三、甘蜜

在 17 世紀，馬來半島西岸的馬來人已經開始小規模栽植甘蜜，供應當地居 民咀嚼和醫療之用。（Jackson，1976：135）此外，甘蜜亦可用於鞣革和染色。1835 年前，大多數甘蜜都輸往爪哇、蘇拉威西群島、泰國和中國。雖然歐洲人已懂得 甘蜜的功用在於鞣革和染色，但是英國對甘蜜課以重稅，限制輸入英國。隨著英 國紡織工業的發展，需要進口相關染料，而甘蜜亦可用於紡織染色，促使英國於 1834 年撒消甘蜜的進口稅。由於免除課徵沉重的進口稅後，輸往英國的甘蜜數量 漸增，主要是供絲綢和皮革業者作為染料。（潘醒農，1993：50、53；Jackson，

1963：9）因此，新加坡種植業者開始大量闢建甘蜜園，栽植甘蜜；隨後向北擴 張至馬來半島南部的柔佛。

伍、小結

歐洲人對香料的想像與需求，驅使歐洲各國進行新航路的探索。隨著新航路 的發現，葡萄牙、荷蘭與英國等殖民勢力相繼進入東南亞地區，尋求香料，爭相 競逐，勢力更迭，改了東南亞地區的歷史進程。時至 1824 年，荷蘭與英國簽署 協議，劃分彼此的勢力範圍，英國將新加坡與馬來半島納入其勢力範圍。

為了滿足香料貿易的需求，18 世紀後期，檳城與威斯利省出現丁香與豆蔻 樹的種植；19 世紀初，檳城、威斯利省和新加坡開闢胡椒園，栽植胡椒樹。1830 年代以降，由於英國對於製革材料與紡織染料的需求日增，促使新加坡和柔佛大 面積地種植甘蜜，主要供應英國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