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男性演唱的 pairairaw
譜例 3- 4:初鹿部落部落 emayaayam 旋律
出處:呂鈺秀,《臺灣音樂史》,(臺北:五南,2003;2012,八刷),327。
有聲資料來源:吳榮順製作,《台灣原住民紀實 4.卑南族之歌》,臺北:風潮,1994,CD。
(三)演唱者
據連淑霞的研究中,南王部落擔任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的演唱,多由 年齡層較高者之婦女擔任,而今為了傳承,有時由年輕者擔任。dremiraung 和腔則為眾 人所唱。465 本研究曾參加 2017 與 2018 年南王部落的除草完工慶,現場 emayaayam 的 演唱,如同連淑霞研究所述,temegatega 提詞的演唱為報導人林清美擔任,應詞的演唱。
而 dremiraung 和腔的演唱,是由所有的婦女演唱。
在下賓朗部落的狀況,據賴靈恩的研究,temegatega 提詞的演唱為除草團隊的中心 領導擔任,此角色為帶領整個團隊的人,是由長老挑選並經過長年的提攜,才能夠擔當。
另 temubang 應詞通常也是由一位團隊中受敬重的長老,年齡層較長的婦女擔任演唱,
dremiraung 和腔的部分為眾人演唱。466
(四)演唱風格
南王與下賓朗部落的演唱風格相同,據連淑霞與賴靈恩的研究,temegatega 提詞為 朗誦式的演唱,以低音域唸誦歌詞,歌詞並對仗、成對的同義詞;temubang 應詞為旋律 式唱法,以較高音域加有裝飾音、轉音的音高,重述 temegatega 提詞的歌詞,呼應領隊 表示贊成與支持;dremiraung 和腔為由持續且移動的低音,支撐於 temubang 應詞的下
465 連淑霞 2008,47。
466 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90。
dremiraung temubang
103
104
emayaayam 的音樂特徵在於加花裝飾之處,連淑霞在其論文中,就提及:「每位演 唱者自由運用加花技巧,每個人所使用的加花技巧不同,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 演唱亦有不同的加花表現。」468 部落中的女性,學習此歌謠的場合,就是在 misaur 除 草團之中,長輩如何演唱,學習者就怎麼唱。469 因此,從不同演唱次數中,可以觀察演 唱者使用轉音與加花的習慣,或是從中判別是否為部落中的一個特色。
從表 3-4 可發現,南王、巴布麓與初鹿部落聲部演唱皆未齊全,南王與初鹿部落之 emayaayam,都僅演唱 temubang 應詞以及 dremiraung 和腔,而巴布麓部落的演唱,只有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此外四個部落 emayaayam 的歌謠反覆演唱次數與 temegatega 提詞、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aung 和腔的旋律表現也不盡相同(表 3-5)。故 以下分「反覆多寡與演唱者」與「重複錄音的原因」兩個面向討論。
468 連淑霞 2008,49。
469 2017 年 12 月 23 日,訪談孫慈女、孫秀女。
105
(一)反覆多寡與演唱者
從表 3-5 可見,南王部落於 sr06_01-15 與 sr29_02-02 的旋律,被反覆演唱了 3 次,
前者的 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uang 和腔分別由高月英與孫生動演唱,後者則分別為高 月英與蔡英勇演唱 sr06_01-16,整個旋律被演唱 4 次。巴布麓部落的 sr08_01-12 emayaayam 旋律總共演唱了 4 次,皆由陳桂英一人演唱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和 腔。第 1 次的演唱直接從 temubang 應詞的部分開始演唱,temegatega 提詞出現於第 2、
3、4 次時。
初鹿部落 sr08_02-09-01 重複演唱 3 次,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aung 和腔皆有出現。於 李哲洋口述報導歌者時,只說明由陳秀蘭演唱,但是很明顯在 dremiraung 的部分,為其 他婦女演唱。根據演唱音色判斷,sr08_02-09-01 在第 1、2 次的 temubang 應詞演唱,應 該皆由陳秀蘭演唱,而第 3 次的 temubang 應詞部分,是由另一人演唱,但口述中並未 說明由何人演唱,另外 dremiraung 和腔則為多人演唱,而且 sr08_02-09-02 的 10 次演 唱,temubang 應詞可能是由 3 人輪流演唱。sr08_02-09-02 則重複演唱 10 次,但是每一 次的演唱不盡相同,第 1、2、5、10 次的演唱只有 temubang 應詞而已,其餘次數的演唱 則有 dremiraung 和腔。sr10_01-11-01 與 sr10_01-11-02 皆演唱 4 次,由孫春妹、陳月娥、
呂雲月與陳宗珠等四人輪流演唱 temubang 應詞,470 dremiraung 和腔可能是演唱 temubang 應詞的其他三者演唱。由於部落的族人無法從歌聲辨別歌者為何人,也無法確 認歌者姓名是否能與歌聲歌聲相應,所以表 3-5 初鹿部落四首歌謠的演唱者因為以第一 人、第二人,第三人與第四人表示。
下賓朗部落 sr29_01-05 的結構相較於其他三個部落較為完整,總共反覆 7 次演唱。
其中表 3-5 灰底字,表示 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aung 和腔之旋律演唱為 tiratilraw。
temegatega 提詞固定由孫貴花演唱,但於第 5 次的反覆卻未演唱,至於沒有演唱之緣由,
是演唱者想要結束歌唱 emayaayam,所以直接演唱 temubang 應詞的旋律。471 在下賓朗 部落的 temubang 應詞,主要由王初妹與胡吉妹輪流演唱,只有在第 5 次時是由孫貴花 演唱。472 dremiraung 和腔的演唱,可能為當時在場錄音的其他女性擔任。
470 口述錄音中演唱者為孫春妹、陳月娥、呂雲月與陳宋秀,而據田野調查尤其他錄音的歌謠中,陳宋秀 的歌聲可能為陳宗珠歌聲,故在此將陳宋秀改為陳宗珠,但是實際上四人為何次演唱,族人無法辨認。另 可參見第二章。
471 2018 年 7 月 26 日,訪談孫優女、孫大山。
472 參見附錄六:樂譜。
106
表 3-5:各部落 emayaayam 演唱次數
代號說明:T1 表示 temegatega 提詞;T2 表示 temubang 應詞;D 表示 dremiraung 和腔。*為演唱者不滿意的歌謠,因此*號之後一個編號,為重新錄製之歌謠。灰底文字表示 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aung 和腔為 tiratilraw 的旋律;雙底線為本研究整理錄音內容與田野調查結果。
部落 南王 巴布麓 初鹿 下賓朗 樂曲編號 sr06_01-15* sr06_01-16 sr29_02-02 sr08_01-12 sr08_02-09-01* sr08_02-09-02 sr10_01-11-01* sr10_01-11-02 sr29_01-05
演唱次數 演唱形式(演唱者)
107
tiratilraw 是在除草完工慶當天演唱,內容是對除草期間的夥伴以及使用工具道別,
故一般是在演唱 emayaayam 完之後演唱 tiratilraw 旋律,且不會有 temegatega 提詞部分,
只有 temubang 應詞以及 dremiraung 和腔。而本研究中下賓朗部落的錄音,可能演唱者 在錄音時緊張,或不是在應該演唱該曲的時空下進行,所以在演唱 tiratilraw 的旋律時,
與原有樣貌演唱不同。
(二)重複錄音的原因
南王與初鹿部落皆重唱 emayaayam 的歌謠,南王部落之 3 首 emayaayam,其中 sr06_01-16 為 sr06_01-15 的重新錄製音檔。初鹿部落之 4 首 emayaayam,分別錄了 6 月 17 日與 6 月 18 日兩天,第一天的 sr08_02-09-01 為 sr08_02-09-02 的重錄音檔,第二天 的 sr10_01-11-02 為 sr10_01-11-01 的重錄音檔。
南王部落重新錄製原因,可能是因為演唱音高偏高,以至於高音比較不穩定,所以 重新錄製。473 初鹿部落重新錄製之原因,根據錄音口述内容,李哲洋曾於 sr08_02-09-01 演唱結束後說明「剛剛這一首歌要複唱,要再唱一遍。」474,才再錄製 sr08_02-09-02。而李哲洋演唱結束時又述及「這一首歌原本很長,但是在座的女士都很客氣,不好 意思唱,沒辦法唱的完整,可惜。」475 採集者說明,這一天的錄製狀況,歌者演唱不好,
經本研究田野調查,族人也認為此段並未演唱好。除了演唱者之狀況之外,在 sr08_02-09-02 演唱過程中,有些地方有演唱一小段而停止的狀況,476 還有特別是 sr08_02-09-02 於第 9 次與第 10 次重複之間,演唱者唱成 pairairaw 之旋律。477
另外初鹿部落 sr10_01-11-01 與 sr10_01-11-02 音檔重錄原因,可能與 temubang 應 詞,以及 dremiraung 和腔的歌唱程序部分相關。南王、巴布麓與下賓朗部落演唱之程序 為第一次的 temubang 應詞演唱完畢後,才演唱第二次 temubang 應詞旋律。但是,在初 鹿部落的演唱方式,第一人 temubang 應詞還未歌唱完畢,第二人即加入演唱。重錄的 原因,可能是 sr10_01-11-01 的重疊演唱,較不明顯。478
這種演唱方式,駱維道曾在他的研究中提出,說明初鹿部落 emayaayam 的演唱有三
473 此部分詳細狀況於第三節音樂比較分析的「二、temubang 應詞」有討論。
474 參見附錄二:《歐史檔案》錄音口述內容。
475 同上註。
476 參見附錄二:《歐史檔案》錄音口述內容。
477 pairairaw 英雄史詩為卑南族專屬於男性演唱的歌謠,於大獵祭時演唱。另參見附錄六樂譜 sr08_02-09-02。
478 參見附錄六:樂譜;本章第三節譜例 3-13、3-14。
108
聲部,其中有兩聲部為 temubang 應詞的演唱,是各由一位演唱者輪流演唱,旋律彼此 相互交錯,而 dremiraung 和腔不是以持續的長低音演唱,乃模仿 temubang 應詞旋律尾 音的一些動機,創造出自己的旋律,形成第三個聲部,並在許多 temubang 應詞旋律音 高相對不活躍的地方加入演唱。479 據初鹿部落報導人孫秀玉回憶兒時印象,部落婦女 長老演唱 emayaayam 的方式是相互交錯的,480 至於為什麼如此演唱,現今部落族人已 不曉得。有關此情形,在本錄音中的狀況,可見本章第三節「二、temubang 應詞」的分 析。不過報導人孫秀玉也曾有印象,初鹿部落的唱法,也有如同南王部落的唱法,而交 錯的演唱方式則較為古老,481 因此初鹿部落 emayaayam 有兩種唱法。
小結
既有研究中 temegatega 提詞、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aung 和腔,皆需由不同人演 唱,而且 temegatega 提詞一定要存在,若缺少 temegatega 提詞,則可能是在練習的時候,
或是特殊狀況,誠如本研究樣本的情形。
可能因為參與錄音的演唱者人數少,所以各部落的錄音有所不同,此情形尤其可見 於南王與巴布麓兩部落。南王部落每次錄音都只有兩人,第一次錄音為高月英與孫生動,
第二次錄音為高月英與蔡英勇,皆缺 temegatega 提詞的部分。至於巴布麓部落的錄音,
演唱者均只有陳桂英一人,她同時擔任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而缺少其他 人演唱 dremiraung 和腔。
初鹿部落的演唱,只有 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aung 和腔部分,缺少 temegatega 提 詞,原因並非參與錄音人數關係,而是本身即與其他部落不同,另外據初鹿部落報導人 孫秀玉說明,初鹿部落演唱方式有兩種唱法,第一種是與其他部落相同的演唱形式,另 一種則為錄音中沒有 temegatega 提詞,而 temubang 應詞是由兩位不同的人輪流演唱,
且兩人演唱有所重疊。而為何如此演唱,部落族人也不曉得實際的演唱情形。dremiraung 和腔以持續的長低音演唱,模仿 temubang 應詞後半段旋律之動機。
下賓朗部落含有 temegatega 提詞、temubang 應詞與 dremiraung 和腔,結構完整,但 是演唱的旋律卻有所不同。以連淑霞的說法,emayaayam 分有 A、B 兩個段落,A 段為
479 I-to Loh, “Tribal Music of Taiwan: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the Ami and Puyuma Sty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 Dissertation, 1982, p.351.;駱維道原著、殷麗君翻譯〈卑南族的多聲部歌唱技巧及 社會組織〉《山海文化雙月刊》2000:34、35。
480 2016 年 11 月 17 日,訪談孫秀玉。
480 2016 年 11 月 17 日,訪談孫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