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67 年民歌採集運動卑南族錄音資料
第一節 《歐史檔案》
《歐史檔案》的資料包含錄音盤帶及紙質文件。79 1960 年代民歌採集需要大量的 資金，受到德國友人歐樂思神父資援，因而在民歌採集結束過後，史惟亮則將採集的錄 音成果，拷貝一份寄到德國，並由歐樂思神父保存近於半個世紀。另一方面，在此段時
77 史惟亮 1967，39-42。
78 吳榮順教授提供資訊，另可參見本章第三節。
79 紙質文件共有 236 頁的文獻，內容包含一般文件、書信、以及節目單。參見黃均人 20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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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中，歐樂思與史惟亮等人也於波昂成立華歐學社，為了讓採集活動能夠順利進行，以 推動中歐文化交流，兩人互相寫信，這些書信以及錄音盤帶等資料，就是今日所見之《歐 樂思——史惟亮檔案》內容，簡稱《歐史檔案》。80
《歐史檔案》中的錄音盤帶共有 56 卷，內容為 1966-1968 年史惟亮與許常惠等人 所採集的臺灣各地音樂。錄音盤帶的類型有兩種，一種為五吋錄音帶，有 47 卷，另一 種為三吋錄音盤帶，有 9 卷。81 每卷錄音帶外殼，都有錄音盤帶內容的記錄表，記錄表 上標有採集的族別、地點、唱奏者與歌曲名稱等內容，側標有兩邊，一邊為中文、一邊 為英文，標示著錄音帶編號以及族群的羅馬拼音名稱。82
此批資料經過數位中心轉檔整理後，呈現的內容有泰雅、賽夏、布農、阿美、卑南、
排灣、魯凱與邵等族的原住民錄音，以及客家與漢族群的福佬民歌、北管、佛道教音樂 等等。關於卑南族錄音在《歐史檔案》中，總共分布於 10 個不同的位置，表 1-1 整理自 根據錄音盤帶口述內容，以及原件盤式錄音帶上外殼的記錄表所呈現的資訊，整理成表 1-1：
一、歐史檔案與檔案編號
《歐史檔案》進入數位中心後，即開始整理與分類，將錄音盤帶進行複製，並為其 上編號。表 1-1 中的數位中心原件編號來源，是依據黃均人《數位化工作流程指南：影 音資料》（2011）敘述：
原件編號應涵蓋三個要素：1. 典藏號（Collection Number），標示一個概括的資訊，
包含物件的典藏單位、所屬計畫與時間；2. 物件號（Item Number），包含原件類型 與序號；3. 儲放位置（Location Number），及該物件的典藏位置，此部分可編號後 用括弧表示，或在該物件之無酸資料夾與保存盒中以清單標示。83
2013年從德國東亞研究院攜回的《歐史檔案》，數位中心對於盤式錄音帶原件，依照 美國國會圖書館美國民俗中心所使用的方式進行命名，表1-1中，「dacm」之意，為數位 中心（Digital Archive Center for Music）的英文縮寫；而之後的「201401」數字，意為2014
80 黃均人 2017：36。
81 同上註。
82 同上註，40。
83 黃均人等，《數位化工作流程指南：影音資料》，臺北：數位典藏拓展台灣數位典藏計畫，2011，44-45。
【電子書】http://ebook.teldap.tw/ebook_detail.jsp?id=514 （瀏覽日期：2018 年 5 月 1 日）。另見黃均人 2017：
49。
19 5022B 5022B dacm201401_sr06_02
劉五男 06/18 卑南族南王村 5028B 5028B dacm201401_sr10_02 李哲洋
劉五男 06/19 卑南族知本村 5072 5072A dacm201401_sr29_01
史惟亮 標示。以檔案編號 dacm201401_sr06_01 與 dacm201401_sr06_02 為例子，其為數位中心 於 2014 年的第 1 個計劃中，所進行轉錄整理，而在《歐史檔案》盤式錄音帶中的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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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sr52 精選了一首，在本節的「二、錄音資料」將會詳細敘述。
各卷錄音盤帶的外殼，都會附有記錄表，是書寫關於錄音帶中的內容。以下以錄音 帶編號排序，分別對於錄音檔案之內容，以及錄音帶外殼的文字記錄，進行說明。
二、錄音資料
《歐史檔案》的錄音資料，除了精選的錄音盤帶，其他每一卷錄音帶所錄製的時間 長度，大約為 48 分鐘左右，未經過任何剪輯，並且在歌者演唱之前，採錄者首先會說 明錄音帶編號、採錄時間、採錄者、地點，接著會報告歌謠號碼、演唱者姓名以及演唱 歌謠名稱。但有一些錄音沒有報告演唱者與歌謠名稱，或有些歌謠唱完之後，採集者會 再補充解釋歌謠的內容。有關錄音資料的口述內容，另可參見附錄二，而關於錄音中所 有歌謠內容，也可參見附錄四。以下依照表 1-1 編號排序，說明每卷錄音帶 A 與 B 面的 基本內容。
（一）錄音帶編號 5022 A 面
5022A 數位中心將其編號為 sr06_01，這一卷錄音檔案中，除了卑南族的歌謠之外，
還錄有阿美族的歌謠。根據此錄音檔口述所報導歌曲號碼，第 1 首至第 12 首為臺東縣 成功鎮的阿美族歌謠，由於阿美族並非本研究範圍，在此不贅述。從第 13 首開始至第 21 首，是卑南族歌謠。在這批錄音檔中，卑南族共錄有 9 首歌謠。在這 9 首歌謠當中，
分別有兩日的錄音，第 13 至 19 首為劉五男於 1967 年 6 月 17 日，在卑南鄉南王村蔡勇 貴村長家所錄製的，而第 20 與 21 首，則為 6 月 18 日於南王村所錄製的。
6 月 18 日在南王村的採錄，錄製內容有吉他與劉五男所報導的「十六絃」85 兩件 樂器的合奏與伴奏，分別為蔡成勝與陳金平所彈奏。第 20 首為單純的器樂合奏，第 21 首則是由一位阿美族人王阿新擔任演唱，並加上樂器伴奏。
「十六絃」樂器，在吳榮順等人於 2009 年《許常惠教授民歌採集運動時期歷史錄 音還原第二期計畫期末報告》的資料，顯示樂器為「中山琴」86 。中山琴又稱「大正琴」， 相傳是由日本的森田吾郎，於 1912 年所創製的樂器，於 1920 年代傳入中國，又稱「鳳 凰琴」、「大眾琴」，於臺灣則是為了紀念民國的誕生及國父孫中山先生事蹟，而稱為
85 參見附錄二：《歐史檔案》錄音口述內容。
86 吳榮順〈許常惠教授民歌採集運動時期歷史錄音還原第二期計畫期末報告（上）〉2009，未出版：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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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琴」。琴制構造琴身為木製，中空的共鳴箱長方形，長約 70 公分，琴頭附有琴軸 可以調音；切音板是橫交於面板中間的木條，若按琴鍵能控制琴絃的長度；琴鍵如同鋼 琴上的黑白鍵，分有兩排，一排是基本音的琴鍵，另外一排則為升降的半音鍵；琴絃共 有 4-7 條，使用鋼弦，演奏技法為以左手按琴鍵、右手持撥片撥弦發聲，音色如箏樂（圖 1-1）。87
然而在范揚坤的〈「民歌採集運動」中的原住民諸族音樂調查〉88，以及許常惠的錄 音《卑南族與雅美族民歌》89 解說冊中，附有當時於南王村採錄的照片（圖 1-2），從照 片可看出錄音中所說的「十六絃」為「箏」樂器。
本研究曾訪得陳金平家人，有幸見到當年他所彈奏的樂器，現今樂器已經無法再彈 奏，琴柱皆已掉落，琴身上的漆也已經脫落（圖 1-3）。而陳金平的小女兒陳玉芬則提供 了 1983 年一場文化活動表演的彩色照片（圖 1-4），可更清楚看見樂器原貌。據陳金平 家人所述，其是自學這項樂器，樂器的來歷為何，則無人知曉，不過就他們所言，日治 時期就有這個樂器，可能為陳金平的祖先留下來的，此樂器至今仍一直放置在自家倉庫 內。90
圖 1-1：中山琴
出處：https://reurl.cc/V2keA（瀏覽日期：2019 年 4 月 27 日）。
87 〈大正琴〉，《百科知識中文網》https://reurl.cc/6GrYM（瀏覽日期：2019 年 4 月 27 日）。
88 范揚坤〈「民歌採集運動」中的原住民諸族音樂調查〉1994，46。
89 許常惠製作。《卑南族與雅美族民歌》。臺北：水晶有聲出版社，1994，CD 解說冊。
90 於 2019 年 7 月 11 日探訪陳金平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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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2：1967 年南王村的錄音實況（左圖）；陳金平彈奏十六絃（右圖）
出處：范揚坤，〈「民歌採集運動」中的原住民諸族音樂調查〉，《台灣有聲資料庫台灣的聲音》vol.1 no.2
（1994.10），46；許常惠製作，《卑南族與雅美族民歌》，臺北：水晶有聲出版社，1994，CD 解說冊。
圖 1-3：陳金平之十六絃樂器今貌（南王部落陳玉芬提供，洪嘉吟攝於 2019 年 7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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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4：1983 年文化活動表演照（南王部落陳玉芬提供，右：陳金平與十六絃）
另外，今天在南王、巴布麓與下賓朗部落，能見到其他形制的「箏」樂器，同樣為 十六條絃，然而今日所見到之箏，形制大小上與圖 1-2 有所不同。根據會彈奏今日古箏 的巴布麓部落報導人潘調志描述，他當年彈的古箏，型制大小大致與圖 1-2 相近，且如 此說明：
左手是伴奏，右手彈主音［按：指旋律］，不到兩公尺的長度，170 公分差不多，……
它也不會很重，……就是空心的，舉起來用這樣的方式［按：為豎彈］，跨在大腿 上，……就跟這個方式一樣［按：如圖 1-2］…91
而今日於部落中，實際所見的箏樂器型制較小，琴身長約 126 公分左右（圖 1-5、
圖 1-6、圖 1-7），可能為臺灣早期常運用且方便攜帶型的小古箏。92 今日古箏形制有多 種，有 13 絃、16 絃、18 絃、21 絃、23 絃、25 絃等的古箏，現代古箏常見為 21 條絃 箏。93 至於部落中出現的十六絃古箏，很有可能也是從學校取得，但是實際來源族人無
91 2018 年 8 月 14 日，訪談潘調志。
92 林月里，〈從臺灣早期箏樂環境談董榕森先生的箏樂作品〉，《「台灣箏樂創作之回顧與展望」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臺北：國立台灣藝術大學，2004，41。
93 林紀雄，〈古箏〉，《台灣大百科全書》，http://nrch.culture.tw/twpedia.aspx?id=6633（瀏覽日期：2019 年 4 月 29 日）；劉莛昭，《古箏初級教程》，北京：同心出版社，2004（2008 年四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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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確定古箏從何處來。
圖 1-5：十六絃古箏 1（下賓朗部落孫大山所藏，攝於 2018 年 4 月 8 日）
圖 1-6：十六絃古箏 2（巴布麓部落陳麗有所藏，攝於 2018 年 8 月 14 日）
圖 1-7：十六絃古箏 3（巴布麓部落潘調和所藏，攝於 2018 年 8 月 14 日）
B 面
5022B 數位中心將其編號為 sr06_02。這卷錄音帶全為卑南族歌謠。據錄音口述所 報導歌曲號碼，共錄有 23 首，第 1 至 10 首歌謠為劉五男 1967 年 6 月 18 日於南王村所 採集，這些歌謠全部都配上吉他與十六絃的伴奏，且據劉五男錄音口述說明「劉五男繼 續在卑南鄉南王村錄當地民歌」94，因此明確知道為接續於 5022A 的第 20 與 21 首之後 的歌曲。而 5022B 的第 11 至 23 首為李哲洋與劉五男在 1967 年 6 月 19 日知本村陳幸生 家中所錄製，依據口述所報導號碼，共有 13 首。
（二）錄音帶編號 5025 A 面
5025A 數位中心將其編號為 sr08_01，錄音帶內容，為李哲洋 1967 年 6 月 11 日在
94 參見附錄二：《歐史檔案》錄音口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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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東市四維里吳星進家中所採錄，採錄地點位置為巴布麓部落。依據口述所報導歌曲號 碼，共錄有 19 首。在這 19 首歌謠，有許多首為多首歌謠連唱的情形。95
此外，錄音當中有四首歌謠，為歌者在演唱時因緊張忘詞，或是歌詞演唱錯誤等個
此外，錄音當中有四首歌謠，為歌者在演唱時因緊張忘詞，或是歌詞演唱錯誤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