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性演唱的 emayaayam
第一節 背景
一、misaur 除草團與 mugamut 除草完工慶
卑南族傳統社會，以農作為主，並以小米為主食，根據《台灣省通志稿卷八同胄志》
（1965）記載，小米播種期程大約為 1 月，而於 2、3 月時進行除草工作。409 由於社會 中，女性的職務為農耕與畜牧，負責家中一切家事，410 因此在分散於各處山丘的廣大農 地上，會由 1 位婦女播撒小米種子。播種前並先祭祀祖靈，祈求小米迅速發芽、豐收。
411 由於小米播種是以撒種子的方式進行，小米發芽後，有的葉苗會長得太接近，需要將 其疏開。但因過去耕作地大，家中婦女成員不多，為免來不及疏苗，部落裡各家婦女，
可能為附近鄰居，或是家族成員，會集結起來，組成一個婦女除草團 misaur， 成群婦女 互相幫忙，除去小米田的雜草，並為小米疏苗，且有著換工的制度。412
除草工作約達一個月的時間，對於部落的族人們來說，misaur 除了表示除草團，同 時也是年輕女孩們向年長婦女學習部落文化的環境。待所有田地皆除草完畢後，為了慶 祝完工、慰勞婦女們這一個月以來的辛勞，女性長老會舉辦除草完工禮儀 mugamut，413 此為專屬於部落婦女的慶典，時間為三月時舉辦。
二、misaur 除草團成員
卑南族文化中，特別重視長幼的秩序，misaur 除草團與 mugamut 除草完工慶儀式，
活動成員是由部落中的女性主導，並依照年齡階層而有不同的稱呼，表 3-1 為各部落女 性年齡階層的稱呼。因為社會環境的變遷，使得年齡階層的劃分形式有所改變，各部落 報導人的觀念也有差異，表 3-1 主要參考自文獻連淑霞、董恕明、陳文德等，414 再經本
409 臺灣省文獻委員會《臺灣省通志稿卷八同胄志》1951，366。
410 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編譯《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二卷阿美族、
卑南族》2000[1915]，308、309。
411 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編譯《蕃族調查報告書第一冊阿美族南勢 蕃、阿美族馬蘭社、卑南族卑南社》2007[1913]，249；臺灣總督府蕃族調查會，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編譯《蕃族調查報告書第八冊排灣族、賽夏族》2015[1921]，57、61。
412 2017 年 12 月 21 日，訪談林清美；2017 年 12 月 22 日，訪談孫慈女與孫秀女。另見連淑霞 2008，2；
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29、57、64。
413 mugamut 為南王與巴布麓部落為此拼法，下賓朗、初鹿與知本部落的拼法為 muhamut。
414 參考自連淑霞 2008，31-32；陳文德《卑南族》2010，22-24；董恕明 2012，51。另外在知本部落現在 不管是男性或女性，約於 20 歲以上的人，依年齡高至低有不同的階級稱呼：老班、大班、忠班、小班、
幼班（幼小班）、幼幼班。參見石婉筠，〈傳統不變？—卑南族卡地布部落女性社會、經濟與公領域地位的 轉變〉（世新大學碩士論文，2009），72。另於陳玉苹的論文中，曾說明在當代社會中，知本部落在一般部 落的事務上，也是以年齡級作為動員人群之方式。參見陳玉苹，〈先天的資格與個人的選擇—知本卑南人 的階序與群體界線〉（國立清華大學碩士論文，2001），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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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調查的資訊調整。415
據田野調查，初鹿部落的族人說明，由於女生沒有如男生般有嚴格的年齡分層，據 報導人說明，在女童時期會以 anay 稱呼，到了初經過後，就是 vulavulayan 少女，之後 於中年階層，就沒有特別的年齡層稱呼，416 故表 3-1 未呈現初鹿部落的部分。417
lralrakan 兒
童 2-12 tiyan
13-16 milrabit 少
已婚-60 alabala-bat
18-26 mituruma-han 中
40-50 mahiza-ngan
整理自：連淑霞，〈卑南族南王部落 mugamut 音樂研究〉（東吳大學碩士論文，2008），31-32；陳文德，
《卑南族》，（臺北：三民，2010），22-24；董恕明，《Ina 傳唱的音符：Pinaski 部落變遷中的女性（1980-1995）》，（南投縣：國史館台灣文獻館，2012），51；本研究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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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aur 除草團的成員為 12 歲以上的女性，並分有少女、中年以及年長三個階層，
418 參照表 3-1 的年齡階層，在 misaur 除草團同時有三個階層中，各階層含有不同的文 化功能，在少女階層為學習各種應對與做人處事，開始學習各種事務的年紀；中年階層 是在適婚的年齡，也為培養領導的能力，能夠承上啟下，學習文化、傳承下一代；老年 階層的婦女，則是樹立後輩人之典範。419
除了女性成員外，也有男性成員在其中，為少年階層的男性，會被邀請參加 misaur 的團隊，目的是要讓彼此建立兩性尊重的關係，或是家中若沒有女性可以參加除草工作，
則會派家中的男性幫忙田間工作。420
三、舉行時間與儀式程序
由於社會環境的改變，現今舉行 mugamut 除草完工慶，是一種象徵性的儀式，以保 存傳統的小米文化。本論文之研究對象南王、巴布麓、初鹿、知本與下賓朗五個部落中，
目前仍舉行 mugamut 除草完工慶的部落，為南王、巴布麓、知本與下賓朗部落，但是知 本部落的狀況，與其他三者有較大的不同，故以下先說明南王、巴布麓與下賓朗部落所 舉行儀式的程序（表 3-2）。
mugamut 除草完工慶的活動為 1 天，而前後的準備，各部落時間與程序則稍有不同。
整個 mugamut 除草完工慶的儀式，大致上可以分成 mugamut 前、mugamut 當天，以及 mugamut 之後。
（一）mugamut 之前
mugamut 之前的活動，主要為準備工作與除草活動。表 3-2 三個部落在 mugamut 除 草完工慶開始前一日或二日的準備工作，男性會先行採集荖藤與竹子，荖藤是作為婦女 的禮物，慰勞婦女們除草工作的辛勞，南王部落則有分給亡者的以及婦女禮物的兩種荖 藤。另外竹子是 mugamut 除草完工慶當天，佈置會場以及分齡賽跑使用。421 不同的是 下賓朗部落，會於 misaur 除草活動之前會拜訪喪家，告知他們說明即將舉行除草的活 動，安慰他們不要難過。
418 孫秀女、孫瑞納 1999：37-38。
419 同上註；2017 年 12 月 22 日，訪談孫慈女、孫秀女曾提及。
420 孫秀女、孫瑞納 1999：38；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91。
421 連淑霞 20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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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自：連淑霞，〈卑南族南王部落 mugamut 音樂研究〉（東吳大學碩士論文，2008），19-29；王勁之，
〈巴布麓卑南人的「部落」觀念與建構〉（國立臺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44-48；下賓 朗部落報導人孫優女提供紙本資訊，另參見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博士論文，2016），64-67；本研究調查。
關於除草活動部分，進行除草工作的當天上午，會集合部落的婦女，拿著工具還有，
一面打著 trawlriyulr 銅磬，一面呼喊著 emuymuy（吆喝），一起前往小米田進行除草。
422 此表主要參照表下之文獻，所進行的整理，再加以本研究調查補充說明與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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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2 可見巴布麓部落並沒有除草活動，據巴布麓部落報導人林娜鈴的說明，因為部落 已不種小米，所以沒有小米除草，只有舉行 mugamut 小米除草完工慶。423
除草期間，南王與下賓朗部落會演唱 emayaayam，但是下賓朗部落還會演唱其他首 歌謠，即 pusahur（鼓舞工作夥伴），為提振工作精神演唱，以領唱和腔一應一答的方式 唸誦。424
除草完畢後，南王與下賓朗部落有不同的流程。南王部落在除草完的當天下午，為 有祭亡靈儀式，也就是在完工慶前一天進行除淨，希望隔日活動能順利舉行。425 下賓朗 部落則於除草結束時，會進行一個階段性的完工儀式，除草團的成員會集中在樹下或是 土地的高處，高聲呼喊 palrimulrimu（傳報訊息），表示已經順利完成這塊田地的除草工 作。426 除草工作結束後，除草團的少女便會撿拾樹枝，捆成一束，到長老家幫忙家務，
學習杵米與篩米的技巧，也學習禮儀以及其他歌謠，並演唱 matrinapan（舂小米之歌）， 此歌謠屬於一般歌謠，現已固定於儀式中演唱。427 另據下賓朗部落報導人孫優女的說 明，在除草工作結束之後，除草團會探訪部落沒有參與除草的長老，他們可能因為是喪 家，或是腳受傷等因素，無法參與除草工作，除草團成員到長老家後，也協助他們處理 家中的事物，除草完工慶當天，會由少女們去邀請長老。428
巴布麓部落雖然沒有除草活動的環節，但在除草完工慶之前，婦女會拜訪喪家，據 王勁之對於巴布麓部落 2007 年的觀察，從前一年（2006）的大獵祭到除草完工慶期間，
部落中因有多家喪事，為了邀請喪家的婦女一起參與 mugamut 除草完工慶，安排此行 程，並認為可能是因部落中已沒有巫師，所以作為替代除淨方式。429 據巴布麓部落的林 娜玲老師的說明，近年來都會於除草完工慶之前，探訪大獵祭至除草完工慶之間家中的 喪家，邀情他們參與 mugamut 除草完工慶的活動。430
423 2019 年 7 月 20 日，訪談林娜鈴。
424 詳見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91-94。
425 連淑霞 2008，22、23。
426 過去下賓朗部落的除草團有兩團，當除草工作結束所進行的階段性的完工儀式，同時告訴對方除草團 他們的進度，也有種互相競爭的感覺。2018 年 8 月 6 日，訪談孫優女；另見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 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57、94。
427 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95。
428 2019 年 7 月 16 日，訪談孫大山、孫優女。
429 王勁之 2008，45。
430 2019 年 7 月 20 日，訪談林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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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mugamut 當天
mugamut 除草完工慶當天，南王與巴布麓部落都是進行整天的行程，mugamut 除草 完工慶當天上午會進行取荖藤至婦女長老家、分齡賽跑、趣味競賽、歌舞、古謠吟唱等 環節。而下賓朗部落則只有進行半天的行程，取回荖藤後，先進行古謠吟唱才歌舞歡慶。
三個部落在取荖藤的行進間，婦女們列成隊，一面打著 trawlriyulr 銅磬，一面呼喊 著 emuymuy（吆喝，下賓朗部落稱為 emadaada）。取回荖藤後，途中會進行分齡賽跑，
之後便將荖藤帶回部落，南王部落則會將荖藤，放置在年長婦女的家中，於隔日進行分 送。巴布麓與下賓朗部落則帶回活動會場，於當天儀式將結束時，分贈給予婦女成員與
之後便將荖藤帶回部落，南王部落則會將荖藤，放置在年長婦女的家中，於隔日進行分 送。巴布麓與下賓朗部落則帶回活動會場，於當天儀式將結束時，分贈給予婦女成員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