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男性演唱的 pairairaw
譜例 4- 5:初鹿部落 sr10_01-16 羅蔡貴(上)與潘國良(下)旋律演唱
2. 起音與結束音
譜例 4-5 可見(另可參見表 4-6),sr10_01-16 整首歌謠的起音與結束音,多為低音 la,但是不一定皆是如此。第一樂句,羅蔡貴演唱的起音幾乎都為低音 la,只有第三次 的演唱為高一個八度的 la;結束音多為 do,但第一次卻為低音 la,第四次則止於 re。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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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由高音下行至低音的走向。
而第一樂句兩人的唱法有所不同,羅蔡貴在 a 段演唱一連串的轉音,最後一音多止 於 la,接著向下跳進 4 度至 mi 進入 b 段;潘國良則是在 a 段的最後一音皆停於 sol,隨 後向下跳進 3 度到 mi 進入 b 段。另外,羅蔡貴在 b 段演唱的轉音,較潘國良多,尤其 是在第二、四次的演唱。從此二處觀察,羅蔡貴所演唱的第一樂句,旋律動向較潘國良 的大。
第二樂句
d、c’兩個段落,起音有 re、mi、sol、la 四種,不論起音為何,後續旋律走向,都是 先由較低的音高上行至高音再下行,而最後樂句尾末也是一個下行音階的走向,並落在 最低音 la。而在第二樂句所演唱的旋律,潘國良的旋律動向較羅蔡貴的大。在第二樂句 潘國良時常演唱「mi-la-sol」,先跳進 4 度後為級進下行音型(譜例 4-5 第二樂句圓圈處)。
(二)節奏
sr10_01-16 的節奏,羅蔡貴與潘國良節奏的演唱情形,多呈現附點「短-長」以及
「短—短—長」節奏型,有時也會使用「三連音」、「十六分音符後加連結線」的節奏型 態。
而本研究觀察,附點「短—長」的節奏型態,常常將詞彙或是詞組分成兩個音節為 一組,根據報導人林清美的說法,此為演唱者習慣的模式。667 其他「短—短-長」、「三 連音」、「十六分音符後加連線」的節奏型態,也是演唱者習慣的配字方式(參見詞 4-1)。
另外本研究認為,節奏型態也與歌詞的重音位置有所關聯。關於卑南族詞語之重音 位置,據黃美金《卑南語參考語法》(2000)表示,重音大多落在最後一個音節。668 藉 由上述四個節奏類型,則呈現弱化前面音節的傾向,顯現最後一個音節,使用的節奏時 值較長,強調其重音。669
667 2019 年 4 月 20 日,訪談林清美。
668 黃美金《卑南語參考語法》2000,50。
669 第三章 emayaayam 的 temegatega 提詞,節奏型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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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 4-1:節奏型態*
1. 附點「短-長」
te-ma-te-ha- ya ta 吟唱 我們
vu-tre - lan u
年關
’a-mi - yan 年祭
2. 「短-短-長」
ke-ma-ya 述說
3. 三連音
ke-ma-ya u
述說
4. 十六分音符
zu-lu-zu-lu - lung 變化;交替
*斜體字:重音位置
(三)歌詞
關於大獵祭 pairairaw 的歌詞,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皆於開始時演唱虛 詞,之後銜接實詞,而且 temubang 應詞為重述 temegatega 提詞的歌詞,670 而且往往是 使用一對同義詞。671 而在 sr10_01-16 的歌詞,羅蔡貴與潘國良演唱的歌詞雖然都為實 詞,但是兩人歌詞並不相同,但在各自的演唱中,使用相同字義的詞彙。
sr10_01-16 的歌詞有少數幾句為古語,無法翻譯,因此僅呈現第一、二、三、五次 的歌詞。可見兩人皆演唱兩個樂句,詞 4-2 所示,以逗號分隔第一、二樂句。而在第一 樂句,兩人歌詞皆先演唱虛詞(斜體字),而後才演唱實詞;第二樂句在第二次的演唱為 虛詞,而在其他次的演唱為實詞夾雜虛詞,有時演唱虛詞,有時則演唱實詞。另外在詞
670 2018 年 4 月 4 日,訪談孫大山;2018 年 12 月 29 日,訪談高金嚴;另見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 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135。
671 明立國〈卑南族音樂中的詩歌原則及其文化意義〉2007: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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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的實詞,可以發現 temegatega 提詞多使用對稱的歌詞(第一、三、五次),而在 temubang 應詞的歌詞,則是選擇演唱其他實詞,並且也與 temegatega 提詞的歌詞有所相連。672
詞 4-2:初鹿部落 sr10_01-16 歌詞*
第一次 羅蔡貴:iyē kemauya ta hei, yē tematehaya ta lra mu hē 說 我們 吟唱 我們 了
(1 )潘國良:iyē kemaya ta, i kemaya ta ’amiyane o lra i
說 我們 說 我們 年節 了 第二次 羅蔡貴:iyē vutrelan u lra o, a ya yē年關 了
(1)
潘國良:iyē vutrelan i yē lra, a a ya o yē 年關 了第三次 羅蔡貴:iyē ’amiyan, i vutrelan e lra mu o hē 年祭 年關 了
(1)
潘國良:iyē i ’amiyan i o lra, i kemaya ta o lra yē 年節 了 說 我們 了 第五次 羅蔡貴:iyē i sangalan, ai vutrelan ē hē大獵祭 年關
(1)
潘國良:iyē i ’awlray ta,a ma’izang kemaya ta ’amiyan iyē lrao
yē
在 我們 長者;耆老 說 我們 年節 了*斜體字:虛詞
(四)sr10_01-16 與 1993 年初鹿部落錄音
田野調查中,初鹿部落報導人曾說明 sr10_01-16 這個也是 pairairaw,但是從音組織、
旋律架構、演唱形式、各角色演唱的樂句數,以及歌詞運用皆與原來大獵祭 pairairaw 演 唱不同,且與 1993 年初鹿部落的錄音有所不一。
從旋律架構上觀看,sr10_01-16 與原來的 pairairaw(譜例 4-1)架構不相同,而且就 演唱形式而言,sr10_01-16 為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兩者輪唱;1993 年的錄 音則為 temegatega 提詞、tremilraw 起調、temubang 應詞,以及 dremiraung 和腔四者皆 有。
672 初鹿部落 sr10_01-16 這樣子的歌詞結構中,於賴靈恩對於 marsahur(互相敘述)的歌詞有所說明,
temegatega 提詞的歌詞為成對的同義詞,temubang 應詞的歌詞則可以選擇提詞所演唱的成對歌詞,選擇 前後詞作為回應。在此或許可能可以說明初鹿部落的非大獵祭 pairairaw,可能為下賓朗部落所述的 marsahur。且能夠確立第二節賴靈恩的演唱形式,可以作為辨識非大獵祭 pairairaw 與大獵祭 pairairaw 之 間的差異。參見賴靈恩〈從俗唱到聖詠:以卑南族下賓朗部落為中心的研究〉2016,4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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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歌詞觀看,sr10_01-16 為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兩者演唱不同的歌詞,
temubang 應詞非重述 temegatega 提詞的歌詞,而在 1993 年初鹿部落的 pairairaw,很明 顯 temubang 應詞為重述 temegatega 提詞,而且每次的演唱為成對的歌詞。673
從旋律觀看,的樂句數觀看,sr10_01-16 的 temegatega 提詞,演唱兩個樂句,而 1993 年則演唱一個樂句。sr10_01-16 的 temubang 應詞,同樣也是演唱兩個樂句,但是 1993 年則僅演唱 1 個樂句。顯而易見,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樂句數的演唱不同。
綜合上述,從旋律架構、演唱形式、樂句、歌詞的演唱結構等,可以說明兩者之間 的差異。不過就旋律的輪廓,都是由較低的音高走向高音,中間的旋律則於中、高音域 轉換音高,並於樂句最後向下進行至低音。而且本研究初鹿部落的例子,可證實林信來 對於 pairairaw 的說明。表 4-7 可見初鹿部落大獵祭 pairairaw 與非大獵祭 pairairaw 之差 異。
表 4-7:初鹿部落大獵祭與非大獵祭 pairairaw 比較
大獵祭 pairairaw 非大獵祭 pairairaw 樣本 1993 年吳榮順初鹿部落錄音 1967 年 sr10_02-16 演唱形式 temegatega 提詞
tremilraw 起調 temubang 應詞 dremiraung 和腔
temegatega 提詞 temubang 應詞
歌詞結構 temegatega 提詞,成對歌詞 temubang 應詞,重複提詞歌詞
temegatega 提詞:成對歌詞
temubang 應詞:會選擇 temegatega 提 詞其中一詞,另演唱實詞或相近詞義。
旋律 音域可到 11 度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 各 1 個樂句
音域約在 9 度以內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各 2 個樂句
二、知本部落
sr06_02-23 與 sr10_01-02 皆由廖溫章與周明章輪流演唱,兩人分別擔任 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並由其他男性長老演唱 dremiraung 和腔,以持續低音支撐於兩 者旋律之下,周明章往往在廖溫章演唱到最後一音時即加入演唱,另外聆聽錄音,當輪 到周明章演唱時,廖溫章偶爾會一起演唱 dremiraung 和腔(參見附錄六)。
sr06_02-23 兩人皆演唱兩個樂句,演唱的音調上則相似;sr10_02-01 廖溫章演唱兩
673 參見吳榮順製作,《台灣原住民紀實 4.卑南族之歌》,臺北:風潮,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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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樂句,周明章只演唱一個樂句,但是兩人演唱旋律則有類似的輪廓。為了便於分析與 觀察兩人演唱旋律之差異,譜例 4-6 與 4-7 分別為 sr06_02-23 與 sr10_02-01 為廖溫章與 周明章每次演唱的旋律,每行樂譜前的阿拉伯數字為演唱之順序。以下分析皆依據譜例 4-6 與 4-7 進行說明,從音組織、音域以及旋律進行來觀察兩個樣本之間的差異。
(一)音高 1. 音組織與音域
經過多次旋律的採記,sr06_02-23(譜例 4-6)與 sr10_02-01(譜例 4-7)兩個樣本 是由「do-re-mi-sol-la-si」六音組成,si 音在 sr06_02-23 樣本中,不一定每次演唱皆有出 現,有時為裝飾音的性質,但是有時也呈現長音,為必要性的音高;另外在 sr10_02-01 樣本中,廖溫章更是在每次皆有演唱 si 音,故也是重要的音高。兩個樣本音域範圍則有 不同,故以下分別敘述。
(1)sr06_02-23
全曲最低音與最高音為低音 mi(F#)與 si(c#1),最高音則出現在 temegatega 提詞 與 temubang 應詞,最低音出現在 dremiraung 和腔(參見附錄六)。temegatega 提詞與 temubang 應詞的最低音,往往為第一樂句與第二樂句的結束音,最低音為低音 la(B), 最高音為 si(c#1),但是在幾次的演唱並非如此。
譜例 4-6(另參見表 4-8),第一樂句,temegatega 提詞在第六次的演唱,最低音為 do(d);在第二、三次的演唱最高音曾演唱 do(d1),此處可能原本要演唱 si 而不小心 唱的太高(譜例 4-6 圓圈處)。第二樂句最高音多為 sol(a),但是在第三次的演唱,最 高音則為 la(b)。temubang 應詞的第一樂句在第一、二、四次的演唱,最低音為 do(d); 在第一、二次演唱的最高音為 la(b)。而第二樂句在前四次的演唱,最高音皆為 la(b), 只有在第五次的演唱,最高音為 si(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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